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泉溪涧》竹语八月

83、第 83 章 等见到蓝严

　　又在天界浪费了一天，一无所获，这次月寒有点灰了心，整个人都闷闷不乐的，东西也没吃多少，就一直在叹气。

　　自从余怀音听了月寒的故事，见证了她的爱人将她遗忘以后，就一直想帮月寒小姐做点什么，可他能力有限，连个镜花水月都用不出来。

　　余怀音忽然觉得自己特别没用。

　　心事一多，晚上就容易睡不着觉，尤其是余怀音这样平常就很难入睡的人。

　　睡不着觉余怀音就喜欢坐床上发呆，要不然就坐在窗边看月亮，他也不知道自己在想什么，就是看着看着月亮，就看到它西沉，有时还能看到日月同辉的景象。

　　余怀音翻身坐起，烦躁的抓了抓头发。愣愣的在床上坐了一会后，忽然觉得可以再研究研究镜花水月。

　　于是月寒一大早就见余怀音那孩子黑着俩眼圈，兴高采烈捧着镜花水月来见自己，笑得虽然是很真诚，但难免就是有点傻。

　　“月寒小姐，我成功了，你快问！”

　　月寒心里觉得暖，表现在面儿上就是压不住的笑。

　　可很快她就笑不出来了。

　　那个控制了她爱人、又清除掉她爱人记忆的、天界一直在藏的人，知道月寒来了天界，就躲在天界里，不过是今日逃明日窜的，也难怪月寒找不到他。

　　月寒小姐的脾气向来都不是什么好的，当机立断二话不说立刻化形大闹了一场天界，都快把天界掀了个底朝天才把珊珊迟来的天界之主给闹出来。

　　“月寒小姐！月寒小姐！你消消气吧月寒小姐！”

　　天界之主也是一个姑娘家，个头不高，在庞大的白蛇身边越发显得娇小。她还怕月寒注意不到她，蹦着跳着高声呼着，生怕这位大小姐真把自己的地方闹翻天。

　　毕竟他们的天兵打过人家魔界，虽然不是她的意思，但她对着月寒他们魔族，也是心虚的很。

　　“月寒小姐……”她见白蛇侧眸看她了，急忙说，“浅颜他不在了！不在了！他走了！今天就走了！真的！”

　　为了验证自己的真话，还举了三个手指头。

　　可惜了月寒不明白这是什么意思。

　　“今天就走了？”白蛇危险的眯起眼睛，“今天半天都已经过去了，你怎么现在才说？寻我开心呢？”

　　“没有！没有！”她差点又蹦起来，“我……我也不知道你要找浅颜啊！我……我才继位六千年，不知道你和浅颜的恩怨啊！

　　这话倒是真的。

　　月寒恢复人形，上前一步逼近她，又问：“然后呢？去哪了？”

　　天界之主向来都是个没主见的软骨头，就怕人家硬气起来逼问什么，面对月寒这样二话不说就要动手的暴力派人物，什么秘密都藏不住。

　　“去鬼族了去鬼族了！浅家在鬼族有根基的！”

　　“鬼族？”

　　月寒有点忌惮这“根基”二字，她毕竟是魔王的师妹，这次大闹天界可以说是公报私仇，而且天界之主一个软柿子也不敢乱说什么，但鬼界不一样。

　　他们鬼族向来团结，这种鬼王不在鬼界里，又刚刚经历了一场劫难以后更是一股麻花一样散都散不开，她担心她若就这样凶神恶煞闯去鬼界，会引起鬼魔两界的不合。

　　“没事的月寒小姐。”余怀音恰到好处的提醒她，“我和蓝严原先处理过一个浅家的，你跟鬼界管事的好好说一说，最起码会给你一个公道的。”

　　有道理。

　　而且仔细一想，在天界闹得也有点过了，天界之主这么胆小怕事的一个人，蹦着跳着的，一点都没有形象的拦自己，确实做的不对。

　　“抱歉。”月寒说，“我太着急把浅颜找出来天界的损失……你去魔界找我师兄要，他肯定给你。”

　　天界之主连连说是，直到送走了白蛇这尊大佛才松了口气。

　　损失就损失吧，她可不敢找魔王去要损失费，这不是找死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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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余怀音是第一次到鬼界来，对这里的一切都有那么一点好奇。

　　比如说这地方和人界的集市很像，但这里又没有货币，想吃想喝酒随便拿，也比人界热闹很多。比如说他们的房檐上会挂黑色的铃铛，比如说他们安居乐业，很容易就被满足。

　　“我还是第一次来鬼界。”吴不扬说，“原先只听鬼将说过。”

　　余怀音有兴趣听，便问：“他们怎么说？”

　　吴不扬说：“他们说鬼界是最好的地方，反正要比神界好上百万倍。”

