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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8、第 78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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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王之会到了第六天,针对光暗两族该如何正确疏导族人对待对方仍是个问题,光族三个领主,唯有天界领主和暗族不交好,其余的……都是当时一起帮太子殿下夺位的伙伴,他们几个孩子之间关系更是融洽,可就奈何族人互相仇视。
这个问题讨论了三四天,一天一个说法,开始辛墨染和左寻萧还跟着参与两句,连佐安翎月夜这两个只看热闹不参与的也跟着说上那么一会,到了第六天,一个比一个没兴致,最能说的掌门都开始打着呵欠看热闹了。
苏澜也就干看着,这光暗两族的问题自古以来就是个大问题,没听说过一次八王之会就能处理好了的。
大家都心知肚明,这是该结束了,没话题可探讨下去了,就搬出陈年旧事的老事儿来说,纯属打发时间的。
报时的钟声响了三声,今日会议也到此结束,众人皆是如释重负的长舒一口气。
“诸位!”苏澜起身道,“今晚是各位领主在神界的最后一晚,按照规矩,今晚我做东,还请诸位来此参加宴饮,提前祝会议圆满成功!”
……
“成功个屁成功,他还真好意思说啊。”
一出了门左寻萧就拉住了辛墨染,整个人都要挂在他身上似的,出了这个神宫就开始喋喋不休:“看来蓝严说的没错,这老混账是要跟咱撕破脸皮了啊,前五天跟个没事人一样,今天就开始有意无意的打压你们暗族,这张了耳朵的都能听出来,唉……看来你们暗族以后的日子不好过了哦。”
“别带上我们。”冥王月夜不知何时走到了左寻萧身后,一拍左寻萧肩膀,勾着佐安翎的肩膀对着辛墨染幸灾乐祸,“入我冥界者必先灵魂出窍,他们可没那么大的胆子把肉身寄存给牛头马面。他们血族领地隐秘的咱们都得找半天,苏澜再怎么打压暗族,他们也只敢找魔界和鬼界闹事。”
“说起鬼界。”左寻萧忽然直起身子看暗族的方向,“也不知道楚莫寒能不能及时赶回去。”
“吉人自有天相,你管他的。”辛墨染把左寻萧从自己身上扒拉下来,四处看了看,“蓝严呢?怎么扭头就不见他了?”
“跟于栩走了。”月夜说,见他们三个人都看着自己,极其无辜的摊了摊手,“雾隐跟我说的。”
出了神宫,假扮鬼王的蓝严就趁着人最多的时候换了张脸拉着于栩进了十字街上的集市,又在十字路口上趁着人多眼杂和于栩一并进入了影子世界彻底摆脱掉背后跟踪的人。
影子世界里虽也不是完全的安全,却也要比大街上隐秘的多。
蓝严撕掉特制的贴骨面具,揉了揉被贴骨面具桎梏的生疼的侧脸,说:“墨镜湖没骗我,屠了金乌一族的就是东方家。”
“真的?”于栩问他,“你怎么确定的?”
蓝严抬手,九龙界得了主人的意思显现出来,被水流包裹着的珠子绕着蓝严手腕转圈,水流一会包裹着一会又消散,能看清珠子上刻的字迹。
有点不对劲,于栩抬手数了数:“一二三四五六……七……八?“睚眦”呢?莫不是被你……”
蓝严点头:“先前我和怀音在银心遇袭,怀音遭人控制时我就好奇,那毒并不强烈,不可能造成沉迷幻境无法自拔的后果,唯有法术可以至此,我便叫“睚眦”咬住了施法那人。今天我在东方一身上见到了我的“睚眦”珠。而且……”
“什么?”
“那天我们问过一个幸免于难的人,他说那人的眼睛是绿色的,我看东方一的眼睛就是孔雀绿,这种巧合,实在是太巧合了。”
“那肯定就是了。”于栩说,“有了“睚眦”作证,那这绿眼睛便肯定是东方家的绿眼睛了,找了这么久,可算是把杀害金乌一族的凶手给找着了,这下你家小孩的梦魇肯定能消除了。”
“什么?”蓝严的眼神忽然诧异起来,“什么我家小孩?怀音和金乌灭族有什么关系?”
于栩一愣,被蓝严吓得想笑又笑不出来:“你……你怎么了啊?你怎么……连你家小孩这么重要的事都……都忘了?”
最后那两个字声调上扬的太过,都有点破音。
蓝严咽了口口水,下意识抓住于栩的手,说:“我的记忆被人封印了,忘了和怀音有关的所有事情,他……他到底怎么了?”
