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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8、第 58 章 我跟我童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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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去的路上,余怀音一直在想一个问题,他得想办法再去一趟神界,神不知鬼不觉的。
有人干扰了他对于蓝严的记忆,可能是蓝严自己,也可能是别人。
不过余怀音觉得是蓝严自己,因为掌门师傅对于蓝严一事明显就是有意要对他隐瞒。
他不能一直这样一知半解下去,他不想问任何和蓝严有关系的人,杜若也好,白姑娘也罢,从他们嘴里得不到自己想要的答案。
他得去神界,那里肯定有和蓝严有关的东西。
圣女没事,天山的族人也没事,不冻泉的泉眼失窃一事只是造成了一些小小的慌乱,神将偷袭余怀音也只有他自己和杜若知道,除此之外一切无事,实属万幸。
只是圣女一直看向山脚方向,像是在找什么人。
余怀音觉得师母是担心白姑娘,便说:“白姑娘受了伤,在天山的边境之处修养,有小太子的护卫守着,应该没事。”
圣女惊讶:“他受伤了?”
余怀音倍感愧疚,低下头小声说:“为了救我才……”
“哦……”
谁料圣女反倒安心了下来,甚至还有点“果然不出所料”的样子,安慰余怀音道““他就这样,你们没事就好。你刚才说谁守在他身边?”
“小太子的护卫。”
这倒是有点叫圣女没想到了:“他居然真找着了……”
被圣女嘱咐了几句,师兄弟俩就离开了天山准备前往魔界。
因为圣女说,最近几世天界又有点不知天高地厚的样子,天界之主能力还是不够,镇不住那些倚老卖老的老混球。他们自己都一团乱麻,也不指望让天界之主分心去解除一个魂息之法。
而且……
“毕竟我们跟魔王的关系还是很不错的,怎么说寻萧的姐姐也是魔王妃,去魔界肯定比天界好。”
圣女都这么说了,他们肯定不会犯傻非要去天界碰钉子。
只是,离开了天山之后,杜若突然止住了步子,说:“怀音。”
“嗯?”
杜若说:“我担心宁以。”
余怀音一愣:“然后呢?”
“我要回神界一趟。”杜若说的坚定,不是在和余怀音商量,是在告诉他,“我确定了他没事就回来,不会逗留很……”
“我也去。”
“……啊?”
余怀音看着杜若一脸“你在说什么我听不懂”的样子,又重复了一遍:“我有点在意的事,我也要去。你忙你的我做我的,一个时辰后这里集合,怎样?”
杜若犹豫了一会,他不知道他傻师弟要干什么,但他听得出来余怀音这里也没有回旋的余地,他肯定要去。
“……行。”
……
实际上,余怀音刚走没多久,银就通过“法力传输”弥补了蓝严为了救余怀音而缺失的那一部分法力。给的甚至还有点多了,直接就把蓝严“叫”了起来。
“那个领头的,说叫方羲的那个。”银给蓝严递去用一片宽大的树叶接来的水,“放走他不要紧么?”
“……没事。”
蓝严还是觉得头有点昏沉,法力缺失严重的后遗症一时半会还缓不过来。
放不放走方羲都无所谓,反正不管他是否活着回了神界,神族那群人都能知道蓝严和余怀音有不正当关系。
那孩子被幻境困住的时候一直“蓝严哥哥”叫个不停,叫的他心软的一塌糊涂,当机立断就放弃了“打醒”这个办法,选择了犹豫很久的“心头血”办法救他。
“你现在能说那孩子到底是谁了吧。”银百般无奈的看着他,“我可没听说过谁能用那种语气叫你。”
“……”蓝严皱了皱眉头,挣扎了一会就像现实乖乖妥协,“圣女说他是我伴侣。”
“我说呢。”银一点也不吃惊,“你跟那孩子不清不白的关系,居然还戴着个锁情环。你是不是被人介入了你的记忆?锁情环封印记忆只有外人能动手。”
蓝严一副看傻子的眼神:“你说呢?”
银丝毫不觉得尴尬,继续发问:“你现在自保都是个问题,到时候那群神族乌泱乌泱的下来,你能护的了那孩子么?”
