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9、第二十九章 ...
-
——董安裤兜里的手机突然响起。
祁沧掏出手机,屏幕上写着两个大字:随安。
藏蓝出来看到这种情况,便又把董安的嘴拿胶带封上了,还顺便连人带椅子,把人整个塞进之前的那个房间里。
“现在....!!”祁沧刚要询问季长风接下来有什么打算时,就只见季长风手指一划,居然把电话接起来了!
祁沧一抬头,看到了从楼上下来的董宣,也就不说话了。
下一秒,手机被季长风放到茶几上,开了扩音,董宣大步走了过来,接起电话。
“喂?父亲?您今晚是有应酬吗还没回来,已经八点了,需要佣人准备醒酒汤吗?”随安的声音从手机那边传过来。
“随安,是我,你董宣哥,你爸下午来找我了,我们晚上喝了点酒,他现在在我家休息了,有事和我说就行。”
董宣淡淡开口,语气平稳的扯了个谎,旁边的藏蓝夸张的对他比了一个大拇指,被董宣一个白眼翻了回去。
“噢噢,这样啊,其实也没什么事儿,等他回来再说就行,不麻烦董宣哥了。”
董宣抬头看了一眼季长风,和董安的惨状,在心里默默地吐槽道:
那不行,你爹...是暂时回不去的,你还是麻烦我吧。
“没事的,不麻烦,你爸刚才喝的不少,现在睡得正好香呢,他睡前把手机给的我,让你们有事找我就行。”
随安性子再稳,也不过是个十五周岁都没到的小孩子而已,哪里斗得过审讯技巧炉火纯青、身经百战的董宣,而且小孩儿一听是董安的安排,也就没推辞,三言两语便把事情对董宣说了个大概。
“其实不是什么大事,就是一个定期做房屋清洁的阿姨过来说,今天去做卫生的时候,总能听见地下室里奇怪的声响,但阿姨说的那处房产在郊区,而且我和管家从来没听父亲说过,所以我就想打个电话问问他什么情况。”
郊区房子?有声响的地下室?还没说过?
众人闻言,眼睛刷的一亮,还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说没证据,这不就送上门了!最差这也是个董安的把柄啊!
“我知道了,我们明、现在就,就去,把地址给我们。”董宣刚要说明天,但以防万一,就拐了个弯儿,直接应承下来。
“宣哥,要不你明天再去看吧,今天太晚了... ”随安有点为难,倒不是不想让人去,就是感觉大晚上的麻烦别人不好。
“没事,省的折腾你爸。”
“那好吧,麻烦宣哥了,路上注意安全,我把地址发给你,你有钥匙吗?”
“我等会去取,你早点睡。”
董宣放下电话,四人静默无声的等待。
——叮,随安把地址发来了。
董宣低头看了一眼地址,确实在郊区。
“等会儿我。”
季长风瞥了一眼那个地址,说了一句,便面无表情的迈步,走进那个锁着董安的房间。
祁沧三人也没跟过去,董宣倒是为里面的他亲大伯鞠了把汗。
阿风,轻点!
“呜呜!唔!”董安被绑在椅子上,嘴上还被藏蓝用胶带缠了两圈,说不出话,他见季长风进来,胆战心惊的挣扎起来,生怕自己再被这人跟破沙袋似的殴打。
季长风上前,动作和之前相比,堪称轻柔的撕开董安嘴上的胶带,胶带内侧还沾着丝缕血迹。
“你他妈还要干什么!你他妈知不知道这样是犯法的!”
胶带撕下来那一刻,董安就怒目圆睁的破口大骂,在椅子上疯狂的挣扎,吱嘎作响和怒骂的声音在这个房间混杂响起,聒噪又显得可怜。
——董安害怕了。
因为季长风投向他的目光,像是看着死物一样,冰冷漠然,令他心底萌生颤栗寒意!
“你他妈到底要干什么!”
董安眼底充血,声音近乎嘶吼似的让自己壮胆,他怕了,他是真的怕了眼前这个浑身缭绕杀气、手段狠辣的年轻人了。
我为什么这么蠢!居然动了杀他灭口的心思!以至于把自己落到如此境地!
——他真的会杀了我的!
但还没等他再要说什么,离他两步之遥的季长风似乎是在下最后通牒般,面色冰冷、不紧不慢的开口道:
“董先生,我最后问你一次,为什么杀我?”
“看什么玩笑!谁要杀你了!你这是污蔑!!”
董安大声狡辩,现在这种情况,他自然不敢承认,似乎是法律能给董安带来安全感,他底气不足的反复重复道:
“你到底什么时候放开我!你这是犯法的你知道嘛!你这是在犯法!”
“好,”
季长风从容的点点头,董安这个答案一点都不出乎他的意料,他也不生气,只不疾不徐的抛出刚得到的重磅炸弹:
“那,董安先生能告诉我,郊区那栋别墅里,装着什么人吗?”
