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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6、第 56 章 “为了真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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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终还是被银给忽悠回来了,不过却有了一个信物,是一只毛绒绒的小猫挂坠,可可爱爱,很符合小太子的审美。
“这可是我跟秋月离的定情信物,你敢给我弄丢了我把你的了(蓝)……姑娘藏的你这辈子都找不到!”
余怀音没什么心情观赏别人的定情信物,却也老老实实宝贝似的收进了外袍的里兜,为了确保它不会掉或者突然消失不见,甚至还用了阴阳术加固自己的里兜。
天山封山有两种情况,一种圣女命令的,为了让不轨之人不离开天山,就封一会,无伤大雅。先前在找夺了杜若灵魂的叶栖的事就用过一次。
另外一种情况,就是雪莲遭遇危机时的自主封山。
本来天山封山的情况下不得任何人进入或外出,但余怀音有个圣女的信物,天山认主,有了这东西不管是什么状况,都进出无阻。
杜若身上还有他作用过的阴阳术,他兜里应该还揣着一张可以保暖的灵符。
以此为媒介,余怀音就可以直接“移”到杜若身边,无需考虑方向感的问题。
见到突然出现的余怀音时,杜若还吓了一跳。
愣了一会后才拍拍他肩膀,说:“你回来了正好,不冻泉的泉眼被偷了。”
“泉眼?”余怀音惊道,这才注意这里是不冻泉泉边,本该涓涓不断的圣泉水此刻一滴水也没有,土地干涸到皲裂,“师母呢?”
“她去维持雪莲的生机了。”杜若说,“不冻泉是用来提供天山族人法力和滋养雪莲的,泉水没了,雪莲就会进入警戒状态,喏,就封山。圣女和雪莲连命,有她在,好歹不会出现肃清状态。”
余怀音蹲下身检查了一下不冻泉的情况,问:“肃清状态是什么?”
“就抹杀天山里的所有人。”杜若说。
“……”余怀音顿了顿,“你有头绪么?”
“有,但是没见到人前,我也不确定。”杜若一边说着,下意识扭头看了一眼余怀音,发现这小子正闭着眼不知道在干嘛,脚底下也出了“五角灵符阵”,“你干嘛?找人?”
“这往哪找。”余怀音不轻不重回嘴一句,“找什么人啊,找泉眼就行。”
杜若点点头,兴许是大病初愈的缘故,也有可能是突然没了个灵魂有点不适应,反正就头次没搭理余怀音的拌嘴,问:“多久能找着?”
“得有一会。”余怀音说,“这阵法,耗时着呢,你再跟我说说别的,比如说那个人为什么要偷泉眼?”
杜若只觉得自己满脸都写了问号。
如果不是因为阴阳术施法过程不能被打扰,他真的就过去给这臭小子一巴掌了:“你是不是看我没恢复好故意气我呢?我他妈先知啊?我怎么知道他拿泉眼儿干嘛!”
“……你骂我干嘛?”就算余怀音闭着眼,杜若也能想象到他那双装出来的可怜兮兮的眼神,“我怕你想着腓腓那事,故意转移你注意力的!”
“改天再收拾你。”杜若撂下了一句看似狠的要死的话,沉默了一会后情绪就变得极度暴躁,说,“跟腓腓没关系,你以为就光我一个会有灵魂离体的反应?”
说着,杜若抓了抓头发,有一种越说越暴躁的感觉:“天山、冥界,两个灵魂力最强的地方。我有圣女亲自照料现在还半死不活的呢,你以为神界那种鱼龙混杂的地方,腓腓能好到哪去?”
余怀音沉默了一会,突然说:“师兄,你知不知道神界哪个人会……嗯……就是能让人沉迷于幻境之中,还能控制了身处幻境之中的人的魔法么?或者法术。”
杜若想了想,摇头:“不知道。怎么了?出了什么事?”