“护的了。”蓝严说的十分笃定,“只要我活着,就没人能伤他一根头发。”
这种“大话”银自己也说过,所以他明白此刻蓝严的心境到底如何,只不过他没有实现,却相信蓝严肯定能实现。
正要说些什么夸赞一下蓝严公子,这位不解风情的公子就一点都没有要被夸的自觉,身子还没缓过来就踉跄着站起来要往外走。
“哎你哪去?”银叫住他,“我可答应了那孩子就在这等他的。”
蓝严果断的很,头也不回继续往前走:“那就在他来之前回来。”
“你干嘛去?”银头疼的要死,就没见过这么能折腾的“虚弱”的病人,简直是要人崩溃。
“见个人。”
“你……”
“别跟着我。”
真难搞,银想,这臭脾气居然还有人喜欢?
……
魔界,位于清泉涧西边,受清泉涧的影响,西边依山傍水,住着纯朴的魔族,男子温和女子温婉,各个都如水一般,曾还出过一个名声赫赫的美人儿。
魔界就像个势力割据后的战果一样,西边温婉可人,南边就纷争不断。
住在南边的魔族仿造人族的街道建设了自己的住所,却没学到人族的规矩,三天两头的打架,不论男女老少,谁和谁都能打起来,和西边就是个完全对立的地方。
东北两边是妖族的地盘,北边是冰原,东边是森林。
森林最边界的地方靠着悬崖,虎族常年生活在这里,曾经的魔界第一美人嫁给了虎族老大以后就定居在这里,逐渐适应了东边干燥的风和恶劣的居住环境。
不过也不知道虎族的老大用了什么办法,居然将他生于西边的妻子照料的仍如同从前一般娇嫩欲滴。
至于北边……
蓝严对魔界北边的冰原有一点模糊的记忆,凭着他对自己这不靠谱的记忆认知,他断定他和余怀音在这个地方见过,不然他会有和对东边一样清晰的记忆。
我跟我童养媳还真是什么地方都见过一面啊,蓝严心想。
觉得挺不可思议的,没想到那孩子还能跑到这前不着村后不着店荒凉无比、一个不小心就有可能迷路的地方。
这地方主要是喜好寒冷的妖怪在住,像雪女啊、雪狼啊,还有其他和“冷”这个字能沾上边的妖怪。
这地方比起天山之巅来虽然是小巫见大巫了,但大多数人都极少去过圣女居住的地方,便天真的以为这地方就是最冷的了。
人烟稀少的地方,用来躲藏是个很不错的选择。
蓝严伸出手来接住探路回来的水蝶,将它收回后就沿着它回来的地方一路走,果真在风雪最大的地方见到了一座被结界藏起来的小屋子。
屋子里边干干净净,唯有一张可以休息的床而已。
床上有个满身伤痕的男人,正低着头给自己包扎伤口。伤口还在不断的流着血,没一会就把绷带染的猩红一片。
“亏得你现在不是人类,不然左寻萧的睚眦必报,你就等着流血而亡吧。”
墨镜湖敛眉,他刚刚感应到了有人靠近,本来是不打算搭理这种送上门来找死的蠢货。
但他毫发无损的过了自己的陷阱结界,况且还让自己一点都摸不清他的身份,他不得不谨慎了一下,不过……
“呵……”墨镜湖冷笑一声,继续自己的动作,“我就知道你没死。”
单眼凤瞳,天蚕冰丝,这世上除了蓝严绝无二人。
“还得谢谢你呢。”蓝严面不改色的回他,“要不是你懒得确认我到底死没死,我也没法在乱葬岗里醒过来,你说呢?”
“那还是我粗心了。”墨镜湖给自己裹好伤口,随意把剩下的绷带扔去一边,上前几步到蓝严身边,几乎就是贴着他的耳朵,“你只身一人到我的地盘来,来送死?”
蓝严蹙眉,身形却一点没动,甚至连视线都没转一下:“你觉得你现在,一条被拴上了链子的疯狗,能杀我?”
墨镜湖疯了一般爆发出一阵狂笑。
他笑着后退了一步,惬意的靠在了墙边,说:“六世以前,也没人会相信人类能变成神族,凡事都怕尝试。你嘴上这么说着,你敢把喉咙伸过来让我咬一口试试么?”
蓝严眉头皱的更死:“我没自虐的癖好。”
墨镜湖收起笑容,眼神阴森的可怕:“那你来干嘛?看我笑话?”
