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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 7 章 “我……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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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万雷归一用的太过巧妙,在这三只妖狐攻击自己无暇顾及身旁和他们用出魔法之前的那一瞬间。
这个时间抓的太过巧妙,余怀音甚至都恍了神,不仅是因为这种对于时间的把控程度,还有因为……
落家真的有这么一号人么?
他记得向天还没有用过魔法,应该还不会掌控魔力,那指导着他用出魔法本身就是一件极为困难的事,关键这人还不止是指导着他用出了魔法,这是手把手教他用了万雷归一啊!
这种灵活性高、急需掌控能力的魔法,说是被人指导着用出来的,跟阴阳族有了魔力一样都是可能性极低的情况。
余怀音现在其实是有些烦躁的,因为种种证据都能证明白木羽是蓝严,不管是好奇时无意识的歪头动作,还是脱口而出的话语,甚至是对于战斗时最关键的一点的摸索和对魔力的掌控能力都是最佳证据。
更何况……更何况余怀音实在是不知道,除了蓝严,还有哪个人是非雷系元素却能指导使用雷系魔法的人。
可偏偏又有种种证据证明,白木羽不是蓝严。
回到昨晚休息的地方时这里已经没有了休息过的迹象,余怀音闭上眼放出了小型结界去感应这地方会不会有一点点蓝严哥哥的气息。
没有,一点都没有。
余怀音看着银心的方向,认命般叹了口气,顺着他们给他留下的记号往前走。
边走边想,神界真的还有这么一号子人物么?难不成一直以来都被蓝严哥哥的光环给遮盖住了?可他记得蓝严哥哥是第二十六世才开始崭露锋芒,那其余的五世呢?这么一位天才可能会这么被磨灭么?
追上向天他们后,余怀音惊诧的发现牵着白木羽的人变成了公主,向天倒是自信满满的在前方开路。
在向天接二连三的提问下,余怀音简单说了一下情况,又掀开衣袖让向天肯定自己确实只是受了一点小小的伤,根本不会妨碍到正常生活后才放下衣袖,夸道:“你那个魔法用的很好,很及时。”
向天倒也是个禁得住夸奖的人,被余怀音这么一夸先是哈哈笑了两声,说:“没有没有,我哪那么厉害啊,还是白公子指导的好,我都被吓了一跳哈哈哈。”
余怀音要的就是这个回应,他也不在意白木羽在他们身后能不能听到这段交谈,就顺理成章的问:“白公子怎么指导你了?”
现在对于白木羽的态度,向天完全就是对待偶像的态度,夸他的时候那眼睛都要放光,说的神采飞扬的:“怀音你是不知道,白公子真是太神了,隔着那么大老远都能看到战况。而且我都感觉魔力要失控了,谁知道不仅没失控还帮到你了!太神了太神了。”
这一点余怀音也想到了,单纯的视力怎么可能在森林中心直接看到边缘那么细小的情况,问向天的话他显然是不太记得白木羽的原话,只能复述出个大概:“嗯……白公子好像说他能透视!”
透视?哪种魔法能透视的?水系可以么?
后来余怀音还想细问,一直跟在身后的白木羽也不知道到底听没听到他们说话,突然小跑着追上来拉住余怀音的衣袖,问:“你有没有思考一个问题?”
“嗯?”余怀音停了一会,顺手把他抱起来,问,“什么问题?”
也不知道余怀音就那么喜欢抱他,就是他现在毕竟是个孩子,走路做事都不是很方便,按照他们的步子走很容易就会累,既然这样那还不如节省一点麻烦直接抱着他走呢。
白木羽也没有第一次被抱时代那种抗拒,甚至开始无意识的接受。他说:“这两天的攻击好像都是朝着你来的。”
“……”余怀音沉默了一下,顺着他的话仔细一想,好像有那么点道理。不过此时他更想听听白木羽的分析,便示意他继续说下去。
白木羽也没什么闲工夫去猜余怀音什么心思,继续说了下去:“据我了解,变故是从你的梦魇爆发那一刻起开始的吧。”
余怀音点头,白木羽接着说:“你昏迷的时候我检查过,你的玉佩被做了手脚,对你体内的梦魇刺激性极强。琉璃国他们一群人类断然不会知道你替换了他们的国师,唯一的可能只有,有人要借刀杀人,包括这三只妖狐。”
一直在旁边听着的向天凑上来,惊诧道:“啊?有人要杀怀音?还要把罪名扣在琉璃国的头上?”
