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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4、第 54 章 你还真以为 ...

  •   余怀音找到“白姑娘”的时候,她正一个人在银心里闲逛,不知道在逛什么。

      也不知道是不是余怀音的错觉,反正他总觉得“白姑娘”这人,刚刚好像什么都没做,怕被自己发现了才特地装出一副“我在努力”的样子。

      “白姑娘。”他叫道,上前走进了蓝严,“没有人偷袭你吧。”

      偷袭?蓝严想到在高楼上偷窥自己的两个人,摇头道:“没。有人偷袭你了?”

      “对付我的那些倒也算不上偷袭。”余怀音摇了摇头,快走几步跟蓝严并肩而行,“只是有人杀叶栖灭口,不想叫她吐出来一些事。”

      蓝严问:“她告诉你了?”

      余怀音点头,:“嗯,她知道的都说了。姑娘,你认不认识蓝严?”

      突然在“极有可能是男朋友”的嘴里听到自己的真实姓名,吓得蓝严步子都乱了一瞬,表情也僵硬了一会。

      好在是心理建设足够强大,一切失常都是稍纵即逝,一点都没叫余怀音看出别扭来。

      “有过交往。”蓝严都能听出来自己言语的僵硬,便一直在心里祈祷不被怀音听出端倪,“却也仅限于那寥寥无几的见面了,怎么?那些人要抓蓝严?”

      “叶栖是这样说的。”余怀音在走路的时候还真没有看着别人说话的习惯,真的没注意到“白姑娘”的不对劲,“她说他们要蓝严的神魂来启动献祭之法,他们要杀少主。”

      要他的神魂这件事蓝严早就猜到了,不足为奇。

      奇怪的是“杀少主”这件事,蓝严一直都想不明白,平白无故的,为什么一定要杀四圣地少主?杀了他会有什么好处么?火羽灵?凤族?还是元丹?

      余怀音也问:“姑娘,我想不通他们为什么要杀少主。”

      “我也想不通。”蓝严说,“火羽灵这种有灵性的圣物完全是自己择主,他们要了也是个废物,凤族一个个又桀骜不驯,就算少主归西了还有他妹妹——离染小姐坐镇,更不能由得他们放肆。要少主的元丹么?可于栩说少主日益衰弱的原因就是因为元丹受损,将来殒命也该是元丹支撑不住……”

      余怀音突然停下脚步,还顺手拉住了蓝严的衣袖。

      蓝严好奇,回过身来看向余怀音,问:“怎么了?”

      余怀音一副“我很无辜”的样子,眼里也是孩童问问题时的那种天真无邪,可说出来的话却一点都不可爱:“姑娘与白泽族小少主的关系好像很好啊。”

      都可以直呼姓名了。

      完了,蓝严心中暗叫不好,说顺嘴了。

      他不习惯称呼于栩为“白泽族小少主”,一直以来就极少在别人面前提起于栩,偶尔的几次提及全都是思索问题是喃喃自语脱口而出的。

      以往自己嘟囔时身边都是白落或其他已经知道自己身份的人,他跟余怀音在一起的时候太过放松,一下子就忘了。

      两个人尴尬的沉默了一会,终究还是余怀音不愿让“白姑娘”为难,主动将这件事翻了过去,他问:“会不会是有什么别的?”

      “有可能吧。”蓝严说着,暗骂了自己一声,“他们凤族的事,我也不知道。”

      蓝严突然想到什么,问:“关于献祭之法你知道多少?”

      余怀音说:“记不太清了,只记得有一句是‘以魂为体,以灵丹为辅,奉与圣物’,怎样的结果我也没记住。”

      “圣物?”蓝严诧异,“火羽灵那样的?”

      如果是这样,那杀少主就有了个不错的理由。

      “我觉得它没有特别的要求,其他圣物也可以,会影响的应该只有献祭之法的效果而已。”

      蓝严注意到余怀音的语气不太对,神色也有些凝重。

      “怎么了?”蓝严问。

      余怀音叹了口气,一直攥着“白姑娘”衣袖的手就一直就没有松开过,他叹道:“清泉涧的圣物被内贼偷走,我本以为他是出卖了清泉涧,没想到……”

      蓝严沉默了一会,突然伸手拍了拍余怀音胳膊,没把衣袖从余怀音手里抽出来,笑道:“阴阳玉啊,这个你不用担心。”

      余怀音抬头。

      蓝严说:“自第27世天山雪莲受损天山封山以后,掌门就把阴阳玉给了圣女来渡过此难,至今都没取回。你们内贼偷走的那个是掌门为了蒙混过关随便仿造的一个,不然你以为为什么他要用魂灵结界?”