于栩脱口而出一句“我的天”,看了蓝严一会又重复了一句“我的天”,还是愣着不知道该说什么,还是蓝严拍了他一下着急的叫他才回过神来。
“你“死”的那段时间,有人借了余家的刀灭了金乌一族,事后又带了神将屠杀余家,那次之后,余家只剩他一个,金乌也只剩杜若一个,这事一直都是余怀音的梦魇,我以为你是……为了消除他的梦魇才让墨镜湖去查的,没想到……”
你忘了。
“……”蓝严舔了舔嘴唇,什么都说不出来。
他就说,为什么余怀音和他预知梦里的那个孩子不一样,为什么会心事缠绕无法消散,又为何会有那样强大的梦魇。
原来是这样……
“原来是这样……”蓝严深吸一口气,抓着于栩的手紧了些,“我就说……栩栩,时候不早了,我先去找宁以救杜若,你同我关系好百墓山人人皆知,你的命令他们不会不听,等我消息,动乱只能引起一次,时间错了就会叫苏澜怀疑。”
于栩没从刚刚略显悲伤的情绪中回神,也没想到蓝严到了现在居然还有那么可怕的理智。
“怎么了?”蓝严动作顿了一下,“怎么这么看着我。”
“蓝严。”于栩皱了皱眉头,眼里藏不住的心疼,“其实有时候……你可以任性一下,比如说……放肆宣泄一下自己的……感情。”
“……”
这几日里宁以累得要死,她身为执行官,要第一个到,还要负责确认人数和来人,如果不是苏澜一意孤行非要把东方一他们几个加上,最起码宁以能节省一点点的麻烦。
晚上的宴饮也不想去,她只想待在家里好好睡一觉。
窗户忽然有被推开的声音,宁以立即打起了百分百的警惕,然而还不等她有所作为,一个笛子那般粗细的东西已经横在了她脖子上。
“谁?”
“别管,有事找你。”
这个声音她陌生的很,在她的印象里,好像没有哪个人的声音是这样过分的不近人情,好像在他这里一点通融的可能性都没有。
“什么事?”
“带我去找杜若。”
提到杜若,宁以便会下意识的紧张,语气也不受控制的多了分杀意:“你找杜若做什么?”
“救他。”他说,“你与杜若交好,又可以自由出入黑牢。”
宁以松了口气,肌肉都放松下来,点头道:“好,但你得先让我知道你是谁,不然我无法信你。”
“这是自然。”
这人说着,拿开了横在宁以脖子前的东西。宁以下意识捂着喉咙回身,是个可以用“妖艳”来形容的男人,尤其是右眼上的血凤刺青,妖的艳丽,也艳的惊人。
如果眸子里不近人情的色彩再少些,如果笑容里的暖意再多些,定是个能叫姑娘见之疯狂的男人。
这时宁以才发现,刚刚横在自己脖间的“凶器”,居然真的是支白玉笛。
通透白皙,洁白如玉,笛尾一朵蝴蝶栩栩如生,还绑了一段黑色流苏,与白玉笛格格不入却意外好看的紧,叫人移不开视线。
“在下蓝严,抱歉唐突了公子。”他说,“没有趁手武器,随意了一下,事不宜迟,公子我们即刻便走吧?”
蓝严鲜少化为兽性,此次为了不引人注意也是迫不得已,变成了一只巴掌大的小凤凰,藏在宁以头发后面。
主要是他实在不想戴贴骨面具了,这世上没有第二个和他的脸一样大小的人,不是变成白落的样子那面具都弄得他脸很疼。
见到了传说中的传说,宁以总觉得自己是在做梦,总想要再三确认一下:“你真的是蓝严啊?神界之王?”
蓝严被问了一路,被问的有点无奈,接连答道:“嗯,真的,不信待会杜若见了我就知道真不真了。”
宁以经常到黑牢来看杜若,守卫们都司空见惯,到现在见了宁以就打声招呼,问都不会再问一句,直接放行。
反正,就算带东西也就带点吃的,执行官又不会分给他们,看了还眼馋,不如不看。
最近五天宁以都忙于八王之会,通常都在很晚的时候才来,匆匆看过一眼就和被替下去的守卫们一起离开。所以这次宁以在天还没黑的时候过来,反倒是吓了杜若一跳。
“宁以?你怎么这时候来了?不是在忙八王之会么?你别太累了啊,哎你头发怎么散下来了?”
连珠串似的担心,搞得蓝严都不好意思现身了。
“嘘——”宁以对杜若比了个手势,撩开披散在后面的头发,“别说话。”
“怎……!!!”
杜若一句话三个字,第二个字都没出来就硬生生被吓回到嘴里。
他的师兄就这样,极其突然的,没有任何征兆的,忽然出现在了他面前。
和他印象里的师兄一样,就是比那次用了回望之后的个头又高了一些,脸上的棱角更分明了些,眼里的寒意也多了些,还有右眼上的刺青,都是那时候没有的。
曾经和现在喜欢的人一同出现在自己眼前,杜若觉得自己有点迷幻。
“师兄?”