“我也没这个兴趣。”蓝严说,“我来跟你谈个合作。”
“你?跟我?”墨镜湖像是听到了什么痴人说梦一般可笑的笑话,“那我倒是好奇了,我们神界之王有什么合作要跟杀死他的仇敌谈的。”
真烦人,蓝严心想,耐着性子说:“四世以前,人类突然屠杀金乌一族一事,我要知道全部过程。”
墨镜湖轻呵一声,嘲讽道:“你不会会记忆回溯的魔法么?自己去看啊。”
蓝严上前一步逼近墨镜湖,直视着他的眼睛:“我要知道,不会出现在金乌记忆里的那些过程。”
“……”墨镜湖回视着蓝严,没在他的凤瞳里看出什么便果断放弃了这次的对峙,笑道,“怎么?就这一个?”
蓝严后退两步,眼神不像刚刚那么严肃,和杀意弥漫,说:“能复活了魔族,那得是出自神界的禁忌之术,改命的那些不可能有接触的机会,谁把你复活的?”
或者说……把墨镜湖复活了的目的是什么?
“不管怎么样,他好歹是我救命恩人,你就这样让我出卖恩人?”墨镜湖笑得一副“势在必得”的样子,是蓝严最烦的样子,“挺没意思的吧。”
“……”
蓝严本来也没指望得到答案,想说的话说完了,留在这也没什么意思,转身就要走。
“哎。”墨镜湖叫住他,“既然是合作,那我也得得到点相等的利益吧?”
蓝严侧身,问他:“你想要什么?”
墨镜湖直截了当,指着蓝严胸口的位置:“我要你的元丹。”
“……”
“反正于你无害的吧。”话是疑问,说出来却是个肯定句,“你会鬼术,灵魂出窍不算什么,你不相信我就给你元丹附上层法术,我拿来压制阴阳术,怎么样?不过分吧?”
“……”蓝严眯了眯眼,像是被墨镜湖说动了,把手伸进了自己胸口,摸出一颗火红色的珠子,甩手就扔给墨镜湖。
“别走。”
墨镜湖接了蓝严的“元丹”还不满足,手里把玩着“元丹”,语气里调笑的意味变得极大,“你要求我两样,我也得再要一样吧?”
蓝严瞳孔稍稍扩张了一下,这话的意思就是最后一个合作的事项有了转机。
蓝严扭过身子:“你要什么?”
“你过来,让我咬一口。”
“……”蓝严沉默半晌,不动声色后退了一步,眼看就要离开这间屋子,“你变态么?”
“何以见得呢?”墨镜湖大笑了两声,忽然用魔力强行关上门,把蓝严困在这间屋子里,“你们混血儿的血,我也想分一杯羹啊。”
蓝严不太放心把凤凰的血交给这么个人,腕上的九龙界已经蓄势待发,他问:“你要我的血干什么?”
“用处多了。”墨镜湖说,“你说说,你是神和凤族的混血,一个人体内流着两种极为宝贵的血液,谁不渴望呢?”
“……”
“你对我这么警惕?那我们的合作将会出现很大的信任危机啊。”
“我本来就没打算信你。”蓝严说,“你毕竟杀过我一次。”
杀过一次就能杀第二次,墨镜湖的手段总是很多,哪怕他现在被拴着链子,蓝严也不敢就毫无戒备的站在他面前。
“呵……”墨镜湖低笑,肩膀都在细细的抖动,“能让你这么戒心,还真是我的荣幸。这一点你大可放心,我对于合作对象,还是很友好的。”
他见蓝严仍是一副“你往前走一步我就杀你”的架势,便分外无奈摇了摇头,摊手道:“以表诚意,我告诉你那人对灵魂的掌控程度极高。”
旧神族里能掌控灵魂的并不少,这话说了也不能缩小多少范围,跟没说其实也没什么两样。
蓝严敛眉:“然后呢?”