白木羽点头:“除此之外,我想不到琉璃和妖族能勾结起来的原因。”
其实从他说最近的攻击都是朝着自己来的时候,余怀音心里已经对那个巴不得自己死在人界的人有了个大概的想法。说实话,他觉得挺寒心的。
虽然短暂,但毕竟同事一场,何故要弄成这样自相残杀的地步。
“走吧。”余怀音说,显然是不再想继续谈论这个话题。
可是,他不想谈,有人逼着他谈。
森林里的树忽然狰狞起来,都显露出了一副人类嘴中的树妖形象,尤其是树干上平白无故出现的空荡荡的眼和嘴,还有双手都举起来的有模有样的样子。
余怀音想到他们四个人里有两个人类,其中一个还是养在深闺里的公主。
他担心公主会对这些东西感到害怕,回过头去看却是出人意料,乖乖女公主一点都没有害怕的意思,甚至还若无其事的对他笑了笑。
见公主的情绪没有波动,余怀音也放心下来,接着面向正前方,正视在自己面前张牙舞爪的树妖。
是柳家么?在神界的时候听天帝说起过,柳家化了鬼,隶属鬼王管理,而暗族又是四大种族里管理最松懈的,鬼族又是暗族里不少见的基本上不对族人进行约束的种族。
如果柳家真的从鬼族出来和神族联手要弄死他,也不是没有可能的事情。
可余怀音看着这些树木的狰狞的拧来拧去,越看越觉得不对劲。这些树不像是被控制了啊,反倒是有点像被赋予了一定的灵魂后按照指示在妖冶的拧着。
白木羽比他更先一步看出这些端倪,脱口而出:“不是柳……不是被控制的。”
那句被吞下去了“柳”字还是被余怀音听到了,他不由得好奇,他有什么可吞话的?柳家就柳家呗,又没什么说不了的。
相反他越是这样想有意的藏起什么就越是能让他往“他是蓝严”的思想上去想。
该不会是障眼法吧?余怀音心想,故意暴露出现这样的失误让自己误以为他是蓝严,这样一来,自己又会想这到底是真的口误了还是他确实想避开“柳家”这两个字。
不管是不是真的口误,余怀音自己肯定就有一种惯性思维,他越是不经意的掩饰,就越是容易让余怀音以为他是蓝严。
万一蓝严哥哥就是用了他这种思维呢?
“怀音!”
耳边忽然传来一个声音,余怀音慌忙从自己的胡思乱想回过神来,一回神就被吓了一大跳。
面前已经有了棵树张牙舞爪的朝自己扑来,魔力被压制的极其之低的白木羽和才用过一次魔法的向天都分别被缠住无法脱身,如果余怀音还在继续走神的话,估计他们几个人都能葬送在这里。
利风吹过,竟是斩断了树妖张牙舞爪的“手臂”。
余怀音也不知道什么时候白木羽就不在自己怀里了,但他们距离不算远,所以白木羽那句“原来你也是风系”的小声嘟囔落进了余怀音耳朵里。
这话在余怀音心里波下了一圈涟漪,他扭头看了看白木羽艰难抵御的样子,大步过去一把捞起白木羽重新把他抱回来,问:“判断出来是哪里的了么?”
