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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三章 一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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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先生,我似乎对你...一见钟情了。”祁沧身高腿长的站在门口,面容深邃的脸上带着微笑。
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对钦慕已久的恋人求婚。
“......”
神经病吧。
季长风忽然想起以前在国外某次宴会上,也是有个男的喝的醉醺醺的,嘴上说着一见钟情。
当时自己是什么反应来着?把酒泼他一脸,顺带着,打断了他一条腿,因为那个男人对他动手动脚。
思绪回归,虽然现在国家同性婚姻法律完善,但接受一个才见过两次面的人的告白,显然是不可信且不理智的。
“祁先生,我们不熟。”
季长风语气透着些许危险,他觉得这酒店肯定跟自己八字不合,他才回国不到两天,怎么老有人上赶着找他不痛快。
季长风丝毫不掩饰对祁沧的不悦,冷声说:“你的东西已经找到了,不送。”
说完,嘭的一声把门甩上。
祁沧见状只能退后一步,也不敢在继续敲门,往日里冷峻的面容上全是迷惑,不是这么告白的吗?攻略上就是这么写的啊。
只见他掏出手机,解锁后,屏幕上显示出某度娘查询后的页面——《求爱攻略》
[攻略第一条(也是最重要的一条):追人不要脸,要脸不追人。求爱之旅漫漫其修远,首先要明确表达出自己对女(男)方的好感......]
祁沧上楼前囫囵吞枣的看了个大概,踌躇满志出发...到现在吃了闭门羹。
漏了哪点了吗?这发展不是攻略上写的啊,祁沧快把手机屏幕戳烂了,最后翻到最后一页上。
这页只有几个字,但却字体加粗无比显眼:
[本文所有观点建立在双方互有好感的前提上!切记!切记!]
某个还没翻到最后就自信满满上楼告白的人:“......”垃圾攻略!赔我媳妇儿!
这也不能怪他,活了二十多年,小时候就敢偷自己爹的□□出来打鸟,并且从不和女孩子玩,因为他认为女孩子太娇气能哭又拖后腿。
而长大第一次看片时就觉得索然无味甚至还能点评两句女演员的身材后,终于意识到自己性取向不对直接向爸妈出柜。大学还没上完就被亲爹扔进军营摸爬滚打,根本没谈过恋爱,纯情到不行的祁沧默了。
此时的祁沧抓心挠肝的后悔自己怎么这么蠢,好不容易放个假,对人一见钟情,但铁树还没来得及开花就直接被人掐死在萌芽中。
他在这纠结半天,又下定决心想要敲门的时候,手机响了。
祁沧只能作罢,接通电话,听了几句对方说了什么,表情瞬间正色起来。
“好,我知道了,马上就到。”
祁沧挂掉电话,看着紧闭的门,甩去某种奇怪的似曾相识的感觉,片刻后转身离去。
关上门,季长风忍不住的翻了个白眼,心里暗骂:喝假酒喝上头了吧,神经病。
但这人好像在哪见过..?
可是自己记忆里并没有出现过这张脸啊...季长风仔细想了想后作罢。
回国前被无数事和疑问塞满的大脑此刻竟然奇异的冷静下来。
手机响起,季长风拿起一看,他爹季鸿。
“喂,爸。”
“刚才我在开会,没法说的太多,既然回国就赶紧回家,好像我虐待你似的,也不知道你为什么有家不回,偏要去酒店...”电话那边的季鸿抱怨这个几年未见的儿子不回家。
“好,我下午就回去。”
倚在沙发上,季长风抬手遮住眼睛,正午耀眼的阳光斑驳细碎的映在手上,也在眼下落了一片阴影。
·
a市某驻军军区。
祁沧把车停好,大步迈向自己顶头上司赵伟的办公室,他刚才接了电话后飙了半个小时的车才到这里,敲门进屋敬礼。
“先坐,你之前托我的事有眉目了。”赵伟皱着眉头,面容严肃的说:“资料在这,你自己看吧。”
祁沧拿起资料翻看,半响后脸色剧变。
“不可能,我不相信!”祁沧猛的站起身,把资料纸攥的直响。
赵伟叹了口气说:“两年前你不信他死了,于是我帮你找了两年、查了两年。但今天,无论如何,这就是结果。”
“怎么可能?当时我就是被他拽到角落才在爆炸里活下来,我都没死,他怎么可能会死?”
“这就是结果,祁沧,不要查了,他的资料...你查不到的。”
祁沧深深的看了赵伟一眼,他深呼一口气,对赵伟告辞。
赵伟当然知道这套说辞骗不了这小子,但是这件事,时隔两年,最好不要再被翻出来,希望他能放弃吧。
“而且,我只知道J没死,但其他信息,我是真的不知道啊!”赵伟一边处理公务一边委屈的在心里咆哮。
祁沧驶离军区,在附近花店挑了一束白菊,开车去了郊区烈士陵园。
祁沧手拿着花下车,和守园大爷打了个招呼:“王大爷,上午好。”
“上午好。”大爷也笑呵呵的和他打了个招呼。见祁沧心不在焉,王大爷宽慰的拍拍他的肩膀。
祁沧轻车熟路的走到一个碑前,他把白菊放下,大咧咧的盘腿坐在地上,对着墓碑上的黑白照片唠家常。
“我昨天见到一个特别...好看的人。”
祁沧本来想说漂亮,但思及对方是个男人,话就拐了弯,又想到季长风的态度,他哀怨的叹了口气
“虽然才见了一面,但一见钟情你知道吗...”