“——!!!”
董安闻言,顿时面色惨白的瘫软在椅子上,瞳孔不可置信似的缩小,全身血液几乎瞬间冷凝,想要张嘴说话,牙关却不断颤抖。
季长风过来就是想拿这个信息诈一下董安,董安现在这反应,在季长风眼里,差不多就已经是不打自招了。
“看来,那里确实是藏着关键性的证据。”季长风淡淡一笑,好心情的说:
“谢谢董安先生的知无不言。”
“...你...你诈我!!”董安听到这话一下子反应过来,他以为季长风已经掌握了那里的线索,谁知道,根本就是诈他的!
可他现在也知道,刚才自己的反应已经暴露很多问题了,一步错,步步错,十五年前的错误,时至今日,也不过是东窗事发而已,现在大势已去,说什么也晚了。
想到这,董安面如死灰,脱力的瘫倒在椅子上,乱糟糟的头发遮住满是皱纹和青紫的眼睛,喉咙里发出绝望不甘的吼叫。
还没等已经被打击到将近癫狂的董安想要说什么,季长风上前一步,一掌把人劈晕在椅子上,出门,房间上锁。
季长风收手,对门外静候的脸色大大小小都有点呆滞的三个人说:
“走吧,去取钥匙。”
四人一车,披着漆黑厚重的夜色,驶离市区,驶向那栋郊区的别墅,迈向那未知的证据。
—
取钥匙途中发生了个小插曲。
董宣去取完钥匙,结果中途又跟上来个小孩儿——随安。
董宣是不想让他去的,因为谁都不知道那栋别墅里到底藏了什么,当时气的都要骂他了,结果随安眼睛一转,就看见车旁的季长风了,直接扎进他怀里,背对着董宣,不想听他的唠叨了。
这一幕,醋的旁边的祁沧牙根痒痒。
季长风摸了摸随安的脑袋,把小孩抱进车,算是做主同意了。
“阿风,你怎么这么宠他啊?你比我都像他哥。”董宣见状,无语的吐槽一句,也就不说什么了,但还是叮嘱了随安几句。
随安听完董宣的唠唠叨叨,乖巧的点点头,又往季长风那边靠了靠。
至此,一路无话。
—
“到了。”祁沧停车,对车上三个人加一个孩子说。
“你确定是这?”
藏蓝下车,借着手电筒的光打量着,脚边那近乎小腿高的杂草和周围遍布的灌木树林,一头雾水的询问出声:
“是这没错,房子在半山腰,上山的路晚上不好走,从这顺着这条路直走,几分钟就应该到了。”祁沧语气肯定的说。
“走吧,注意脚下。”
季长风和董宣也拿着手电筒下车,随安他在车上的时候就坐在他俩中间,这会儿左看看右看看,不算很困难的就选择了跟在季长风后面下车,他上前快走几步想伸手牵住季长风的手,却在刚伸出的时候又放下,觉得有点不好意思。
季长风似乎是察觉到了空气中少年涌动的羞赧心意,他头也不回的就直接精准的牵住了小孩儿的手,另只手打着手电筒,领着随安一起朝远处的别墅走去。
这一幕,成功让董宣一头黑线挂在脸上,董宣在心里悲愤呐喊: 我才你是你哥好不好!你们俩才见两面好不好!怎么就搞得跟跟亲兄弟似的!
祁沧在这小孩儿身上吃醋也不是一次两次了,吃习惯了,也就麻木了,索性跟在季长风和随安的身后,给这俩人照光。
藏蓝看着董宣的表情实在是忍不住笑,他上前牵住董宣的手,安抚的拉着他一起走,董宣也不难受了,趾高气昂的对孤家寡人的祁沧炫耀。
祁沧只看了一眼,就转回了头,大步上前,直接牵住了随安空着的另一只手,挑眉,朝董宣投去一个眼神。
随安也任由祁沧牵着自己,也不觉得祁沧凶神恶煞了。
董宣:......