墨镜湖但笑不语。
蓝严无奈呼出一口气,一边撸袖子一边走进墨镜湖,把手腕伸给他,说:“喝吧。”
墨镜湖又冷笑了一声,眸子里忽然闪过血色,猝不及防扣住蓝严手腕把他拉向自己,扯掉他衣领咬在他脖子和肩膀的交界之处。
“唔……”
这么突然被咬一下让蓝严也措手不及,虎牙咬破皮肤的痛感被家族的遗传病十倍放大,从来没受过伤的地方被硬生生咬破,蓝严疼得不行,眼泪都在眼眶里打转。
墨镜湖食不餍足,喝了蓝严的血还意犹未尽,临了之时,带着非常强烈的“生吞下肚”的意思,舔了舔他伤口上还在淤血的血珠。
蓝严知道这是“进食”结束的意思,便想抬手拍开墨镜湖。
然而墨镜湖却又扣住了蓝严的手腕,强硬的贴到蓝严耳边,喃喃道:“那个人……是个早就该死的!”
……
宁以在三生台前停了好一会,整理了自己的衣容,又看了看左右手上两颗一模一样的金色珠子。
他是带着任务去天山的,现在回来神界,哪都不能去,得直接去见代理天帝回禀他的任务。
神宫门口,宁以见到了个算不上熟悉的人。
他知道四大家族中某一个少爷是孔雀绿的眼睛,没见这人腰间挂着腰牌,宁以也想不起来这人到底是哪一家族的少爷。
这位少爷见了宁以还有点无事献殷勤的感觉,快走几步过来热情的同宁以打招呼:“好久不见啊执行官,来找天帝汇报任务?”
连“代理”都不加了,看来是真的没把卿若放在眼里,宁以心想。
不冷不热的回了声“嗯”,便不再想和他有更多的对话。
而这位少爷也不知是话匣子还是怎么的,见了宁以这副样子居然也不见好就收,又上赶着招宁以的嫌弃:“那可是巧啊,我也有事要与天帝汇报,执行官,并行一段路可好?”
进了神宫,除非是刻意绕路,否则只有笔直的一条路可以到天帝所在的神殿,所有要面见天帝的人都会同行这一段路。
这种废话……宁以皱了皱眉头,这次连理都没理少爷一句,自顾自的走。
好在那少爷接下来的这一小段路变得老实了许多,也不聒噪也不叽喳,消减了一点宁以本来就不怎么好的脾气。
到神殿门口,按照惯例,是需要神将通报,得到了天帝的命令再进去的。
这条惯例在代理天帝这里专门给宁以破了例,让他无需通报也可以进入。
奈何执行官不听,每次必定要等到得到了允许才进去。
“呃……那个……”
这次有点独特,都没叫宁以开口,神将自己就尴尬的开口:“您、您二位先、先去四处看看风景吧,大人他……”
神将的话都没说完,就听见神殿里传来一个一言难尽又让人觉得无比尴尬的声音。
说实话,还是那种分不清男女的声音。
宁以的表情当下就有点不好,但碍于了代理天帝的面子终是没有发作,也没管身边这个正看着好戏的少爷,冷声道:“麻烦你通报一声,说我在殿外求见。”
神将犹犹豫豫的不肯动,前有狼后有虎,哪边他都怕得罪。
犹豫到宁以“啧”了一声,神将才一副“死就死吧”的大义凛然的架势开了口:“不是我不报,而是……上一个站在这里的神将就是因为打扰了大人的雅兴才……”
宁以闭了闭眼,强忍住自己的怒意和不适感,耐着性子说:“我的命令,他不会拿你怎么样。”
有了执行官大人的担保其实也没什么用,该怕还是怕的。
但是就因为执行官大人在外边,代理天帝在里边,最能直接造成威胁的只有面前这头“狼”,神将哪敢忤逆执行官的命令,应了命令以后立马就推门进去汇报。
看着被打开又被关上的木门,少爷忽然轻笑了一声,饶有兴趣看向宁以,说:“想不到啊,执行官于这位大人的意义还是有些重要的。”
被苏澜搞得足够心烦的宁以彻底被他一句话惹恼,二话不说便斩无出鞘,直接抵在他的颈上:“嘴巴不想要的话我帮你切掉。”
外边的气氛眨眼间就变得单方面剑拔弩张起来,神将带着一身的冷汗看到这一场景时差点没给他吓得腿软,急忙劝道:“哎呀!执行官大人啊!杀不得,杀不得啊!”
宁以敛眉,冷着一张脸收了斩无,不管神将带出来的是什么命令,径直进了神殿。
少爷好奇心更盛,问:“大人什么命令?”
神将抹了一把冷汗,担惊受怕的叹道:“大人命二位直接进去便可。”
“哦?”少爷捏了捏自己的下巴,笑道,“有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