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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0、第 60 章 他的手指一 ...

  •   那是一个神界还大乱着的时候,天帝自顾不暇,第一个改命上去的人类和苍家的家主,甚至还有百墓山的人界之王都帮着天帝一起管理神界,

      她是魔族,却出生在妖怪居住的、东边的森林里。

      也算是幸运,自小和弟弟相依为命,却被虎族收养着,养成了一股子和虎族一样的性子。长大了以后到西边的城镇去便显得格格不入了一些。

      那个时候,魔王妃病逝,魔王悲痛不已,大病数月,整个魔界也跟着魔王的病倒一并乱了起来。

      她见过魔王妃,有时魔王妃会来和虎族的夫人聊天,两个长极其优美的女孩子坐在一起,是虎族最美的一道风景。

      不止是雄性,连她这个即将要成年的小女孩也会凑过去看魔界两大美女的笑颜。

      魔王妃逝世,于整个魔界来说都是一件大事。

      动乱者会抓紧这个机会反抗魔王的管制,拥护者便会在这个时候一心保护魔王的管理,还有极小一部分人坐山观虎斗,等着一边胜利后投入胜利的阵营。

      魔王妃病逝那天,那是她第一次知道原来魔王也会生病,也有会和她一样的七情六欲,也会因为失去某个人而痛不欲生。

      那也是她第一次遇到宁以。

      那时她还不知道神界那群人要他下来的目的是想借机除掉他,要他再也没办法回去神界。

      她遇见第一次来魔界的宁以,出奇的没有排外心理,一路将他带到魔王面前。

      她甚至都没想过“万一这个人是奉命来除掉魔王的”这个问题,就是见了他的第一眼就觉得他该是个好人,最起码是个明事理的。

      魔王谁都不愿见,让他的侄子,哪怕是想造反的那一方都公认的下一任魔王——白蛇的儿子来代替魔王和他交谈。

      她第一次见魔界的小公子。

      往日只是听说,说魔界的小公子可靠的很,第一次跟着妈妈来魔界就“秒杀”三只妖怪,在百墓山摸爬滚打一圈出来干练了不少。

      就是行为不太端正,据说和冥界的小少爷有什么不太正当的关系。

      当时她对此嗤之以鼻,觉得小公子这样笑起来如春风和煦一般温柔的人肯定会喜欢南边那些温软如玉的女孩子。

      结果那天她就见到了小公子身边站了他的“绯闻男友”。

      冥界的小少爷。

      冥王亲生的儿子,某种意义上来说还和小公子有点血缘关系——毕竟冥王和小公子的妈妈是亲兄妹。

      小公子的处事方法还是有些年轻的,完全不像魔王那样果断利落,而且也有点瞻前顾后,总的来说就是……太过墨迹。

      不过好在神界的宁以脾气极好,面对这样磨磨唧唧啰哩啰嗦的小孩都耐得下心性给他分析每一种情况,预测每一种情况可能会发生的后果。

      那天其实她还特地注意了一下,冥界的小少爷只有在和他们见面的那个时候站在小公子身边,其余时候都离得小公子远远的。

      后来她才知道,那是小少爷身为冥族的一种自觉:不去听取他族事务。

      离开魔界大殿前,她才知道这个神界来的人叫宁以。

      日后他们也没见过面了,唯独听说过几次这个人,说他鸠占鹊巢、多管闲事,一个神族,不在神界躲着看热闹居然跑到暗族来处理他们内斗。

      最开始这样的声音总是很多,她不喜欢听,就对那些人露了爪牙,和人家滚在一起,还把人家的脸抓的左右三道血痕,滑稽的要死。

      后来她被夫人教育了一顿,学会了以“理”服人,风向也悄悄的变了。

      有人最先知道了神界派宁以下界的原因是要他死在魔界,便不再顾及这个高贵的“外来人”,杀的眼红了对魔王出言不逊的话都说得出来,要多过分有多过分。

      内斗的结果是惹怒了魔王大人。

      她第一次见魔王发火,也是第一次见到传说中的双生白狐。

      两只狐狸,一公一母,一主火一主风。就这么两只看起来弱不禁风还有点傲气凌人的狐狸,结束了这场内斗。

      结束后仍不服气的人被魔王逐出了魔界,那些假心假意投诚、心里不知道捉摸着什么坏事的人被魔王留了下来。

      用小公子的话来说就是:“放着还显得人多一点,他们造不造反都无所谓。”