“...赵叔查的和我查的所有资料上,根本就没有实质性证据,能证明这人已经死了。”
“而且今天看赵叔那样,分明是查到了什么,还不告诉我,话里话外让我放弃。”
“他不告诉我,那我就自己查下去,两年不行三年,三年不行就四年,早晚能查到。”
“那时候因为我,行动差一点就毁了...我也不是必须找到他,就是感觉欠了他一声谢谢。”
祁沧上身后仰,双手撑地,刚才在办公室里阴霾沉重的心情此时豁然开朗。
资料上盖棺定论说他死于两年前的行动,但缺少了关键证据证明他的死亡,包括现场的尸体残骸和血液DNA,连他一个衣服碎片都没找到。
而且今天看赵伟话里吞吞吐吐,肯定是查到了什么,却不能告诉我...
那么这就证明这个人没死,还活在世界的某个角落上,而对于这个人的特点和印象,祁沧只有亲眼看到的一个弧形疤痕。
祁沧心里告诉自己,他总会找到的,不管他是什么人,在这声谢谢还没说出口之前,我一定会坚持寻找下去 。
坚定好信心,祁沧和墓碑上的照片打了个招呼,起身离去。
阳光明媚消融所剩无几的寒意,恍惚间,远处清风盛着钟鸣声起,袅袅余韵飘荡天际。
·
许迪在祁沧住的公寓里等了他半天,祁沧才姗姗归来。
“呦,这哪门子的风啊,把你给刮来了。”祁沧挑眉,这人不是早上被气走了吗?居然又来自己面前晃悠,这是不生气了?
“滚!懒得跟你计较,”许迪朝他翻了个白眼,继续说道:“季家发了请柬,季董的儿子回国,后天在栖云准备晚宴,我是帮你父母过来给你送请柬的。”
“季家?”祁沧瞬间想到酒店楼上那个自己一见钟情同姓季的俊美青年。
“对,就是他。我爸说他九岁被送走,在香港一直没回来,也不知道为什么,今年就回来了。”
许迪想起他从父母那看到季长风照片时候的惊诧,又想起早上那一脚,直到现在背上还隐隐作痛,脸色黑如锅底:“要不是我父母在国外回不来逼着我去,我才不去!!”
许迪说完又恶狠狠的剐了一眼祁沧,都是这王八蛋害得他在季长风面前丢人现眼!
祁沧笑意吟吟的摸了摸下巴,无视他的眼刀:“请柬留下,你滚。”
许迪:“!!!”
妈的!就这样的朋友不绝交留着过年吗!
这边刚到家门口的季长风打了个喷嚏。
“哎呦,少爷啊,年轻人可不能为了好看就穿的单薄,春冻骨头啊。”管家石伯想上前接过季长风手里的东西,被季长风笑着拒绝了。
石伯是季家的老人了,从他出生就为季家工作,把季家上上下下打理的井然有序,也是从小看着季长风长大的。
石伯看着容貌俊美气质淡然的青年,感叹一声:“上次回家都是好几年前的事了,这次回来,少爷又长高了。”
“石伯,这几年身体还好吗?”
“我一切都好,少爷这次回来,还走吗?”石伯虽已年过花甲满头华发,但身子骨非常硬朗,他走在前面,让佣人接过交季长风手里的行李箱,带着他进了季宅主厅。
“应该不会了。”季长风看着这位从小就疼爱自己的老人,露出笑容。
“好,好!老爷会很高兴的,少爷在这稍等一会儿,老爷马上就回来了,我先去泡茶。”石伯笑的眼角泛起了皱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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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你就自作主张的给我安排了后天的接风宴?”季长风坐在椅子上,长腿舒展,手上是石伯亲手泡的茶,清香幽远,回味无穷。
季长风对面就是和他一打电话就吵架,被他拉进黑名单好长时间最近才解除回来的季家当代家主,也就是季长风亲爹,季鸿。
季家从祖上追溯已有百年历史,是真正的金字塔塔尖的老牌世家,从季长风曾爷爷那辈起就一根独苗传到现在。
那时候的季鸿身为季家未来接班人,前途无量,a市无数豪门贵族千金趋之若接觊觎季家未来女主人的身份。
谁料季鸿成人礼上偶然结识季长风的妈妈容锦清,二人一见钟情,从此坠入爱河,几年后季鸿接手季家,和容锦清领证结婚,快的一匹。
季长风就是在这样的环境下含着金汤匙,被父母长辈寄予厚望出生。
但如果他九岁生日那天没有被绑架,如果容锦清没有‘车祸去世’,那么他会一直在父母长辈的教导庇佑下成为季家优秀的继承人。
可是,没有如果,话回正题。
“你九岁那年是被我送去了香港上学,放假过年才回家住几天,这些我没法怪你。”
“ 直到成年上大学的年纪,都不跟我商量就跑到国外去帮你外公做那么危险的事,你还年轻,有自己想干的事,这些我都想尝试理解!”
“可我就你这么一个儿子,你一声不响的跑到那里,就不怕季家绝后吗!还是你真能自信到能全身而退?!难道我百年之后和你母亲见面第一句话就是我这个当父亲的没护住你这臭小子吗!”
“呃...”从小到大不服管,由着自己性子来,想干什么十头牛都拉不回来,任性固执的季长风,此刻捧着茶杯,听着父亲熟悉又陌生的斥责中带着满满的关怀和疼爱,头一次感觉自己脸有点热。
在自家亲爹眼里,他应该挺混账...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