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9、出差 第 ...
-
第二天一大早贺沅就赶往飞机场出差去了。
临走的时候贺母在吃早饭,一边盛粥一边叮嘱准备出门的贺沅:“在外边老老实实地啊,不要勾搭些有的没的。”
贺沅顺口“啊”地答应,然后赶紧溜了。
陈言氿坐在自家餐桌旁,一边把花生酱抹在三明治上,一边听着电话那头絮絮叨叨。
“今天先不用接我了啊,老王约我吃饭。”
“老王?老王不是在S市吗?”陈言氿把手机调成外放,咬下一口三明治,“而且我什么时候说过要接你了?”
“是啊是啊,我好久没回来过了,得跟老朋友打声招呼。”对面直接忽略了陈言氿后面那句。
“您的老朋友遍布神州大地,一圈招呼打下来要半年吧。”
对面笑声朗朗:“就这一个,我过两天去你那里。”
陈言氿:“行。地方我给你看好了,等着你验货。”
“哎唷,我的爱徒挑的位置肯定差不了。说起来你真的打算跟着我干吗?开得好好的咖啡店不要,跑过来给我打下手。”
“闲啊。”陈言氿弯起嘴角,“我无聊。”
“……行,咱陈老板牛逼。我回来的时候会告诉你的啊。”
“好。”陈言氿吃掉最后一点三明治,挂掉了电话,没有熄的屏幕上写着六个字:“法兰西老流氓”。
他起身收拾桌上东西,然后把房子收拾了一下,抬脚出了门。
冯让,也就是陈言氿学法餐时的师父,在回国几年后又去了法国,今年联系陈言氿说打算归国发展,开家自己的餐厅,让陈言氿帮忙留意一下位置。
陈言氿当时一听到冯让打算自己开餐厅,便开口问他:“老冯,缺二把手吗?”
电话那头沉默了。
陈言氿以为他找到人了,结果没想到对方十分激动:“缺缺缺缺……你那咖啡店怎么办?”
“关了呗,留着干什么。”
冯让似乎有点可惜:“那你就要从店长变成厨子了。”
“说的是啊。”陈言氿想了想,问他:“要不我参一份股?或者我直接当老板算了。”
“……”
陈言氿眯着眼笑起来:“我雇你啊,工资少不了你的,少爷不差钱。”
冯让:“万恶的有钱人……”
然后电话就被挂断了。
陈言氿出了门,像往常一样慢悠悠地走到店门口,开店浇花、卸货打扫。确实闲,店里不需要太多人手,就算没有陈言氿,某家咖啡照样可以很好地运转,如果不关店,雇几个人帮自己管管也是挺不错的。可他不想下这个功夫,他也不差这点钱。
另一边贺沅下了飞机,出差的地方靠着海,上飞机时被秋天的凉风吹得发寒,下飞机时却像是处在温暖的夏季。他被车接到酒店之后,躺在床上休息了几小时,项目合作人便打电话请他出去吃饭。
对方是贺熙的朋友,贺沅见面也得喊一声李哥,自然不好拒绝,李哥让人把他接到目的地的时候,贺沅眼角不由得抽了一下——面前是个会馆。
“不要勾搭些有的没的”,贺母的声音在贺沅耳边响起。原本是想着听妈妈的话哄她高兴,但这……他怎么忘了李哥好色呢。
李哥好色,也知道贺沅的德行,所以决定选个会馆,自己开心,贺沅也开心。
“贺总,你终于来了,快进来吧。”李哥站起来,话里带着揶揄。
贺沅脸上挂着笑:“客气了李哥,像之前那样叫我贺沅就行。”
二人客套几句,贺沅发现这人挺好相处,对方甚至还认识自己未来嫂子,于是聊得更欢了。
他来之前站在会馆门口还觉得自己等会可能很尴尬,毕竟他喜欢男的,可里面这些大胸脯高叉裙……哪一个像男的?结果发现会馆还挺贴心,顺应当下潮流,男男女女都有,任君挑选。
贺沅挑了个乖巧漂亮的,男孩坐下来给他倒酒,酒过三巡,贺沅和李哥相见恨晚似的,像是做了兄弟。
李哥:“人活这一遭,不风流还有什么意思?”
贺沅:“就是,谈恋爱结婚不就是给自己上了锁?活着不玩有什么意思!”
人生信条方面倒是格外相似。
贺沅酒量很好,最后把李哥喝倒了,经理扶着李哥去房间休息,贺沅点的小男孩自告奋勇要送贺沅回酒店。
贺沅没拒绝,他虽然没倒,但确实有点晕,走路都有点晃。
等到男孩扶着他刷开门之后,贺沅抬眼问他:“你叫什么名字。”
“L……Leo.”