　　余怀音沉默了一会，慢吞吞的说：“没人觉得神界好，最起码现在没人。”以前的时候大家对神界还只是单纯的憧憬，没那么多乱七八糟的心思。

　　“不至于不至于。”吴不扬说，“最起码那几个少爷还是愿意留在神界的。”

　　有道理。

　　余怀音也是难得被吴不扬逗笑一次，顺手就接了一个小商贩递来的东西，仔细看过闻过之后才敢放进嘴里。

　　意外的不错。

　　余怀音就有了那么一点对比的心理：“吃的也比神界的好。”

　　“嗯？”吴不扬这就不知道大前辈为什么这样说了，连连招手也要了一块和大前辈一样的东西吃嘴里，“我的天！这……这怎么这么甜？”

　　“甜么？”余怀音意犹未尽，连手指头上的渣都舔掉，“我觉得还好啊。”

　　余怀音爱甜，可神界的甜点总是差那么点火候，甜的不到位。

　　好不容易跟大前辈拉进了距离，吴不扬也不想饶了兴致，就没有继续和大前辈讨论甜不甜的问题，拉着大前辈聊别的和鬼族有关的事情，反正只要不了神界，他们就能有共同话题。

　　月寒小姐是要找杨槐，她先前听楚莫寒说过，他不在的时候杨槐帮忙管着鬼族，就住在鬼槐缠绕的树屋里，除了鬼槐好找一点以外，树屋就有点隐蔽了。

　　但是月寒也不知道原来那棵鬼槐也那么远。

　　有些鬼族也是认识月寒小姐的，见了面热情的跟她打招呼，还主动给她指路。余怀音和吴不扬在后面跟着，沾了光就一路上吃吃喝喝，惬意的不行。

　　“唔！”

　　突然，余怀音觉得手腕一疼，抬起来才发现有条小水龙咬着自己的手腕。

　　“这什么？”吴不扬想揪揪水龙的尾巴，结果居然被水龙甩了一脸的水，“……还有点脾气。”

　　余怀音也不太敢确定，举起手腕和小水龙大眼对小眼，试探性的问：“蓝……蓝严……”

　　他见水龙又要甩水的架势，赶紧把最后两个字补全：“哥哥。”

　　水龙这才盘上余怀音手腕，松嘴作罢。

　　蓝严哥哥？

　　余怀音见月寒小姐有要被鬼群冲的冲散的感觉，拍了拍吴不扬叫他跟上，问手腕上水龙：“他护身的不是火凤么？怎么是你？”

　　水龙“呼噜噜”一声，猝不及防甩了余怀音一脸的水。

　　余怀音：“……”

　　“大前辈。”吴不扬小声提醒他，“它是不是生气了？”

　　余怀音张嘴没出声的“哦”了一声，改了说辞：“蓝严哥哥是不是出事了？”

　　水龙点头，绕着余怀音的手腕转了一圈后化为九龙界手串原型，又变成一面水镜，小巧的很，余怀音一个巴掌就能握住。

　　原来是九龙界，余怀音心想。

　　“大前辈。”吴不扬忽然拍了他一下，“你把手给我，我拉着你走。”

　　余怀音看了看面前那一群群鬼，把袖子递了过去。

　　镜子上显示出来的是间屋子，简约质朴，唯独让人无法理解的就是床前的层层白纱，似乎是在藏什么东西似的。

　　透过白纱能隐隐看出后面纵横交错的锁链，跟个迷魂阵一样，锁链的尽头都在床上，从锁链的分布能猜出床上锁着的是个人。

　　金屋藏娇。

　　余怀音心里只有这四个字。

　　所以蓝严果然出事了。

　　怎么落到苏澜手里了？余怀音心里乱的很，没注意到前面停下来的吴不扬，直接撞到了人家身上。

　　“怎么了？”他问。

　　吴不扬侧身，让余怀音看面前这棵狰狞生长对鬼槐，吓死个人的那种。

　　“月寒小姐要我们在这里等她。”

　　余怀音“哦”了一声，又低头看镜子，说：“吴不扬，你陪着月寒小姐，我要去神界一趟。”

　　吴不扬还没点头答应，那镜子就又变成了一条水龙，张着小嘴又咬住余怀音手腕，意思太明显了：不让去。

　　“为什么？”余怀音不理解，“他……我……”

　　小水龙又变成镜子，镜子里显现出昏迷的蓝严周身的凤火，而后画面一转，转向了一个黑漆漆的屋子，只燃着一盏烛火，一个白发白裙的姑娘被锁在那里。

　　那张脸余怀音见过，是蓝严戴贴骨面具时那张脸——青丘女帝白落。

　　她是蓝严的契约魔兽，也难怪蓝严会落到苏澜手里，余怀音心想。他那性格，做不出放任别人伤害白落的事情。

　　可他还是不明白，问：“那为什么不让我去？”

