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57、第 57 章 沦为“是个 ...
-
“什么?”余怀音不知道师兄在说什么,“宁以不就是宁以么?他是谁?”
杜若抿了抿嘴唇,下意识回答了余怀音一句“没事”。
这是“宁以”的秘密,他用了几千年的时间放弃自己原本的生活变成他恩人的模样,绝不是为了有朝一日被人当众喊出他的真名字的。
最起码在他“大业”未完之前,他肯定不想叫任何人知晓了他的身份。
杜若想单独和宁以谈谈,但他却不知道该怎么支开余怀音。
也不知怎么的,像是听见了杜若的心声一般,一群原本跟着宁以来天山找人的神将们不约而同的都挥起刀来朝着余怀音砍。
抽什么疯?余怀音心想,站在原地动都没动,五角灵符阵未解,自有灵符会替他挡下打来的所有攻击。
“师……”
“怀音!”
师兄弟两个人异口同声,余怀音本来想问问师兄有没有受伤的,谁料却看见师兄一双金眸里抑制不住的、被余怀音统称为“关心则乱”的焦急。
于是师弟闭上了嘴,决定一边应付着小喽啰们一边听师兄的话。
“我不会让泉眼离开天山,但我有话要和宁以说,你相信我。”
“我当然信你。”余怀音一脸的莫名其妙,他没想到杜若会说“你相信我”这种话,“这个给你。”
他把那个定了宁以位置的灵符给了杜若。
眼下没有第三个人能知道宁以的位置了,杜若带回来的到底是真的泉眼还是替代品,都只能是杜若的一面之词。
杜若接了灵符就化雷直奔他知道的方向去,一点都不顾还没痊愈的身子。
余怀音叹了口气,回神到这边的时候被面前一团火吓了一跳。
抵御攻击的那些法力没有多少的灵符接二连三的被神将们的攻击弄成一片一片的碎纸屑,唯有掌门新给他的一张双生符仍在保护着他。
双生符所承受的伤害是会累积的,这也是平日里余怀音不太愿意让自己处在危险境界的原因——他害怕有天真到了濒死的地步,双生符早就被这些小攻击们耗费完。
余怀音向身侧迈了一步踩在“火”字上面,挥手一道火刀劈出去。
火的颜色有点不对,余怀音心想,上次在银心用出琉璃火的时候他就觉得不对劲了。
虽然能凭借着五角灵符阵用出五行元素,但用出的什么程度的元素还是得看自己的魔力程度。
他主辅皆是风系,结果也不过是中等级别的神风。
按理来讲,火系元素,他又没有火系元素的底子,就算五角灵符阵的造诣再深,也到不了和主修风系的同等水平。可他却能用出比神火要高处一等的琉璃火。
这就很神奇。
而且那琉璃火还是只在对付鬼族的时候出现了,他现在这么用火刀劈这些神将,劈了最起码得有十好几道了,一点琉璃火的影子都没有。
还是自主意识的魔法,余怀音越发觉得怪异。
他这半辈子拼了老命都没能修炼出自主意识的风系元素,怎么用个灵符阵的火系还能出了自主意识?
不行,得试试别的。
这么想着,余怀音开始挨个元素都踩一遍,依次用不同元素的攻击。
不屑攻击的神将们就有些怒了。
“士可杀不可辱!拼了!”
