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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7、第 77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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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支纯黑色的笛子从轿子里伸出来,慢慢的撩起了轿帘。
离青每天见到的都是黑衣的楚莫寒,但今天他见到的黑衣楚莫寒却是一个他从没见过的楚莫寒。
他站在阳光之下,脸上洋溢着的是属于一个王者的骄傲和自信。
他太耀眼了,在阳光下微笑的他是那样的触不可及。在这一瞬间,离青忽然觉得,他太自私了,他不该把这样一个本该活在阳光下的人禁锢在那小小的梅园里。
……
“你阵仗可真够大的。”于栩说着,左右环顾了一下,确认没人在注意他们以后立马问,“蓝严呢?”
“蓝家。”楚莫寒说着,把一直把玩在手里的笛子随意放回了腰间,“派了人去守了,结界还用了好几个,保准不会叫人发现。”
“鬼王办事我是放心的。”于栩说,“就是难免会担心一些。”
“知道。”楚莫寒说着,忽然回头看了一眼,不知道在找谁,“你有没有看见……算了你肯定没见过。你去找别人聊天去,我有别的事。”
于栩“哎”了一声,没把楚莫寒“哎”回来,却是把魔王大人给叫了过来。
魔王大人过来一把就抬胳膊搭在他肩上,看着跟两个人勾肩搭背看风景似的,实际上魔王大人却暗搓搓的问他话:“听说你把蓝严弄到蓝家去了?”
何易秋不知道什么时候过来,拍开辛墨染的手把于栩往后拉了下,说:“弄了,怎么样?”
“不怎么样。”辛墨染说,“他大概什么时候能醒?救小太子就这么一次机会,错过了这次就晚了。”
“四五天吧。”何易秋说,“得看他自己的灵魂状况,你们打算什么时候引起暴乱?”
辛墨染看了看一个个经过自己身边的神族,还有和媳妇已经走到了前面的左寻萧,说:“这七天里每个领地都是空档期,最后一天吧,该回族的都回族了,小太子趁乱走了也不是不可能的事。”
何易秋又问:“打算怎么做?秋月离是条大鱼,苏澜不可能就这么把他放走。”
“所以需要蓝严。”辛墨染说,“他那一手双生,太重要了。”
走在前面的左寻萧好奇辛墨染为什么没跟上来,回头等了一会后才见辛墨染告别了何易秋朝自己走过来。
这时候就很好的发挥出来掌门的八卦劲头,拉着辛墨染问:“你们说什么了?”
“说怎么把小太子浑水摸鱼出来。”
这件事在来之前辛墨染和左寻萧就有过联系,听他这么一说左寻萧瞬间就没了兴趣,“哦”了一声就扯开了话题聊别的。
那边,于栩只知道何易秋忽然说有事要做,却没说要去哪,去做什么,现在他回来了,于栩那操心的心就是控制不住,估摸着何易秋的心情不是很差,便看似无意的问:“你刚才去干嘛了?”
何易秋听他这语气都不知道听了多少遍,揉了揉他的头发后,说:“还记得我到这挨鞭子那次么。”
于栩点头:“记得,怎么了。”
何易秋冷笑了一声,跟于栩勾肩搭背的跟上了前面辛墨染他们的步伐,说:“苏澜想讨好离尘他儿子,没想到这好讨在了人烦心处。我就说为什么八王之会这么重要的会上,他的好帮手不在。”
于栩大概听出了点意思,问:“你的眼睛给了离青?”
何易秋点头,侧脸看到于栩的表情就知道他在担心什么,说:“离青见我第一句话就要把眼睛还给我,说用着不舒服。”
“你没要?”
“我为什么要要?”何易秋反问他,“白泽的眼睛我用着挺舒服的,不换了。”
……
领主们和神族退下之后神殿便冷清了起来,苏澜一个人坐在王座之上,愁思万千。
东方一趁着没人注意的时候悄悄溜回了神殿,见苏澜撑着头有一会儿没一会儿的叹气,便知道他是在愁心今天这几个领主和目中无人的何易秋,大着胆子走过去两指揉了揉苏澜的太阳穴。
“大人,可是在为今日之事发愁?”