余怀音把再一次去银心发生的事讲给杜若听,杜若听后,本来就皱着的眉头皱的更紧:“所以你是说……灭了我家和你家的那个畜牲,要蓝严的神魂,以此为媒介开启献祭之法杀少主?”
余怀音点头。
杜若又细细的回味了一下迄今为止发生的所有事情,又想到什么,问:“绿眼睛?哪种绿?”
“不知道。”余怀音摇头,“打听出来的,那个人吓得话都不会说了,哪能知道是什么哪种绿。”
杜若沉默了一会,把几件事放到了一起去想,突然说:“咱们做个大胆的假设,先前你你不是说宁以告诉你他看见有人带走了墨镜湖的尸体么,咱们假设那个带走墨镜湖尸体的人,和你我仇敌,和给你我植入梦魇的人,还有这次想在银心杀了你们俩的人是同一个……”
余怀音打断他:“我有这种想法,但我觉得不是一个,四大家族应该都有份的,只不过是谁听从谁的关系。拦我的那队鬼将,那个领头的人好像有意透露我什么,可惜我只能看出来他并非所愿,看不出别的。”
“……”杜若突然抬头直视余怀音的眼睛,“你说,有没有可能四大家族也是听从于别人的?”
“……有可能吧。”
杜若也觉得自己说出了一件惊天大秘密,登时觉得自己实在是厉害,忍不住开始分析起来:“从鬼新娘一事开始,清泉涧应该是个意外,收获墨镜湖这条大鱼和小太子一样,顺属意外,然后是……银心覆灭,他们的目的这么算下来倒也是简单的。”
“妖灵或元丹么?”余怀音问,“小太子的护卫还好理解,天山这边是为了什么?”
余怀音的表情就是在告诉杜若“师兄,你的分析不对了”。
杜若:“……”
余怀音没忍住笑了一声,说:“天山这边应该不在他们的控制范围内吧,其实我也不太能理解,浅鸿和南羽羲合作,他知道叶栖最恨南羽羲,为什么还要利用她。”
“我觉得不一定。”杜若说,“一个人,如果那么容易就把报仇的心思表露出来,绝对难成大事。”
杜若说这话的时候,倒是余怀音想起了宁以。
那晚宁以说他杀南羽羲是为了报仇,他一个执行官,一人之下万人之上,有什么仇可报的?而且听他的语气,这个仇,还在他心底埋了许多年。
分析陷入了死胡同,杜若的心情有点不愉悦,就从不冻泉旁走到余怀音身边,看着他脚下五行元素一次发着亮转着圈。
心想估计是很快就要找到了,说:“绿眼睛的话,神界我是真不知道,四圣地倒是有。”
“什么?”
“孔雀儿。”杜若控制不住自己的儿化音,听起来有那么一点不太正经的感觉,“孔雀绿的宝石听说过么?那就是从孔雀眼里挖出来的。
余怀音不太理解:“要孔雀眼睛做什么?”
“换成自己的啊。”杜若说的理所当然,“现在这些人类啊,比神界那群疯子还疯。”
金乌大人说的时候,还有那么一点羡慕的样子:“啧……我就觉得他们那黑眼睛挺好看的,谁知道他们那么不喜欢,非要换那么花里胡哨的色,啧……不理解。”
余怀音打趣道:“听你的意思……你是不太喜欢你的眸色么?”
“还行吧。”金乌大人死鸭子嘴硬,“我觉得我眼睛挺好看的。”
就是金色太过造谣,很容易就能引起注意,和关注。
余怀音没理他这话,转而又闭上眼睛去感应“天罗地网”回馈给他的消息。肯定是被用了些手段藏起来了,不然不可能这么长时间都找不到……
正这么想着呢,五角灵符阵上依次转着发亮的元素字符中,位于东北方向的“水”字亮了起来。
“什么意思?”杜若问他。
余怀音知道师兄问的具体内容是什么,一边简略的回答了一句“泉眼可不是水元素么”,一边拉住杜若胳膊,轻念了一声“移”。
面前突然出现个人和突然出现在别人面前都是需要一定时间来反应的。
余怀音想到了瞬移过来后三个人对着看的尴尬的情况,嘴和法力的运行都快过了脑子,按照他无数次心里想的那样。
“给我困住他!”