余怀音诧异的不行,踩在“水”字上的脚收回,俩脚都踩在中间,随意从灵符阵里唤出一张极具攻击性的灵符把这群人打趴在地上也没弄明白他们在怒什么。
“你们等会。”余怀音看了看趴地上起不来的一群神将,又随手甩了张灵符把他们困住,继续自己的试验。
直到现在才明白眼前这个活着的传说是在试验,一群人心里五味杂陈,生气又不过只是无能狂怒,不生气吧,这传说把他们当试验品的举动实在是过于侮辱人,不生气又太没脾气。
只有水火两元素是不一样的。
做完试验后余怀音得出结论,又陷入了一阵思考之中。
为什么?水火有什么不同么?相克元素而已吧。
余怀音想了好一阵儿,突然想到自己体内有着那个叫蓝严的人的元丹,他又想到他陷入幻境时那个已经记不太清楚的梦。
他要是没记错的话,那个幻境里,蓝严温药时的火好像和刚刚自己用出去的火是同一种火。
“四圣地的火么?”余怀音喃喃自语,又甩出一团极小的火苗一探究竟。
是受了蓝严元丹的影响么?余怀音纳闷的很,可他明明记得宁以说那个蓝严是神界之王来着,叶栖也说过“蓝严的神魂”几个字,那不应该是神族么?神族是怎么有的元丹?
混血儿么?
想了太多让余怀音有点脑袋疼。
“算了算了。”余怀音一边嘟嘟囔囔着抓抓头发,一边挥挥手取消了五角灵符阵。
五角灵符阵慢慢缩成一个小小的圆圈,最后又化为一只白色蝴蝶,翩翩飞进余怀音衣袖里。
余怀音赫然愣住,他突然想起来白姑娘的魔力物化形态也是蝴蝶。
杜若一句话突然飘进余怀音大脑里。
“白姑娘!火蝶不起作用了!”
他和师兄刚到天山时,是白姑娘的琉璃火蝶帮他们抵御了寒风。在银心寻叶栖时,又是白姑娘的水蝶进了青/楼打探里面的消息。
“姑娘你是雪狐,为何会有火系元素?”
“我主人的元素是火。”
余怀音又想到他和白姑娘的对话,越发觉得自己好像知道了些不可思议的事情。
他不是水火元素,用出去的灵符阵的水火却异于其他元素。白姑娘是青丘雪狐,理应只有青丘之雪一种法术,她却能使用水火两元素,甚至是超越了四圣地之火和神火的琉璃火。
她的主人元素是火……
他也能用琉璃火……
白姑娘是青丘女帝,却深受魂息之法的困扰……
她的万鬼同歌……
余怀音突然觉得喉咙好像被人扼住了一下。
如果……如果白姑娘的主人是蓝严呢?一切好像都能解释的通了。
蓝严被墨镜湖“杀害”一事肯定是有的,只不过分歧在到底死没死上面。
他对魔兽多多少少有那么点了解,知道如果主人突然受到危及生命的伤害时,契约魔兽会被迫的受了魂息之法以免法力随着主人的伤势消散,算作是主人对于被自己拖累了的魔兽一点愧疚。
蓝严遇害,契约魔兽也收到了波及。
他肯定没死,余怀音可以肯定这一点,他要是死了,就不可能把元丹给了自己。
蓝严不仅没死,反倒还活的好好的。
好到他的契约魔兽——青丘女帝都可以使用他的法魔力。
这个蓝严……到底是何方神圣?
如果不是其中一个神将试图反抗余怀音的暴力压制失败了弄出很大的声响,估计余怀音就能一直站在这想“蓝严到底有多大本事”。
余怀音回神,看着地上一群群趴着起不来的人,毫无愧疚感的道歉:“不好意思,忘了你们还在地上。”
“你——”有人表达了不满,可惜才说了一个字就被旁边的人用眼神制止,硬生生换成了大部队的口号,“要杀要剐,悉听尊便!”
“不杀。”余怀音摆摆手,拉了拉衣袍蹲下地上,“打打杀杀不符合我的性格,只存在你们对我无比贫瘠的想像之中。现在,我要挑一个幸运儿回答我几个问题,答对了我亲自送他回神界。”
说着,余怀音扫视了一圈地上的人,一眼就相中了那个曾说“士可杀不可辱”的勇士:“就你了。”
余怀音站起身来走到他身边,又蹲下。
“我问你,谁让你杀我的?”
勇士哼了一声,没理睬余怀音的话。
余怀音也不恼,对于这种情况他是再拿手不过的,当下就从袖子里取出一张灵符贴在勇士的额头上,又问了一遍:“谁让你来杀我的?”
