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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第三十章 ...

  •   七天后,a市某看守所探视间。

      穿着大方得体的季鸿交叠双腿坐在椅子上,他面前隔着玻璃,里面是神色绝望颓败、戴着森白手铐的前a市公安局局长,董安。

      “董安,你当时,会想到有今天吗?”

      季鸿说这话时在低头整理袖子上那对价值不菲的袖口,言语间淡定的仿佛二人之间没撕破脸,也好像里面那个人本来是枪决的刑罚不是被他从中斡旋成无期徒刑一样。

      董安那还受得了这刺激,他疯了似的的挣扎起来,却被镣铐和身后的高大警卫死死按住,撕扯间手铐处皮肤渗出鲜红血丝,脑袋被大力贯在椅子上,只露出一双怨毒血红的眼睛,喉咙间还发出歇斯底里的嘶吼。

      精心打扮的成熟男人终于整理好袖子,对董安癫狂的反应置若罔闻,抬头笑着说:

      “没关系,反正你有余生一辈子的时间去想这个问题。”

      说罢,季鸿利落的起身离开,边走还边想,这套衣服还是烧了吧,怪不吉利的,毕竟今天还要出去约会呢。

      仅仅七天时间,足够可以引起外界轩然大波的案子就这么无声息落下了帷幕。在容锦清出庭作证、证据充足的情况下,a市前公安局局长董安一审被判处枪决。

      但这哪能解得了季家一众人的心头之恨,在容锦清的思路下,季鸿居然真的查出了董安曾在a市贩卖过毒、品,重新上诉开庭,最后数罪并罚,判处了他们想要的无期徒刑。

      季鸿今天来是想质问董安,可进门那一刻陡然发现,心情竟出奇的平和淡然。

      季鸿出了探视间果真驾车去商场换了身衣服,还顺便打理一下发型,到底是给了季长风好相貌的男人,一身得体的衣服更衬得成熟男人的斯文优雅。

      可一开口,就破坏了这份美好。

      “喂,老婆,我马上就回去啦!在家等我!”

      “不着急,我和阿季在家等你,开车注意安全。”

      今天不是什么特殊日子,但季家上上下下都收拾的格外隆重。

      原因无他,现在大局已定,季家第二个孩子,当然也要认祖归宗。

      ——

      七天前,深夜,事情结束,董藏二人带着早就回车里睡着的随安回家,顺便处理董安,而祁沧一个不慎居然见到了岳母,心神大乱下只留下一句:

      “改天一定登门拜访伯母!”

      便落荒而逃。

      .

      季长风开着车,表情语气却略微嫌弃道:

      “真的马上就到家了,老季,你好能唠叨...”

      只见副驾驶上放着一个开着免提的手机,季鸿气急败坏的声音从手机里传出来:

      “我唠叨?你回来这些天,天天往外跑,就没消停过!我关心你也有错吗!还有啊,我和你外公、清羽在家等你半天了!你到底有什么重要的事还不能在电话里说啊!”

      “...不是,我哪里天天往外跑了,我...”

      季长风从车内后视镜瞄了一眼后排的容锦清,眼底有些为难和犹豫,叹了一口气,他只能再三对季鸿保证马上到家,却不料,话还没等说,就被极其暴躁的季鸿打断:

      “臭小子!你干脆别回来了!”

      ——嘟嘟嘟,通话被挂断了。

      季长风等红灯间无语的摸了摸鼻子,翻了个白眼,没良心的想:要不是给你送老婆,我才不回去。

      听见父子二人间的对话,容锦清难掩笑意,温柔的问:

      “他这些年,一直这样?”

      “对,他天天都这样欺压我!天天说不要我这个儿子!”

      季长风果断向妈妈告状,嘴角却没忍住翘起个小边。

      容锦清看着这熟悉的一幕,心底翻涌起温暖柔软的爱意,她也在想,那个男人见到自己后会是什么表情,可能错愕会多一点吧,思至即,她笑着说:

      “乖,等妈妈回去给你收拾他。”

      时钟转动轴承轻描淡写的就带走了十五年滑落的砂砾,可是岁月宽待,从来没改变过他们什么,一切都是顺理成章、水到渠成。

      车内脉脉温情间,容锦清突然开口,问道:

      “今天跟你一起来的小伙子,是你朋友吗?”