“嗯。”白木羽点头,说,“简单的附魂术,无需耗费太多魔力。”
“好。”
结果和白木羽说的不错,这树妖的确是被附了魂,机械而无脑的做着并不会造成多打伤害的攻击。
当然,这种攻击是余怀音认为的没多少伤害的攻击,这人家毕竟是树,一下子挥过来也能把人打个半死不活的。
余怀音不知道为什么,一直不肯用阴阳术。
白木羽看得出来他的风系魔法其实用的并不是很流畅,想来是一直没怎么用过魔法,现在这样突然用一下还想下意识用阴阳术,结果就导致了魔法运用不顺畅的尴尬情况。
饶是见多识广的白木羽都理解不了为什么他要突然回避自己的绝招,问:“为什么突然用魔法?”
余怀音答:“有些附魂术克我的阴阳术。”
啊?难道是他太久没和外界交流过所以落伍了?白木羽怔怔的想,反正他还是神族的时候,没听说过有什么东西能克制阴阳术。
余怀音看出他的疑惑,说:“有人研究出来的,专门为了克制我的阴阳术。”
余怀音还强调了“我的”两个字,白木羽了然,阴阳术每个人和每个人的修炼方法都不一样,虽然余怀音是清泉涧掌门弟子,继承了掌门的全部衣钵,但他所用的法力脉络和掌门全然不同。
那人显然是对怀音的法力十分清楚,才能研制出来这样简单又有效的附魂术来克制他的阴阳术。
余怀音以为这人还得问问自己那人是谁,没想到他好奇心却是一点都不旺盛,居然不好奇是谁这么有天分。
他觉得这种出乎意料的不好奇十分不对劲,抱着试探的意思,一边挥着逐渐开始熟练起来的风刃一边问:“你不问问那人是谁?”
这话出口,白木羽眼底惊慌一闪而过,余怀音专心应付纠缠向天和公主的树干,没注意到他的眼神闪烁,只听到他犹豫了一会后的回答:“嗯,那人是谁?”
“我师兄。”余怀音倒是没什么隐藏的心思,问了就回答,只是眼神隐晦的很,直勾勾盯着白木羽看,“他挺厉害的,原先我就差点死在他手上。”
也不知道是该出乎意料还是情理之中,白木羽一脸的惊诧,几乎是脱口而出的诧异:“杜若竟敢伤你?”
说完,他就愣在余怀音怀里,大脑一片空白。
但余怀音却什么都没说,他只能感觉到揽着他腰间的手紧了许多。
直到彻底解决了这群树妖,他才发现,余怀音的神情变了,不是一路以来的温和亲切,取而代之的是隐忍的克制和并不明显的怒意。
他看到余怀音递给了向天他们一张符纸,对他们交代一声“我和白公子到那边谈些事情”,而后就抱着他往远处走。
走了很远很远,这期间他一直想着余怀音会怎么问话,但他就是没想到余怀音一句话也不说,就这样抱着他一路走远。
也不知道走了多远,余怀音忽然蹲下身子,将怀里的人放在石头上,死死握着他的双手,他眼里含着泪,喃喃着问他:“你说实话,你……到底是不是……是不是蓝严?”
不是的话,你怎么会说出“你也是风系”这句话?
不是的话,你怎么会有和哥哥一样的思考动作?
不是的话,你怎么能指导向天用出万雷归一?
不是的话,你又怎么能……
“你告诉我……”余怀音哭了,他从没这么怅然若失过,他害怕得到的答案依然是否定的,他害怕这个人还有理由说他不是蓝严,他只是个和蓝严有关系的人。
他更害怕,面前这就是蓝严哥哥,可他的哥哥不愿认他。
“你告诉我……你就是我的哥哥……对么?”
坐在余怀音面前的孩子没能挣脱开他紧握着自己的双手,反倒是有点像依赖似的握住了他的。
他的眼睛被余怀音直视着,慢慢的也有眼泪要流下来的样子。他的嘴唇似开似合,可就是没有任何一句话从这张嘴里说出来。
他的犹豫似乎成了帮助余怀音确认他身份的最佳道具,他更加用力的握紧了手里的这一双小小的双手。
余怀音小心翼翼的凑近了这孩子,好像对待一件珍宝一样,急不可耐又小心翼翼的问他:“蓝严哥哥?是你么?”