谁知道蓝严也对他比了个噤声的手势,掌心里一只火蝶飘飘飞起,在黑牢飞了一圈又飞向外边,这才开口对他说:“趁着八王之会,把你和小太子弄出去,省的留给苏澜做人质。”
杜若“哦”了一声,一边看宁以开锁一边问:“你什么时候回来的啊?怀音知道了么?哎怀音呢?”
三句里两句都离不开师弟,蓝严也是无奈的很,一边用着魔法双生一边回答他问题:“早就回来了,怀音知道,跟他说过之后才来的,他去别的地方了,怎么?太久不见,这么想他?”
“这怎么可能呢。”杜若脱口而出,“我也不是想他,就是那傻师弟太蠢,不担心着点总是放心不下,嘿嘿,那个……师兄……好久不见啊……”
杜若自己都觉出了尴尬。
蓝严笑了一声,正面回应了他的尴尬:“嗯,好久不见。”
双生可以用作自己的替身,也可以用成别人的,就是模仿别人的时候不会那么真罢了,不过也无所谓,等苏澜他们发现的时候这两个人早就离开神界了,小太子肯定是找不着了,杜若的话……
他要是愿意浪费时间和精力去找蓝严也没办法。
看见一个和自己一模一样的人出现还有点神奇,出了牢房的门时杜若还夸张的活动了活动筋骨,一点也不避嫌,胳膊极其自然的搭上了宁以的肩膀。
宁以知道他在对自己说“放心,我的心是你的”,所以也不说什么,任由了他不正经。
杜若见蓝严又开始用魔法,还闭上了眼,没忍住多嘴问了一句:“师兄你这是……干嘛呢?”
“用魔法啊,弄一个小太子的替身。”
“那你为什么……”杜若措了措辞,“这么认真?”
比刚刚给我弄的时候认真多了好嘛。
蓝严笑道:“你的不用那么逼真,因为少一个你对苏澜来说损失不大,但是小太子不一样……至少明天领主他们离开前……不能叫人发现端倪。”
杜若登时有一种“我仿佛是个捡来的孩子”的感觉,委屈兮兮:“偏心啊师兄。”
“你都是我师弟了。”蓝严又笑,话像是在哄孩子,语气却不太温柔,“还吃小太子的醋。”
说完,蓝严小声嘟囔了一声“行了”,忽然对空气说:“我通知于栩叫人来,你赶紧带了小太子走。”
杜若和宁以都是一脸的茫然,不过宁以第一次见蓝严,再怎么好奇也只能等杜若问:“师兄你……跟谁说话呢?”
“银。”蓝严说,手腕一翻,一只水蝶在空中拍了两下翅膀就消失不见,而后蓝严便往外走,“刚才那火蝶是无差别的,小太子现在也昏着,我就不看他了,等于栩叫人来了,银就趁乱把小太子带走。”
杜若揽着宁以跟上蓝严的步子,问:“为何还要叫人?”
“为了不引起疑虑。”蓝严在黑牢门口的拐角处停住,连衣角都没露出去,“于栩会带来一队百墓山的人,我计划下的最记恨你的那个也会带人来,百墓山的人天生就会嘲讽,他们两波打起来不会引起注意,黑牢外斗殴乃神界大忌,清点人数后要封闭一晚。”
不愧是蓝严师兄。
杜若心里只剩下了这一个想法,他也不知道师兄来了神界多久,对现在的神界有了怎样的了解,反正他就是觉得,“黑牢外斗殴后清点人数即刻封闭一晚”这样他都没记住的无聊的规矩,蓝严师兄居然记住了,还能利用上。
就很了不起。
真厉害,要是没有这场斗殴的话,黑牢不封闭,万一被苏澜发现了端倪,到时他们都不一定走远。
杜若忍不住夸赞:“太厉害了师兄。”
蓝严客套的笑了一下,没回应他的崇拜,反倒是百无聊赖的靠在了墙上。
“师兄。”
“嗯?”
“你在等什么?”
蓝严狐疑的看着杜若:“你该不会以为……咱们就要这样回去吧?”
杜若看了宁以一眼,突然开始怀疑了自己的智商,慢吞吞的答:“我知道不能就这么光明正大的走,所以我才……才问你在等什么啊。”
原来脑子是没傻的,蓝严心想。
“等何易秋。”蓝严说,“于栩那边好了,何易秋就会用御物术把咱们都弄去他在的地方,”
这次疑问的变成了宁以:“那为什么……还要小太子等着人打起来的时候再走啊?”
“哦,我就是那么一说,意外出现的时候就让他那么做。”
杜若问:“什么意外?”
蓝严“啧”了一声,表情有点无语:“何易秋这人一意孤行,又意气用事,他不喜欢一切和太子殿下有关系的人,我老觉得他会公报私仇不管银和小太子。”
杜若:“……”
宁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