      魔族内斗结束,宁以没如了那些神族的愿死在魔界。

      临走前,宁以穿了整个魔界,到虎族看了她最后一眼,说是和来到魔界后见到的第一个人告个别。

      虎族对于他的到来报以很热烈的欢迎,若不是他太过坚持,估计虎族那一群真性情的哥哥姐姐们,还有她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弟弟都要把他留宿一晚。

      送行之时,明明再往前一步就能离开魔界了,可他偏偏要后退三步回来保护了她。

      那根箭矢对准的是她的心脏,他们看不顺眼她这个依附于虎族才能苟活于世的蝼蚁,没能在内斗之时除掉她,便在这个时候用些手段除掉这个小贱种。

      他救了她一命,她便要用余生去回报这份恩情。

      可当她终于有了足够的实力,悄悄溜去神界想要再见他一眼时,看到的却是他被几颗小小的钉子钉入身体,散去魂魄。

      她疯了一样,冲过去用自己的妖灵保住了他一缕一碰即散的灵魂,行尸走肉一般回到了魔界。

      可她不知道,还有更让她崩溃的消息等着她——

      她的弟弟被人用很强硬的手段夺走了灵魂,伤及了记忆,谁都不记得,只记得他自己的名字。

      小公子说,魔力显示是在神界。

      她问为什么是她弟弟。

      小公子犹豫了片刻,终究还是没说出口,是冥界的小少爷说的。

      因为他们姐弟是人类和魔族的混血,神族本想找她的,就因为她偷去了神界,没找到,只好让弟弟代替了姐姐。

      后来她舍弃了自己身为女人的身份,舍弃了自己的过往,舍弃了自己曾经的一切,把自己活成了第二个宁以。

      她以魔族身份接受余风上神前辈的试验时,因为实力不够,历练也不够,险些死在这位大前辈的手里。

      到底还是她的执念帮了她,让天帝看到了她不同于其他人的地方。

      她以宁以的名字,成为了第一个以魔族身份改命成功的神族,还被亲自授予了“斩无”,成为了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执行官。

      当时逼死宁以的人怕她怕的不得了,都以为是厉鬼还魂前来索命的。

      她骗他们,说“宁以”坠落成魔后失去了记忆。他们心中有鬼,有了一个不错的理由就会信任,也不管是真是假,就一昧的信了她的这个愚蠢的说法。

      成为了执行官以后,她做事再也不受任何人的约束,甚至逼死当初那个对宁以施行“挫魂钉之刑”的替罪羊来得到真相都没有人敢说她一句不好。

      她爱死了“执行官”这个职位。

      除了给宁以报仇和找弟弟的灵魂之外,她一直有一件很困难的事想要去做。

      她想给当时负责试验她的余风上神一点教训。

      可惜直到余风上神离开神界,她也只见了大前辈三面。

      第一次是在神殿里,天帝刚刚跟大前辈说完话,正好与她擦肩而过。她看着大前辈的背影,忽然觉得他和失去了所有的自己一样孤独。

      第二次是在人界,大前辈满身是血,一蹶不振的跪坐在地上,手指抓着金乌的衣袍,周围遍布的尸骸。他乞求金乌,说“师兄,我只有你一个亲人了”。

      第三次是在禁书阁前,他没有让人闻风丧胆的阴阳术,就用他的一双手死死将吴不扬摁在地上,红着眼说:“你觉得轻舟会要么?你这样和侩子手有什么区别?”

      吴不扬满脸的眼泪,扯着嗓子吼他:“你根本就不懂!轻舟就是我的命!”

      谁都没想到,大前辈居然因为这句话掉了眼泪。他狠狠甩了吴不扬一个巴掌,嗓子嘶哑着:“不懂的是你!如果这破东西真的有用,他早就回来我身边了!吴不扬……这世上不是只有你一个人丢了命,轻舟想看的不是这样的你。”

      那是她第一次想去了解这位人见人怕却人人唾骂的大前辈。

      天帝给了她这个机会。

      就在大前辈被驱逐神界的前一天,天帝把她叫到神界,说,如果不是为了陪他心爱的人,余风上神才会是第一个改命到神族的人类。

      余风上神是为了找寻爱人还活着的踪迹才到神界的,他不为权、不为名,他所作的一切都是为了他那个生死不明的爱人。

      当时的她猜到了余风上神的爱人会是一位了不起的人物,却无论如何都想不到居然是她因为嫉妒而了解过的神界之王。

      天帝说:“宁以,我知道你对怀音有点意见,但是我希望日后……你能多关照他一些。他是他们的眼中钉,你是执行官,是除天帝以外权力最大的人,怀音和他爱人都不容易,你得帮帮他们。”