是你吧,一定是你吧,会“无知”的认为我们师兄弟关系不好的,只有你了吧。
可孩子仍然没有说任何一句话,反倒是受了惊一般闭紧了嘴巴。
余怀音见状,自以为是哥哥厌烦自己了不愿和自己说话,越发的惊慌,握着他的手也不安的小幅度颤抖着。他把自己放在了一个极为卑微的地位,甚至双膝都跪下来,恳求着,希望他能再叫一次自己的名字。
他说:“是我啊哥哥……我是怀音啊……”
他看到面前的孩子咽了口水,他听见面前的孩子用细致入微的声音说了三个字。
“对不起……”
对不起?对不起什么?对不起我不是蓝严?对不起我出于无奈没办法和你相认?还是……
对不起,我不想见你?
余怀音的脑海里闪过了无数个答案,他发现他所能接受的最能让人崩溃的答案,翻来覆去就是那么几句。
“对不起……”他又重复了一遍,低下头,“我……不是蓝严……”
“怎么可能!”余怀音脱口而出,仍不肯放开他的手,“我知道你在生我的气,你……你别生气,哥哥你别生气,我……我只是担心你,我……我……哥哥……求你,求你了哥哥,别不要我……”
“我……真的不是蓝严。”
他顿了顿,余怀音听到了他抽泣的声音。
他接着说:“我是……蓝严的契约魔兽,白……木羽。”
“契约魔兽?”余怀音无意识松开了一点他的手,不可思议的重复了一遍这四个字,“可是……可是他不是……”
他不是魔兽么?
“他是魔兽。”白木羽说,“可他同样也是神族。”
余怀音呆呆的,说不出话来。
“我们是在百墓山签订的契约,那时青丘一族惨遭墨镜湖迫害,是蓝严公子救了青丘,我的命,是他救下的,所以我理应回以他最高的报恩。可那一天,公子突然将我放回青丘,我后来才知道公子公子造人迫害,我不信公子逝去,便来人界寻他。我失去了同公子的感应,只能依靠你去找公子……”
失落么?余怀音觉得自己就像是辛苦了一辈子结果还是无用功一样失落,他本来是很高兴的,他以为他和哥哥的缘分那么好,才来人界就找到了哥哥,没想到……没想到他不费吹灰之力找到的人,原来只是哥哥的契约魔兽。
余怀音沉默了许久,终于扯出了一个又难看又勉强的笑,他松开了白木羽的手,说:“罢了,兴许是我和哥哥的缘分……没有我想像的那么强吧。”
白木羽似是想安慰他,可他终究也说不出什么话来,只能捡着他最想听的话说:“公子你……你莫要担心,蓝严公子他知道你前来寻他,一定会很高兴的。”
“是么……”余怀音对于这件事没什么自信,他苦笑了一下,又把白木羽抱起来,自嘲道,“哥哥不愿见我……兴许是因为我没有按照他的话,在清泉涧等他,所以生气了……不想见我……”
“不会的!”白木羽神色慌张,脱口而出,“不会的,蓝严公子最心仪你,断然不可能生你的气!你莫要乱想!”
不管这话是真是假,但他确实是让余怀音开心了一些。
往回走的路上,余怀音突然想到什么,又问:“既然你是哥哥的契约魔兽,那你之前为何诋毁哥哥?我为何又一直没听哥哥提起过你?”
主人出现意外时魔兽会被迫受到魂息之法的保护,所以余怀音不惊讶白木羽魂息之法的事情,他想起契约魔兽,只觉得奇怪。
明明他承认了身份也不会有什么影响,为什么偏偏要选择最麻烦的一种方式,而且还要诋毁蓝严哥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