      “是啊,董宣您不记得了吗?小时候您还抱过呢。”

      “董宣我当然认识,”容锦清眼底藏着些意味深长:“我说的是和你一起的那个,长得好看,高高大大的小伙子。”

      “他叫祁沧,你们以后会认识的。”季长风想起刚才猝不及防见到岳母窘迫到落荒而逃的祁沧,眼底露出笑意,认真地说。

      黑色劳斯莱斯缓慢地驶进季家大院的停车库,保安看到车牌号连忙在车侧,引领停到合适的位置。

      季长风解开安全带下车,制止了保安要打开后车门的举动,他走到后面打开车门,伸出手,说:

      “妈妈,我们回家了。”

      闻言,容锦清温柔又像是解脱似的笑了,她把手放在儿子手上,收起笑容,优雅起身下车。隔着久别的十五年,母子二人终于拥抱到了一起。

      “阿季,妈妈回来了。”

      这一声独属于容锦清的称呼,把季长风所有隐在内心深处的悔恨自责,彻底粉碎,直至烟消云散,儿时的记忆也如同洪水泄闸般涌来。

      谁料,平静温情的氛围被远处传来的一声怒喝打破:

      “——你这臭小子还知道回来,再一言不出就往外跑!信不信以后我一分钱都不给你留!”

      季鸿人还没走到,声音就已经传到了这,只见季鸿披着外套往这边走边打量,嘴里还絮叨着:“这臭小子是又带朋友回来了吗?怎么还抱一起了。”

      越走越近,季鸿看的也就越清晰,心里疑惑道:怎么还是个女的,这背影好像在哪见过,怎么这么熟悉?

      “这是...?”

      “老季,钱不留给孩子,你还想留给谁?”

      母子分开,容锦清牵着儿子的手,微笑回头,眼睛里映出此刻呆若木鸡的季鸿。

      “..........我应该是在做梦。”

      沉默良久后,季大董事长这么说。

      .

      “孩子???”季鸿坐在沙发角落里,表情空白,带着点茫然地说,整个人透着一股子被冲击到麻木的迷茫劲儿。

      只见季家客厅,季长风、容锦清、容博、狄清羽,甚至石伯都三俩聚堆的坐在沙发上。

      容锦清眼眶微红,狄清羽坐在她旁边安慰,容博和石伯俩个人也颤抖着倒茶。

      显然这里的所有人都刚刚经历了一场不小的情绪波动,现在都处于大惊之后的仿佛置身虚幻现实的荒谬滞愣。

      容锦清幽怨的叹了口气,对所有人缓缓道来。

      “当年绑架我的是科尔背后主使,但他那时就已经搭上了董安,科尔绑架我为的是警告父亲,但后来事态失控,木材厂爆炸起火,科尔便顺势让董安击毙劫匪,把现场伪造成劫匪狗急跳墙的撕票,当时阿季被震荡冲下楼,我情绪崩溃被藏在暗处的董安挟持走,当时我醒来想自杀,可董安却告诉我,我有了孩子——”

      “那个孩子?”季长风适时打断了容锦清这份不算美好的回忆。

      “当年我生下他,就被董安抱走了,我没有办法,只能希望他能随遇而安,健康快乐的长大。”容锦清陷入回忆,仿佛看到了自己当年那个还没来得及喂一口奶的孩子,说:

      “——那个孩子,名叫随安。”

      季长风神色无虞的点点头,当容锦清说到那个孩子被董安抱走,他心里就已经有了答案。

      可一旁不知情的人,比如季鸿容博,都抓心挠肝的心痒痒,想立刻去把孩子接回来,赶紧认祖归宗。

      可他们还没来得及说,狄清羽却皱着眉,梳理其中的疑点,道:

      “可是,董安为什么要冒着这么大的风险挟持你?前些天又要找人刺杀阿风?”

      “!”季鸿闻言震惊的转过头看向季长风,董安居然在他眼皮底子下找人刺杀阿风?!而且自己居然一点都不知情!

      容博听闻面容冷凝,疼爱的女儿和外孙险些都被这个人暗害,这叫谁都受不了,更何况是老谋深算、一个身居高位多年的人。

      季长风本来坐在沙发上,安安静静的盘算着什么时候从董家把随安接回来。容锦清从地下室出来后并没有见到随安,那时候小孩困了,被董宣带去车里睡觉,也就错过了母子相认的机会。

      谁料狄清羽这么一说,瞬间把话题都引到了他身上。

      容锦清转过头,担心的抓住季长风的手,对他说:

      “董安没把你怎么样吧?”

      季长风先是向出卖友军的小姨投去嫌弃的眼神,又安抚性的岔开话题,说:

      “我没事的妈妈,那当时董安为什么要冒着这么大风险挟持您?而且一挟持就是十五年?”