      她想到了会有事发生,却没想到这个“事”却是天帝病倒。

      鸠占鹊巢的代理天帝在上位第一天就传唤了她,要她抛弃对天帝的忠诚,效忠于他,为他办事。

      作为奖励,他会把她一直在找的灵魂给她。

      她效忠了“新帝”,暗中迫害过到了清泉涧的余风上神,也一直在暗中派人调查神界之王未死的证明。

      她把她和喜欢的人推向了反方向。

      “杜若,你能不能……”

      “我知道。”杜若一边揉她的头发一边安慰她,“你不想被人知道你的身份,我帮你保密,除我之外,不会有第三个人知道你是谁。”

      “宁以”还红着眼眶,刚刚哭出来的眼泪把杜若的肩膀弄得都能拧出水来。

      “谢谢……”她说。

      杜若对她笑了笑,说:“不用,这是我该做的。”

      她从杜若怀里挣扎出来,胡乱两下抹掉眼泪后就要拉着杜若往外走:“你不能久留,快走吧,被人知道了与你无益。”

      “好。”杜若说,“有事你再找我,别一个人犯傻去对付四家族。”

      “宁以”敷衍着“嗯”了一声,着实是担心杜若被人发现,半推半赶的拉着杜若出了暗房。

      可她没想到,苏澜会在她的卧房“守株待兔”。

      苏澜手里捧着一盏精致的茶杯,一双眼来回在“宁以”和杜若身上打量。

      苏澜轻笑一声,惬意的放下茶杯,看着杜若,笑吟吟的说:“我就知道你得来找他。”

      杜若下意识把“宁以”挡在身后,一双金眸死死盯着苏澜,说:“早就觉得你居心不正,怎么?这么快就藏不住尾巴了?”

      “尾巴什么时候都可以藏……”苏澜站起身来,一步步走进他们,“仅剩一只的金乌却不是什么时候都能抓的。”

      “抓我?”杜若笑的轻蔑,鄙夷和看不起的眼神倒是一点都不藏,“你有那个本事么?”

      苏澜像是听到了什么好笑的笑话一样:“对,我是没那个本事。但是我没有……可不代表别人没有。宁以——”

      话音才落,杜若便觉得胸口一阵凉意,随即而来的便是钻心刺骨的疼痛。

      金乌自小经历的事太多太多,背叛一事也不知道遇到了多少,但唯有眼下的、来自身后的人的背叛,最叫他觉得锥心。

      “……宁以?”

      他的嘴唇失了血色,一双眼无助又迫切的看着“宁以”,他渴望一个答案。

      “对不起……”她咬紧了下嘴唇,甚至都不敢看金乌那一双耀眼的金眸,眼泪又不受控流下来。

      意识越来越模糊,视线还算得上清晰的时候,金乌看着她的眼泪一滴滴往下落,觉得这才是最让他难过和受不了的。

      “罢了……”他吸了吸鼻子,手哆哆嗦嗦的附上她的脸,“你……保护好自己……就好……”

      他的手指一点力气都没有,却把她的眼泪擦得干干净净。

      你怎么这么傻?

      她想,这世上怎么会有这么傻的人?

      他真的是金乌的余孤么?他真的是本性残忍的凶兽么?骗人的吧……

      高贵的金乌一族,怎么可能心甘情愿被背叛,凶兽又……又怎么可能,会说这样的话?他……杜若他……

      “你就是个傻子。”

      她咬着牙含着泪说出这句话,金乌却一笑置之。

      昏迷之前,金乌将染了血的手指点在她的眉间。

      “嘘……这是……我的心头血……你可要……收好……”

      苏澜冷眼看着垂死挣扎的杜若和近乎崩溃的“宁以”,为了不“打扰”他们,甚至还抬手阻止了蠢蠢欲动要抓金乌的神将。

      直到杜若再也撑不住倒下去,染了血的手指顺着她的鼻梁滑下去。

      “他对你……”

      苏澜的话没说完,就见“宁以”抬手蹭掉了脸上的血,和眼泪混在一起,都擦在了不显颜色的黑色衣袖上。

      “你利用我。”“宁以”红着眼,倔强又顽强的高昂的头,不肯露任何一点的怯意,“满意了么?”