苏澜又叹了口气,将撑着头的手放下来,手指一下一下敲打着桌面。
“楚……莫……寒……”
东方一没想到会从苏澜的嘴里听到鬼王的名字,一时间没反应过来这声是占有的意思更大还是玩味的意思更大,只好凭着自己的猜测试探性的问:“大人的意思是……想收……”
“收什么收!”苏澜一拍桌子,把东方一吓得后退数步。
苏澜拧着眉,严词厉色:“你是不是忘了上次你动楚莫寒的后果?你没看见楚莫寒今日的阵仗?他是来立威的!立威!”
东方一不敢再说话,只替苏澜按摩。
“那楚莫寒是鬼王,一域之主,你不知道是你无知!楚莫寒将他所有法力都化为一颗宝珠作为鬼域之宝,不管是否留在鬼界的鬼都会受此珠庇佑,他能做到如此,绝非一般人可与之为敌的!”
东方一连连称是,希望这样就能叫苏澜的气消一些。
“我只是好奇……”苏澜把玩起了手边的茶杯,“楚莫寒到底要搞什么花样。”
“大人。”东方一又开口道,“你说他们会不会是想引开我们的注意?”
苏澜挑眉,侧头看他:“你详细说。”
“方才我见鬼王也与魔王掌门他们有说有笑,那鬼王今日故意弄出这种阵仗,会不会就是想让咱们以为他要做什么,实则他只是个幌子,真正要做什么的是魔王?毕竟……”
毕竟咱们刚刚杀了魔王身边的小兔子。
“也是……”苏澜摸了摸下巴,“辛墨染那么睚眦必报的一个人……可我怎么觉得……辛墨染和左寻萧,有别的事要做呢。”
“大人,你的意思是……”
苏澜眯起眼睛,端起茶杯,正对着神殿的正门。
“小一啊。”苏澜笑道,“你还记不记得咱们的黑牢里……还关着个……秋家的后人呢。”
……
客栈内
左寻萧看着阴阳术上浮现的内容,笑嘻嘻对着辛墨染说:“他们知道了哦。”
辛墨染倒是不以为然,继续喝茶::“他们知道就知道,不妨碍我办事。”
“可是我好奇楚莫寒啊。”左寻萧问,“你先前有和他说过?”
“没有。”辛墨染摇头,“我也是今天再见到他的。”
左寻萧问:“那他怎么知道给咱们做掩护?”
一直在旁边听着的浅洛希忽然开口说:“因为我知道啊。”
掌门和魔王俩人登时大眼对小眼的互相看着,看了一会后又齐齐看向浅洛希。
圣女浅洛希慢慢悠悠的喝了口茶,又悠哉至极的吃了口糕点,吃了一口觉得不错便三四口将它吃完,细嚼慢咽彻底咽下后才满脸笑意着抬起了胳膊。
一只小鬼晃晃悠悠的扒拉着浅洛希的胳膊露头,怯懦懦的对左寻萧和辛墨染“呜呜”了两声。
左寻萧一时间没措好辞,脱口而出:“这是个什么?”
“楚莫寒的小鬼儿啊。”浅洛希笑道,“这小鬼儿一直跟着我,从……从他去给离青做药引子的时候就将这只小鬼儿留在我身边了。”
辛墨染问:“所以你知道楚莫寒一直在哪的?”
浅洛希摇头:“我是不知道的,楚莫寒一直都没有与我透露过他在哪里,倒是昨天忽然叫小鬼儿与我说于栩将蓝严送到了蓝家故居养伤,提议叫我看是否能将小太子浑水摸鱼带出去,毕竟蓝严的双生方便的很,这不咱们正好有计划嘛,我就告诉他咯。”
左寻萧还是觉得不太对劲:“为什么他只给你了?”