勇士尝试闭紧嘴巴,可是额上的灵符太过滚烫,烧的他大脑一片混沌,乱了神智,张嘴就说:“云皓。”
余怀音一头雾水:“他是谁?”
“云木上神,三世以前来到神界的上神,原是天族。”
“然后呢?他为什么要杀我?”
“是个上神都想杀你。”
余怀音:“……”
沦为“是个上神都想杀”的众矢之的的余风上神居然被气笑了。
“他想杀我?”余怀音笑得肩膀都在抖,“你好歹也是个……将士,他一个只有三世资历的上神,连吴不扬都不如,他让你杀你就杀?”
“他是北辰家的宠儿,不敢不听。”
“……”余怀音止住了笑,眉头瞬间皱起,“这年头,宠儿都可以光明正大的说了?”
他本来只是喃喃自语一句,没想到居然被这位勇士听见了,还给出了回答:“如今神界就是这样,上神都是不干不净的货色。”
“不干不净”的余风上神:“……”
余怀音又被气笑了:“北辰杀我做什么?”
“你死了,就没人能扳倒四家族了。”
扳倒四家族?余怀音突然想起他被卿若送下神界的时候他给的那块令牌。
原来卿若早就料到了啊,余怀音心想,他真的是被人病倒的……
余怀音神情又严肃了下来,他知道贴了这张灵符,就不会说谎话,但是这人知道的消息有点多,超出了余怀音的意料。
“你怎么知道的?”他问。
“这不是秘密。”这人答道,“所有人都知道你是天帝的后路。”
难怪呢,他就说嘛。
上次回神界受罚,他弄出的动静那么大,代理天帝怎么管都不管,闹了半天,原来是得到了人家的默认。
我就知道那个苏澜不是什么好货色,余怀音稍微有些郁闷。
前不久他和白姑娘商议此事的时候还说他也许不错,就是不会像卿若一样偏袒他们而已。
“行了,我问完了。”余怀音站起身来,还顺手揭掉了贴在那人额上的灵符,又开了一个新的法阵,“你们睡一觉吧。”
今天他提问的问题不会有第二个人知道,他要履行承诺,把这一队人都完好无损的送回神界去。
“云皓……”余怀音反复念这个名字,怎么想怎么觉得纳闷。
想杀他的人那么多,怎么偏偏是云皓这个只有三世资历的后辈站出来了?莫不是其他人都担心着他们的前途?
为什么要担心前途?他一个被贬下神界的人,有什么可怕的?
啊,如果白姑娘在就好了,余怀音郁闷的想,她在的话,就能帮自己一起想想了。
……
杜若在天山最边界找到了宁以。
这地方前不着村后不着店,也不是天山和哪的交界处,基本上就是天山的尽头,杜若也不知道他是怎么找到这地方来的。
宁以见了杜若后还想要跑,却被杜若一声“宁以”叫住。
杜若说:“你别跑了,我不抓你,就是想和你聊聊,可以么?”
可以么?多难得啊,能从金乌嘴里听到这三个字。
宁以沉默了许久,最终放下了攻击的姿态,点了点头。
他也跑累了,天山这地方太冷,能把人的四肢都冻的僵硬,也能把脑子冻的没有往日的灵活。
他苦笑:“我以为你已经知道我的身份了。”
杜若上前一步站住,说:“我确实已经知道你是谁了。”
“那你……”
“可你并不想让我知道,不是么?”