“哦,好名字。”贺沅眯着眼,问他,“你为什么要送我回来呀?”
Leo红了脸。
贺沅心里嗤笑一声,要怪就怪自己长得太帅,对方对自己一见钟情。
他看着Leo,笑了起来,上挑的眼角含着点情,挑起对方下巴,Leo的脸瞬间变得更红,才笑出声:“业务不熟练啊,遇到客人还脸红?”
贺沅松开手,倒在大床上,对他说:“你先去洗吧。”
Leo红着脸进了浴室。
贺沅趴在床上,把头埋进柔软的床垫里,脑子有点晕但是又睡不着。浴室里传来“哗哗”的水声,贺沅突然想起了陈言氿对他不搭不理的样子。
穿着简单的白衬衫和牛仔裤,坐在贺沅对面,一点也不像个老板,倒像是个普通的客人。眉目隽雅,墨黑色的眼里噙着笑,店里柔和的灯光洒在他身上,顺着白皙的脖颈连上了衬衫,长得不凶,却带着拒人千里之外的气场,相处久了却发现骨子里是个温柔的人。
贺沅发现自己有点想他。
可能是会馆太吵,可能是突然没见有点不习惯,也可能是因为Leo的热情让他想起了前几天下午坐在酒吧里,对着江世君说“小爷又不是没人要”,转头就见到了陈言氿还跟他一起吃了海底捞。
他拿出手机,打开通讯录看到了新存的联系人,又看了眼时间。
这时候陈言氿应该在往回走。
贺沅二话不说摁下了通话键。
“喂?”
陈言氿的声音顺着电波传过来,很温和,只是身边有些吵,可能是是走在马路上。贺沅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喂?贺沅……没信号吗?不说话我挂了啊。”
“言氿,我想你了。”贺沅心直口快,想到什么说什么。
“我知道了,你有什么事吗?”
贺沅在床上翻了个身:“没事,就是想跟你说说话。”
“春宵一刻值千金,贺二少还有时间跟我说话?”
贺沅听着浴室的水声,觉得自己可能脑子进水,只能现编理由:“哦,我秘书那间房里浴室坏了,借用一下我房里的。”
陈言氿无话,这理由足够敷衍,贺沅却说得坦坦荡荡。贺沅住的酒店一定不会便宜,也一定不会不好。秘书来老板房里借浴室这种理由也能编的出,这人可真是……
“宝贝,你这是吃醋了?”话筒对面传来含笑的声音。
陈言氿:“……”
贺沅蹬掉鞋,盘腿坐在大床上,眼角都带着笑:“别不好意思承认嘛,老婆想查老公房不是很正常吗?”
话筒里陈言氿的声音好像带着一丝怒意:“谁是你老婆!”
“好好好,我是你老婆。”贺沅在陈言氿说话前转移开话题,“我昨天回家被我妈骂的可惨了。”
陈言氿冷冷道:“活该。”
语气一如昨晚的贺母。
贺沅有点委屈地说:“你都不安慰我。”
“你这么大的人了……”
贺沅打断陈言氿的话,接着委屈:“我妈从小就爱骂我,我爸也不管。我哥在家的时候还能帮我说上几句话,现在他有事出国了,我妈就骂得更狠了。”
陈言氿:“……”
“我家从小对我就很严厉,说‘天将降大任于斯人也必将苦其心志’,从来没送我上过学,出国留学都是我自己办好的,回家也没人接我。家里公司财政出问题了我回家帮忙,他们也从不夸我。”说的话七分真三分假,语气却是实打实的委屈。
陈言氿在电话另一头听着,看不见贺沅脸上的表情,只听这语气觉得贺沅估计快哭了。
“你是不是喝酒了。”
“喝了,不太多。”贺沅听陈言氿声音没那么冷了,准备将惨卖到底,“我这次出差他们不送我,回家也不接……”
“我接你吧。”声音淡淡的。
贺沅不敢信自己的耳朵,半晌问了一句:“什么?”
“我接你吧,什么时候的飞机啊?”
贺沅惊了一下,他没指望过陈言氿来接,这是他自己提的!
心下大喜,想要说些什么的时候,浴室门打开了,从里面探出个头来:“贺总,我洗好了。”
贺沅电话打得入迷,浴室的水声停了都不知道。
在Leo的注视下,贺沅拿着手机一时间忘了自己要说什么。
半晌,话筒对面传来一个不知意味的问句:“男秘书?”
“男的。”贺沅语气笃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