话音甚至都还没落下,一张灵符就从余怀音袖子里飞出,凭空幻化为三根长矛,两前一后牢牢把站在余怀音杜若二人对面的那人困住。
余怀音落地后先是长舒了口气,然而这口气都没舒完,见到了面前这张熟悉的脸后,就硬生生噎住,怎么也呼吸不出来。
“真的是你……”
相比起没出息的师弟,金乌大人的反应就正常了许多。
“我猜到了。”杜若接着说,“但我不知道为什么,宁以?”
宁以皱着眉头,不太喜欢被三根长矛困住的无力感,面对杜若的疑问也不想回答,就闭着嘴和杜若对视。
一旁的余怀音觉得情况好像有点不太对,上前一步挡住一点点宁以的视野,说:“执行官,我觉得你应该不想被用阴阳术的逼供手段,有些事情你应该还不想让我们知道。”
杜若被余怀音这话拉回了思绪,他侧头看了看站在自己面前的师弟,又看了看宁以,最终皱着眉头后退了一步,把话语的主导权全权交给余怀音。
宁以沉默了一会,他被余怀音说中了心思,猜测了半天这位大前辈是不是真的会用阴阳术逼自己说出一些事情。
他怕。
“我要泉眼有我的用处,用完自会归还的。”宁以说着这话,坦坦荡荡与余怀音对视,好像意识不到自己做的事情会造成多么严重的后果。
余怀音问他:“不冻泉是滋养着整个天山的,你取走了泉眼,要天山族人怎么办?”
宁以抿了抿嘴唇,冷笑一声:“我本想说‘与我何干’,但我若真这么说了,恐怕前辈您会让我长眠于此吧。”
是个肯定句,在他心里余怀音就是这种人。
谁知道余怀音居然摇头,他说:“你我非敌非仇,我杀你没有意义。而且只要我还在,你就不能把泉眼带离天山。”
“如果我偏要试呢?”
余怀音敛眉:“那你试试啊。”
两个人的气氛只在瞬间就变得剑拔弩张起来,好像下一秒就能互相掐着脖子扎杀起来。
这个时候,杜若突然伸手握了一下余怀音的肩膀,把他往后拉了拉,说:“我跟他说两句。”
也不管宁以和余怀音怎么想的,就自顾自走到宁以面前。
他稍稍低着头俯视着宁以的眼睛,沉默甚久,紧皱的眉头一直没有舒展。他慢慢低下头,嘴唇凑到了宁以耳边。
“为了真正名叫宁以的神族,是么?”
宁以瞳孔骤张,表情是杜若几世都没见过的震惊和茫然。
杜若眉头皱得更紧,继续说:“他都死了多久了?魂飞魄散,你拿了泉眼有什么用?能复活他么?”
“你……”宁以嗓子变得嘶哑,哑到他都没办法说一句完整的话,“你怎么知道……你明明……”
“我就是知道。”杜若说,“自你抓了小太子却又暗中保护他的时候我就好奇,你明知道就算卿若再怎么要求你不可偏袒,不能抓的就是不能抓,可你还是无视了太子殿下抓了秋月离。”
宁以咬着牙根,全身不受控制的发抖。
杜若继续说:“于是我就在禁书阁里查到了一张人名单,是曾辅佐过太子殿下的重臣们,其中有一位,他叫宁以,曾处理过一次魔界内部的动乱,偏偏那么巧,你就出身魔界。”
宁以抬起眼,一双异色眸子直勾勾瞪着杜若,好像这样就能让他闭嘴。
可杜若偏偏不闭,一定要把这些最残酷的事实暴露给宁以听:“他是被锉魂钉散去了魂魄,连轮回往生都去不得,冥界都唤不到他的魂魄,你能怎么办?你要怎么复活他?”