“……”宁以刚刚哭过,眼眶还红红的,他吸了吸鼻子,稍稍低下了头,“谢谢你,杜若……”
“没必要谢我。”杜若说,“至少告诉我为什么吧,你什么都不说,要我怎么帮你?别跟我说什么这是你的事我管不着,这世上不止你一个人想杀他们,你面前就站了一个。”
宁以看着他,心里百感交集。
自从他知道杜若的师兄是蓝严以后,他就查了很多蓝严的事情,甚至还见到了一些六世以前见过蓝严的前辈。所有人对蓝严的评价都是“高岭之花”四个字。
除此之外,有说他捉摸不透的,有说他冷血无情的,也有说他笑里藏刀的。
都离不开“冷淡”一词。
此后他就知道,杜若对他好,纯粹是因为他能在自己身上见到蓝严的影子,以此作为慰藉来想念蓝严罢了。
他想不到杜若会愿意主动跳进自己这滩浑水里,甚至还甘愿被浑水染上一身污泥。
“宁以是他们杀死的。”他说,“曾经辅佐过太子殿下的臣民都是最公正无私的,他们不需要这样的人,就要一个个除掉,宁以是被我连累的,他救了我,我却害死了他……”
“锉魂钉散魂是伤天害理之事才用的,他不过……不过是与你亲近了一些,卿若怎么能允许?”
“不让卿若知道就可以了。”宁以苦笑道,“那时候卿若没有多余的精力去管谁用了锉魂钉,更何况,他们都找了替罪羊,卿若要罚也没有证据。”
杜若看着宁以,问:“那你是怎么知道的?”
宁以抿了抿嘴,又舔了舔嘴唇,说:“我逼问了对他用锉魂钉的人。”
“……”
想象不到,他真的能不择手段起来。
杜若也跟着抿下了嘴唇,问了个他一直都想问的问题:“所以……这就是你帮苏澜的原因?”
宁以沉默,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一点小动作也没有。
两个人沉默了许久,宁以抬头看了看杜若的眼睛,又低下头:“对不起。”
“没什么可对不起的。”杜若叹了口气,当然还是觉得有点可惜,“你不想说就不要说。”
他顿了一下,想到自己来找宁以的目的,问:“那现在……你能把泉眼还回来了么?”
金乌很少用这种恳求的语气,宁以知道杜若对他师母的敬爱是不亚于清泉涧掌门的,他不太想挑战杜若的底线,但是……
“……不行……”
“不冻泉是天山的命。”
“……”宁以咬着牙根,慢慢后退一步,“对不起……”
“我把我的元丹给你。”杜若突然往前,见宁以又要后退,又往前了几步,“你拿着我的元丹也能送他前去往生,把泉眼还回来。”
……
杜若没和宁以一起回来不冻泉旁,余怀音也觉得意外。
“回神界了?”余怀音问。
“嗯。”杜若点点头,把泉眼从袖中取出来递给余怀音,“放回去吧,是真的。”
“我也没怀疑是假的。”余怀音说着,还用了阴阳术一路把泉眼护送回它原本该在的地方,“你不会害天山的,我知道。”
杜若没回应这句话,问:“那些人你都解决了?”
“解决了,正好有事想问你。”余怀音扭头看向杜若,问,“他们说我是卿若的后路,你知道这个说法么?”
“知道。”杜若点头,“从四大家族开始不受卿若控制的时候,他就开始有意的让你远离漩涡中心,就是为了这么一天,你还有着能扳倒他们的能力。”
余怀音想到了些什么,觉得纳闷,晃了晃戴着红绳的胳膊,问:“你知道宁以没真的给我戴封魔红绳?”
“很值得好奇么?”杜若瞥了他一眼,跟着师弟一起往圣女的住所去,“神界到处都是要杀你的人,他怎么可能让你自生自灭。”
余怀音点点头,又问:“那你知道云皓么?”
杜若眉毛不经意的挑了一下,语气带了点轻佻:“怎么?这次是他的命令?他一个榻上的宠儿还有了这权利?”
余怀音惊到嘴巴都合不上:“你也知道?”
“当然知道啊。”杜若理所当然的语气,“他原来还想过爬我的床,被我扔出去了以后一直没正眼瞧过我,有点印象。”
“他眼瞎吧!就你……”余怀音脱口而出,好在话没说完就及时意识到了师兄“蹭蹭蹭”往上冒的火,临时改了口,“没事,师兄你挺好的。”
杜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