浅洛希笑道:“因为唯有我天山能压住了鬼族的鬼气,不然给你们任何一个人谁,都能引起了别人的注意。”
“你居然连我都瞒!”左寻萧佯装愤怒的敲了一下浅洛希的头,而后又坐下给她倒茶,“那楚莫寒说什么了?”
“他说……”浅洛希看了看左寻萧,又看了一眼辛墨染,“他想拜托你们尽可能的把离青也带走。”
“离青?”辛墨染问,“苏澜要对离青做什么?”
“不是要做什么,是怕做什么。”浅洛希说,又拿起了糕点,“也是于栩同楚莫寒说的,苏澜要动用献祭之法,神族与凤族混血的元丹和灵魂是最好的祭品,杀不了蓝严,离青就是合适的人选。离尘的血脉呢,太强大了。”
辛墨染又问:“于栩又是听谁说的?”
浅洛希答:“蓝严。蓝严听离尘说的。”
“……”辛墨染皱眉,无意识“啧”了一声,“离青对离尘和苍瞳有敌意这谁都知道,咱们跟他们俩关系太深,万一那小子迁怒过来再告诉了苏澜,这不是把离尘往火坑里推么?”
“对啊。”浅洛希忽然笑了出声,“所以我已经婉拒了楚莫寒。”
辛墨染一愣,下意识和左寻萧对视了一眼,松了口气。
浅洛希接着说:“不过我更好奇的是……这个苏澜怎么会知道魔王的大名,现在知道你全名的神族应该只有原来那些老人吧?我是说参与过秋寒之战那些的。”
“是啊。”左寻萧附和道,“听他念的也顺嘴的要死,那会哪有苏澜这么一号人啊。”
倒是辛墨染忽然想到什么,放下杯子的时候弄出了声响,打断了左寻萧的嘟囔。他说:“蓝严说……何易秋觉出了苏澜身上有死气。”
何易秋是在鬼族长大,被鬼附身着活下来的人类,对死亡之物最为敏感,对死气也比其他人感觉的都要更加敏锐,他说苏澜身上有死气,那苏澜一定有问题,而且还是不小的问题。
……
八王之会说起来也无聊的紧,到了神殿不是听天帝嘟嘟囔囔就是听别人叨叨个不停,几位领主里没有一个是有耐心的,勉强听了一个人说完就开始犯困,前几日里,左寻萧甚至站着睡着了,若不是圣女浅洛希及时掐了他一下,不知会闹出什么乱子。
今天已经是第五天了,离八王之会结束只有两天,可关键人物蓝严还是没醒。
这神殿里面乱,神宫外边也乱。
自从楚莫寒应允了离青之后,这孩子到真的转了性子,苏澜那里一次都没再跑过。楚莫寒到神殿开会时就在街上溜达,偶尔偷偷摸摸去蓝家故居加固一下结界,等会快开完了,就提前回去做好吃的等着楚莫寒回来。
第一次见鬼王楚莫寒的时候,离青心里还担心,后来他看到一身疲惫的楚莫寒打着呵欠垂着腰回了梅园的那一刻,他便知道楚莫寒这是不走了。
离青换了身装束,将头发也披散下来,走的尽是人迹稀少的小道。
到了蓝家故居,本该将破败府邸保护起来的结界却怎样也寻不到踪迹,离青暗叫一声不好,心说还是被神族发现了蓝严所在之地。
然而等他拿着战龙凤剑冲进去的时候,看到的却是手持一缕柳条站在一堆尸体中间的蓝严。
蓝严见到离青也是好奇,跟他互相打量了一会后才拉长了音调慢慢悠悠的问:“离——青公子?”
离青“嗯”了一声,跨过尸体过去,问:“什么时候醒的?”
“刚刚。”蓝严说,将柳条无心收回到自己手腕,“怎么?没查到我灵魂所在,又来取我的血?”