“……”宁以咬着牙,眼泪没忍住顺着脸颊流下来,“我没想过要他复活……”
杜若一愣:“那你……”
“我有他的一缕魂灵,我想让他去冥界,可它太脆弱了,我连捧着都不行,你说我能怎么办?”
宁以的情绪有点崩溃,多年来的秘密和执着被最想隐瞒的人戳破,他维持不住了那个面无表情的样子。
“我做的这一切,都是为了他,你们为什么……就是不让我报恩啊……”
他被困在阴阳术里,连蹲下抱着自己哭都做不到。
杜若觉得心脏被狠狠揪了一下,他见不得宁以委屈。
第一次见面的时候他就觉得这样一个面上不苟言笑甚至有些冷冰冰的人,一个在气质上和他的师兄很像的人,就不能受半点委屈,眉毛都不应该让他皱一下。
所以他对宁以好,好到逾越了朋友之间的界限也无所谓。
到底还是念在了这么多年的情谊份上心软了,杜若闭了闭眼,心说无论怎样,他都要抱一抱宁以,好好安慰他一下。
“怀音。”他扭过头看向一直站在稍远处确保不会听到他们谈话的余怀音,“把阴阳术解了吧,他……”
杜若的话没说完,忽然觉得后背一阵刺痛。
宁以有把黑色的剑,名为“斩无”,是天帝卿若亲自给他作为执行官的标志的。此剑削铁如泥,且完全封魔、免疫法术。
它斩断了阴阳术的束缚,在杜若背后留下一条狰狞的血痕。
宁以也没想到这一下的伤口居然深成了这个样子。
看到伤口里淤出来的血后还大脑一片空白的傻站了一会,直到杜若诧异的回头无意和他对视了一下后才唤回宁以的思绪,咬咬牙,转身离开。
“师兄!”余怀音吓了一跳,他知道宁以手里的“斩无”,他本以为宁以会顾及和师兄的情谊,最起码不会伤到他,“你没事吧?”
“没事。”杜若咬着牙说,“你还能找到他么?”
“能。”余怀音重重的点头,赶紧帮杜若疗伤,“我没取消了法术,随时都能到了宁以身边,你……”
“那就好。”杜若打断余怀音的话,看着宁以离开的方向,喃喃自语着,“他说他所做的一切……”
余怀音没听清楚,问:“什么?”
杜若没立即回答他,反倒是一直盯着一个地方发呆。
余怀音的无限空间里备着药箱,绷带也是满满的一卷。
给杜若包扎好伤口后就把小药箱收回了无限空间里。他见杜若还在发着呆,还以为是剑上有什么毒,问:“你没事吧?”
“怀音……”杜若突然叫了他一声,“叶栖一事……好像不是巧合……”
杜若疲惫的闭上眼睛,心里乱的要死。
他对宁以好,是因为他能从宁以身上看到蓝严的影子。
不过他却始终明白一个道理:宁以就是宁以,不是蓝严的替代品。
所以有些蓝严做不出来的事情,这个披着“宁以”假名字的人却可以做出来。
“师兄?”余怀音拍了拍杜若的肩,“你是说叶栖这件事是宁以策划的?那他是为了什么?”
“……”
杜若没听见余怀音在说什么,余怀音却以为杜若是沉浸在“我不相信”这样自我陶醉的个人情绪里,便顺着自己的话说了下去:“先前在银心和宁以对峙时他说到了复仇,南羽羲其实就算得上是他杀……”
杜若被“复仇”两个字一下子拉了回来,他诧异的看着余怀音,不可思议的问:“你说什么?”
余怀音一愣:“我说,宁以有着很强大复仇心理,他对四大家族有很深的仇恨,喝血抽筋的那种。”
“……”杜若皱起眉头,又看向宁以离开的方向,喃喃自语,“我好像……知道他是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