      容锦清当然不会让他把话题就这么插过去,但还是顺着儿子说:

      “因为他想要制|毒。科尔上门合作给他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而科尔给他的钱相比于对于制|毒|贩|毒来说,不值一提,所以他铤而走险,挟持了我。”

      是的,当年的容锦清是在业界享有盛誉的科研教授,而当时的董安已经被贪婪的欲望蒙蔽了双眼,心生歹意的利用自己的职业之便,趁着当时刑侦人员分散在木材厂各个角落灭火、搜寻证据,找到了并驾车挟持走了晕倒在角落的容锦清。

      “所以,您被他困了整整十五年。”季长风语气冷到快要冻掉冰碴子。

      十五年的经历被容锦清轻描淡写的讲出来,可在座的谁都知道,其中龃龉艰辛,可不是几句话就能说清的。

      “我已经回来了,阿季。”容锦清依旧温柔的伸手摸了摸儿子的头,眼睛里又带着狡黠的笑意,说:

      “所以,阿季,董安为什么要杀了你?不许岔开话题哦。”

      季长风无奈的叹了一口气,心道果然瞒不过去,他之前也不是很清楚董安的动机,但是刚才听了妈妈说的话,心里大概有了推测,季长风便缓缓的说:

      “他要杀我的原因,我想,是因为他之前和科尔合作过,所以也知道了当时容家真正的背景并一直关注着当年的两派动荡,而我去了香江外公家数年,他虽然不知道我会隐瞒季长风的身份加入组织,可一定会怕我外公或我从惨败的科尔嘴里听到他们之间的合作,所以想先下手为强。”

      “不愧是我儿子,想的和我差不多。”容锦清赞赏的又摸了摸儿子的头。

      季长风从容一笑,说:

      “不过他想不到的是,科尔临死前并没有说过他,他只是心虚了而已。”

      总之啊,冥冥之中仿佛自有定律。

      就像当年,如果科尔没有动过绑架容锦清的心思,也不会致使季长风失忆、被接去香江,更不会被长大成人化名为J的季长风终结罪恶的一生,还被发现母亲‘死亡的真相’,从而使其回到Z国遭遇刺杀,又知道真相恢复记忆,顺藤摸瓜的击碎了所有隐藏在角落里的阴霾。

      ——

      时间回到现在。

      在惊掉外界一众人下巴的情况下。

      容锦清和随安,哦不,现在叫季云破,母子二人被季鸿高调的、光明正大的接回了季家。

      对此,外界说法各异、众说纷纭,有人说是容锦清前些年得了病,出国疗养去了,也有人说她是参加了国家保密工作了,但都不觉得有什么奇怪。

      长风,云破。

      这个名字是季长风取的,上户口的时候都要酸死董宣了,他之前就说这俩人亲,但没想到一语成谶,这俩人竟然真是亲兄弟!

      但现在酸归酸,自从董安落马后,市局、董家的事情都压到他身上,也腾不出功夫恰柠檬了。

      是的,所有不该让外界知道的消息,都已经被季家、容家,甚至于‘中介’这些家族,势力出手压下,而真正了解真实原因的人,寥寥无几。

      在这五根手指都数的清的人中,季云破,也知道了。

      小孩儿被董安养的缺乏安全感,所以从小沉稳独立,知道养父是囚禁亲生母亲、暗杀哥哥,害得自己差点家破人亡,自己还认贼作父后,沉默的把自己锁在了屋子里。

      这操作季长风熟啊,所以当下立断,踹门,进屋,反锁。

      也不知道兄弟俩在里面说了什么,季云破是睡着了,被季长风抱出来的,小孩睡着了也一直拉着季长风不松手,无奈之下,石伯带路,季鸿铺床,容锦清给兄弟俩掖被角,狄清羽和容博一老一少趴在门口,所有人看着兄弟俩睡着了,才下楼,一起讨论季家即将举办的宴会。

      .

      第二天,季长风被身上的重量压醒,他一个条件反射就要把身上的东西人扔出去,但刚碰上,就清醒过来。

      季云破迷迷糊糊的睁开眼睛,看了一眼季长风,转头就又睡了过去。

      季长风见状笑了一声,看了一眼时间,下床把窗帘拉开成照不到小孩的角,便洗漱去了。

      等他结束,回到床边,发现小孩竟然用被子把自己裹成了一个蚕蛹,只留一个毛茸茸的发顶在外面。

      他坏心眼的把沁着凉意的手塞进被子里,看着小孩被突如其来的寒冷激的不断踢被哼唧,笑着,刚要收回手,门口突然传来低沉愉悦的笑声。

      “阿风,没想到,你还挺喜欢小孩儿的。”祁沧倚着门框抱臂,笑意满满的说,显然是看到了季长风的所有举动。

      “你怎么来了?”季长风看到人后眼睛不自觉的一亮。

      “说好了要上门拜访伯母的,刚到这,就被伯母和清羽姐撵上来叫你俩起床。”祁沧无辜的摊了摊手。

      “噗,”季长风没忍住笑,刚要说你应该管清羽叫小姨,一抬头,却发现一缕阳光顺着窗帘的缝隙,撒满了整个房间,就连祁沧脸上的表情,都纤毫可见。

      二人对视,身边是熟睡的小孩儿,楼下是正准备早餐、熟悉热闹的家人。

      祁沧收起笑容,说:

      “阿风,我有说过吗?”

      “嗯?什么?”

      “我爱你。”

      “我也是。”

      只要是你,出现到我的世界里,不需要刻意,一切都恰到好处,我将永远忠于自己,披星戴月奔向你。

      正文完。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30章 第三十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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