      苏澜被“宁以”的表现惊到足足一分钟没说话。

      他先是不可思议、欣赏的打量着他的执行官,而后又放声大笑,笑到屋外的神将都听的清清楚楚。

      “满意!甚是满意!”他笑道,上前几步挑起“宁以”的下巴。

      这次“宁以”出奇的没有拒绝,也没有抗拒,只是眼里的恨意愈发的明显而已。

      “像你这样,‘绝对正义’的执行官,就是我要的。”

      他太满意了,“宁以”简直就是他心里最完美的那把刀。他厌恶自己,恨自己,都无所谓,这把刀知道什么是大体,能绝对执行命令。

      是他绝对渴求的刀。

      ……

      孔雀绿色眼睛的少爷再次到神宫去,没有执行官的陪同,也没有人知道,只身一人,裹着能把整个人都藏起来的披风,隐藏在黑暗里,绕路到了神殿门前。

      “大人。”

      他先是在在门口恭恭敬敬的叫了一声,待神将前去通报再准许他进去以后才直起了腰板,有意无意松开了攥着披风的手,一双白皙修长、未着衣缕的腿透过披风若隐若现。

      神殿里还是两个人,甚至还是一样的姿势,只是却没了红帘,也换了一个美人。

      “你来了小一。”

      王位之上的人怀里抱着娇弱似水的美人,眼睛却直勾勾盯着脱下披风后的胴体。

      他没有低下头,反倒是大胆的回视了王位之上的人:“是,大人。”

      王位之上的人拍拍身上的人的屁股,这人比起上一个乖巧的很,脸上红潮还未褪去便听话的退开,不着寸缕的低着头离开。

      被称作小一的人笑的一点也不娇俏,是个少爷该有的朝气和自傲。

      他大步上前,任凭腿上粘稠的东西滑下,直到放着木简的方桌前。

      他俯下身子和仍坐着的人接吻,自觉张开双腿坐下。坐着的人一声轻笑,忽地起身将他抱到方桌之上。

      “腓腓投敌,金乌受困,余怀音他再怎么神通广大,我就不信他还能躲过去。”

      “大人还是……还是莫要过于……过于自信。”

      “小一何出此言?”

      “宁以……啊!大人!”

      苏澜不以为然,又拖着他坐下,问:“宁以怎么了?”

      小一在苏澜身上缓了一会,才伸手撑着他肩膀继续起来:“宁以他……他的消息也……也没有那么全面……”

      苏澜握着他的腰要他停下来,一双眼里全都是暗示和警告:“你说。”

      小一叹了口口水,斟酌了许久,最终才小心翼翼的开口:“我……我猜测,余怀音身边的那个青丘雪狐……就是蓝严。”

      眼神变了,刚刚才是留恋的暗示,现在就是完完全全的“敢骗我就把你五马分尸”的威胁。

      “小一。”苏澜怜爱的揉搓着他的嘴唇,“我很喜欢你。”

      所以不要让我把你扔出去,后面这话小一知道。

      小一打了个寒颤,大口喘了气,又舔舔嘴唇,说:“大人……余怀音受困于镜像之术的时候……是那个女人救了他。”

      苏澜眯起眼睛:“你不是说你的镜像之术……除心志坚定之人,否则绝不可能走出么?”

      “也除了……”小一又咽了口口水,“也除了心头血……”

      “你是说……那只雪狐,用自己的心头血救了余怀音?这有什么?万一是那狐狸喜欢余怀音呢?”

      他在给小一修改言语的机会。

      “可是……”小一深吸了一口气,大着胆子继续说下去,“可是她是在余怀音叫了‘蓝严哥哥’以后才用的心头血。”

      “……”

      小一明显感觉到腰间的手劲变得大了太多,他怀疑腰间会留下手印。

      苏澜努力平复着呼吸和情绪,莫名其妙笑出了声:“你继续说。”

      “而且……如、如果我的眼睛没有问题……我隐约中……看到雪狐的背后……”小一一边说着一边观察着苏澜的眼神,“在……在用了心头血的时候背后有……一双凤翼……”

      “……”

      门外不合时宜的响起了敲门声,苏澜一双眼里阴翳的狠,语气也极其不满,透着刺骨的寒意:“找死么?”

      神将哆哆嗦嗦的回道:“回、回大人,是……是执行官要求见大人……”

      宁以?

      苏澜和小一对视了一眼,扣死了小一的腰阻止他避开的想法,问:“大半夜的,他不好好休息,来找我做什么?”

      “执行官说……他要天帝大人主持公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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