董宣看着前面的三道人影,居然从中看出了一家三口的既视感。
其实季长风不怎么太喜欢小孩子,尤其是青春期叛逆的少年少女,但不知为何,他一见到随安,就格外纵容这小孩儿,尤其是看见随安主动又直白的向自己示好的时候,季长风心里就软的一塌糊涂。
应该就是缘分吧,季长风在心里这么解释。
此时将近晚上九点,夜色浓郁,厚重漆黑的云层从穹顶之上散发柔和清辉的月亮飘过,上山的路杂草丛生,参差不齐的树林灌木被手电筒的光芒照射出高矮不一的道道影子,偶尔树叶枝条被风吹动,还会发出窸窸窣窣的声响,吓得随安忍不住往季长风那边靠。
“别怕,马上到了。”季长风安慰出声,近乎半搂着小孩,给予其安全感。
似乎是季长风安慰的话起到了作用,也可能是众人走的很快,不到五分钟的时间,那栋地处于半山腰上孤零零的别墅,逐渐映入大家眼帘。
“——到了。”
董宣拿着钥匙上前开门,众人走进别墅摸索着,藏蓝借着手电筒的光,找到了客厅的主灯。
——啪的一声,灯开了。
“你大伯买这里干什么?阴森森的。”藏蓝开灯后率先走进别墅,打量几眼别墅里的装修,旋即嫌弃的说。
别墅一共就两层,因为保洁定期打扫的缘故,也不脏,但墙体雪白,一楼偌大的客厅里就放着一张黑色沙发,其余一点装饰品都没有,显得空旷旷的,说话都有回音。
“那谁知道,你去问他啊。”董宣翻了个白眼,他怎么知道。
“董宣,我先去看看。”季长风突然开口,他下车时总感到一股莫名的心悸,而离别墅越近,这股心悸就越明显,似乎有股无形的力量催促着他继续探索,而他的直觉也告诉他:
快点,再快点。
“你一个人下去可以吗?万一...”董宣不解的问,却直接被季长风打断:
“没关系,你们在这里等我就行。”
“我跟着你一起去,两个人也有点照应。”祁沧语气坚定,不给季长风任何拒绝的机会。
谁都不知道下面有什么,而且,你不能再独自一个人了,阿风。
随安不明白现在的情况,但他也感觉到了四人间不寻常的气氛,事情似乎不是自己想的那样。
季长风对祁沧点点头,在其他人的目光中,俩人一前一后的身影逐渐消失在楼梯,迈向那未知的地下室。
“希望没什么事。”董宣微叹一声,为俩人送了祝福,在随安不解的目光中,拉着他和藏蓝,坐到了沙发上,静静地等待。
时间似乎被悄无声息的拉短,俩人个高腿长,很快便到了地下室门前。
但二人距离那扇铁门五步之遥时,同时停下了脚步,静默的看着不远处的门。
那扇黝黑静立的门,就像是薛定谔的猫一样,除了打开的那一瞬间,谁都不知道里面藏的到底是什么。
沉默半响后,祁沧突然转过身,对季长风说:
“阿风,无论这里有没有你想要的证据,不要担心,我在。”
季长风从祁沧漆黑的眼睛里,看到了自己的影子,也看到了男人眼里,从来不对他掩饰的深情与坚持。
“祁沧。”季长风突然叫了一声男人的名字。
“嗯”
“事情结束了,我们就在一起吧。”
“好......嗯?嗯?!阿风,你是认真的!”
祁沧的沉稳气度瞬间龟裂,他不可置信的望向季长风,眼睛里充满惊喜的色彩。
如果人的世界自带BGM,那么此时的祁沧,一定是在循环播放《好日子》。
季长风看着激动、欣喜到抑制不住笑容的祁沧,顿时笑出声,说:“嗯,我是认真的。”
“好,这可是你说的,不许反悔!没有反悔的机会!一点都没有!”
祁沧英俊的脸上笑的跟开了花似的,此时的喜悦已经胜过从前一切,他情难自禁的大步上前,直接抓住季长风的手,生怕季长风反悔似的,霸道的说:
“你这辈子是我的!下辈子、下下辈子都是我的!只能是我的!”
“好。”
二人方才还颇为凝重的心思,直接被这个小插曲打散,也生出几分好笑的感觉。
季长风右手握上门把,惊讶发现门居然没上锁!
讶异片刻,季长风面色沉静,直接打开门,放眼看去,却发现里面是一间布置简单温馨的房间,床边藤椅上还坐了个长发女人!
可是因为那女人的头发太长,从二人这里几乎看不到她的面容。
女人正低头看书,好像被突然的开门声吓了一跳,她合书、将鬓边的头发捋向耳后抬头,看向二人这里。
待看清楚房间里女人的容貌,祁沧震惊到直接瞪大眼睛,这个表情很少能从他脸上看到,
——因为这个女人的容貌居然和季长风的容貌十分相似!
但不同于季长风的俊美冷淡,这个女人的五官柔和漂亮到了极点。
想到这,祁沧心底蓦然地产生了一个大胆的想法!几乎是这个想法产生的瞬间,冷汗便打湿了他的衣背。
也就是女人抬头的那一瞬间,季长风感觉大脑徒留嗡鸣,仿佛其余所有的声音从他的世界中剥离出去,那一刻,世界都是空白安静的。
半响,他表情空白的看着那个女人,嘶哑的嗓音从喉咙中溢出,语气近乎破碎的说:
“我对老季说过,等十一月份,我生日那天,是要去祭拜你的...”
藤椅上的女人放下书,看着已然泪流满面的季长风,她突然笑了,笑着笑着,眼泪也顺着苍白的侧脸滑落下来,她温柔的说:
“阿季,原来,你都长这么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