离青摇头,忽然对着蓝严笑了一下:“有人答应我,如果我不但不杀你反倒还保护你,他下辈子都不离开我,你这根红线,我可不能放跑。”
原来鬼王和这小少主还有这么一层关系在啊,蓝严心想,却不好把心思表达出来,便转移了话题道:“我睡了几天?”
离青答:“五天,伤怎么样了?”
“还不错。”蓝严说着,还伸了个懒腰,“救个小太子肯定是没问题的,不过……”
离青好奇:“什么?”
“计划得提前了。”
“为何?”
蓝严看了离青一眼,心说怎么这小少主还有点傻的。
“现如今这神界只分三种人,听命苏澜的,听命于我的和听命于怀……余风上神的,我的人和余风上神的人自然不会害我,现在是八王之会期间,能分身出来杀我的人,必定是苏澜暗中培养的,我担心他调包。”
离青倒是听说过蓝严和余风上神之间的一些八卦和绯闻,如今听蓝严本人自己证实,还觉得有点奇妙和不可思议,愣了一会后才点了点头,说:“你看着安排就是,反正我只负责你昏迷时期的安危。”
“不。”蓝严叫住转身要走的离青,“有件事,还得劳烦你一趟。”
离青扭身,眼神问他何事。
“转告鬼王,苏澜要对鬼族动手。”
离青诧异至极,身子完全扭过来,甚至还要下意识的去锁蓝严的喉咙,可手刚抬起的一瞬,便被不知道从哪冒出来的柳条缠住。
“你怎么知道的?”
蓝严抬眼,右眼上的血凤栩栩如生,好像真的停栖在他眉间一样。他皱了皱眉头,看向神宫的方向,冷声道:“我自有我的办法。”
……
待走在最后天界领主也离开了神宫之后,一个白衣男子忽然从房梁上翻身下来,单膝跪地。
若是余怀音在的话,一定会对这个男人大吃一惊。因为他正是先前跟着墨镜湖一起攻打清泉涧的苏贤!苏幸的亲生哥哥。
“公子,果真如您所料。”苏贤嘴角带着冷笑,“蓝严果真就在蓝家故居养伤,辛墨染和左寻萧也是要借此会议救走小太子,而且……前去攻打鬼族的人,也已经安排好了。”
苏澜冷哼一声,闲庭信步的在高座之后走来走去,洋洋得意:“黑牢附近的看守已经换了我身边的人,绝不可能叫他们把秋月离这条大鱼给我放跑。至于鬼族……呵,只要他楚莫寒落到我手里,害怕离青那小子贡献不出来一颗元丹么?”
苏贤犹豫了片刻,说:“只是这样……便是彻底撕破了脸皮,日后辛墨染他们也必然不会再尊敬你。”
“他敬不敬重我无所谓。”苏澜说,“他们暗族永远都上不得台面,只要神族人心在我身上,他辛墨染不敬,也得敬!”
苏澜忽然想到了什么,又问:“对了,叫你做的闭针和魂锁,做的如何了?”
苏贤从无限空间里取出三根银针和五条银色锁链,答:“好了,按你的吩咐,这闭针,只要一根就能深入骨髓与血肉,彻底封闭了法力与魔力的流通,三根下去,就算是蓝严,也无回天之力,但……”
苏澜敛眉:“怎么?”
苏贤说:“但这闭针是用天山的封魔冰制成,故……也不是无药可解。”
“那何物能解?”
“要这世间极寒之水引导,便可取针。”
“极寒之水?”苏澜摸了摸下巴,眉头越皱越死,“天山和冥界,都是极寒之地,蓝严与圣女关系甚好,只需极寒之水引导就可?”
“不。”苏贤说,“还需极寒之火,也就是,能和太子殿下的冰火相媲美的火加以辅助,才可完好无损的将闭针取出。”
此话一出,苏澜便舒展了眉头,哈哈笑道:“那我还有何可担心的呢?蓝严这次,逃不出我手掌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