　　镜子里画面再转，又是蓝严昏迷的画面。

　　余怀音愣了一会才慢吞吞理解了小水龙的意思——蓝严那里留了一颗珠子，他醒了以后小水龙肯定会告诉自己。

　　可他知道了蓝严遇害，他就忍不住担心，想随时随地看他的情况。可小水龙实在是不配合，告诉了自己它主人的遭遇后就变成了手串在余怀音腕上，任凭余怀音怎么叫都不理。

　　太过分了，他想，等见到蓝严以后，要跟他告状。

　　吴不扬说苏澜对蓝严有欲望，他会怎么对蓝严？他都没这样占有欲爆棚的锁过他的蓝严哥哥。

　　余怀音心里乱的很，那几层白纱和蓝严身上的链子让他太过在意，在意到都不知道月寒小姐已经到了自己背后。

　　“怀音。”月寒叫他，“怎么了？”

　　“没事。”余怀脱口而出，扯了个笑，问，“都……都问出来了？”

　　因为他见月寒小姐的表情有那么点笑意。

　　月寒点点头，说：“浅家在鬼界也是个过街老鼠，他们就在鬼血两族交界之处，我们现在就过去。”

　　话音刚落，吴不扬身上忽然“滴滴滴”响个不停。

　　吴不扬皱着眉头“啧”了一声，拉开袖子露出手腕上一个手环，就是这东西在响，跟催魂似的，烦人的不行。

　　吴不扬关掉手环滴滴响不停的按钮，对着月寒和余怀音作揖道：“月寒小姐，大前辈，执行官叫我速回，我……抱歉了。”

　　“没事。”余怀音说，“有事就去忙。”

　　可他没走，犹豫半天支支吾吾的，月寒和余怀音就等他自己把话说出来，也不去问他。

　　终于，吴不扬犹豫够了，深吸一口气后对余怀音深深鞠了一躬，恳求道：“大前辈，求您帮我个忙。”

　　余怀音一点也不意外，说：“嗯，你说。”

　　吴不扬双手扣在一起，打开时，里面有条蓝色半透明的小鱼在空气中畅游。他眼里都是怜爱和心疼，对余怀音说：“他便是轻舟，当年西翎江杀死他时……他还留了一缕魂魄，这么多年来，我一直想送他回沧海湖。可……你也知道，我才从黑牢里出来，也没珍惜了这次机会，我……我本来想……想从天界偷了凝魂珠的，可是……”

　　“可是凝魂珠我偷来了，时间却不够了，所以……”

　　“我知道了。”余怀音打断吴不扬的话，抬手取了张灵符出来化作一朵海棠花，示意吴不扬把小鱼和凝魂珠都放进海棠花里，“我会帮你把轻舟送回沧海湖的，你放心吧。”

　　“多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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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鬼界和血界的交界处环境有点差，风烈的不是一点半天，吹在人脸上像小刀子似的。余怀音裹紧了鬼族送给他的连帽披风，恨不得把整张脸都裹紧披风里。

　　“月寒小姐！”余怀音在风里大喊，“你还好吧？”

　　“没事。”月寒回他，“再坚持一下，前面就到避风口了。”

　　避风口里有间屋子，介于这地方血鬼两族都鲜少来，月寒当即就肯定了这屋子肯定是浅家住着的。

　　可惜屋子里空空如也，连些日用品也没有。

　　“混账东西！”月寒大骂一声，一个拳头下去就砸碎一张桌子，“那女的居然给浅颜通风报信！”

　　余怀音还反应了一会“那女的”是谁。

　　后知后觉才想到昨天一蹦一跳、生怕月寒小姐把她领地给毁了的天界之主。

　　“那……”余怀音试探性的看向满脸都写着“我很生气”的月寒小姐，“月寒小姐你是不是要去……神界啊？”

　　因为这屋里的人很显然是昨晚连夜走的，气息还没散干净，循着追踪一下就能定位到神界。

　　月寒简单平复了一下自己的心情，扭头看着余怀音，问：“怀音，你是不是不方便回神界？”

　　余怀音沉默一会会，抓了抓头发，点头道：“嗯，确实是不太方便……”

　　“那你先去沧海湖吧。”月寒说，“我去神界。”

　　“可是……”他不太放心月寒小姐一个人，“神界那群人心眼多的很，我担心你中他们奸计。”

　　月寒笑道：“这你就不用担心我了。我活这么久还没见过什么奸计能弄死我的，放心好了，楚莫寒也在神界，我去与他回合便好。”

　　是个好主意。

　　余怀音实在是不愿意忸怩，而且月寒小姐这么一个雷厉风行的性子，既然话都说出来了肯定是不会再有什么回旋的余地。

　　况且……

　　况且他感觉到小水龙又在咬他手腕阻止他去神界了……

　　“既然如此……”余怀音说，“祝小姐成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