      因为我真的以为掌门很心爱那些改命到清泉涧的孩子啊,余怀音迷茫的想。

      蓝严侧头看了看余怀音的脸,忍不住笑:“你还真以为掌门大人大爱无疆?别做梦了孩子,你师傅没有那善心,能保证他们不饿肚子不暴毙而亡就算他仁爱了。”

      余怀音撅着嘴别别扭扭的“嗯”了一声,突然伸手抱住了“白姑娘”,把头埋进了“白姑娘”颈间,郁郁闷闷的撒娇:“姑娘你不要笑我了……”

      这孩子不知道吃了点什么,个子高的出奇,比起蓝严还高出整一个头。

      蓝严这个人本来就因为营养不良而过于消瘦,不过是个子不矮才没显得娇弱。如今被身体强壮个子又高的余怀音抱在怀里,格外凸现这人又瘦又小。

      活脱脱把他那“神界之王”该有的气势都抱没了。

      蓝严被突如其来的这一下也弄得措手不及,想推开他又眷恋这个拥抱,不推开又觉得这样太过纵容这孩子。

      毕竟他现在是个女人的样子,毕竟他们见面的次数还屈指可数!

      不行,身为一个“女人”,不能这么随便!

      “好了,不笑你就是了。”

      想着不这么随便,手却没按照大脑的想法回应了余怀音的拥抱。

      还安抚性的拍了拍这孩子的后背。

      余怀音“嗯”了一声,没撒手,也没抬头。

      不会吧,蓝严心里突然有了个不太友好的想法,这孩子都失了忆了怎么还会喜欢我?脑子别是有毛病了。

      “怀音……”

      余怀音巧妙的打断他的话:“白姑娘,你真的好像我姐姐。”

      “……”

      ……

      一共就来过银心两次,结果还见证了它的消亡。

      余怀音心里有那么点感伤,但感伤了没多久就被那边一点都不感伤甚至还有闲心掀开破木柱子看看下面的“白姑娘”吸引了视线,好不容易积攒起来的那点感伤瞬间都变了好奇。

      “白姑娘好像见惯了这些一样。”他问。

      “这有什么可悲伤的?”蓝严反问他,“死在叶栖手下的那几个女人我都好好送她们去轮回往生了,不就是家没了么,家没了还能再盖,人活着不就是万幸了。”

      跟一个在百墓山长大的人讨论感伤,蓝严觉得这孩子将来某一天知道了自己的身份后一定会后悔了他问的这句话。

      余怀音已经习惯了“白姑娘”说话的方式,又问:“那你在看什么?”

      “没什么,随便翻翻。”蓝严拍了拍手,蹭掉满手的灰尘,“看看还有没有被我漏掉的尸体。”

      余怀音说:“在你护送那些女人的灵魂去冥界的时候我就查过了,没有游荡在外的灵魂。”

      蓝严点点头,说:“那就走吧。”

      “好。”

      从人界到天山的路只有一条,入口之处不允许用魔法或法术进入,也不许毫无魔力或法力的人进入。

      总而言之,就是一条能绝对避免了人类误入的入口。

      他们来的时候是溜达着来,走的时候蓝严有点担心杜若的身体状况,也莫名其妙的担心天山,想让余怀音用阴阳术让他们以最快速度赶回。

      “我可事先说好啊。”余怀音说,“‘移’需要极为精准的方向掌握,我方向感没有那么好,要是移错了地方,姑娘可别怪我。”

      “不怪你。”蓝严说,“这里给我的感觉不太好,先离开了这里再说吧。”

      有了这句话就让余怀音放松了许多。

      不只是“白姑娘”,他也有一种很不安的感觉,好像再在这里逗留一会都能出什么不得了的事。

      “咦?”

      “怎么了?”

      余怀音难得在阴阳术上露出迷茫的表情,他看着“白姑娘”,也不知道是自己在喃喃自语还是在跟“她”说话:“我的阴阳术好像……用不了。”

      阴阳术用不了?那这问题可就大了。

      蓝严敛眉,一边四处打量着一边在指尖凝出一只水蝶。水蝶在空中挥舞着翅膀飞了几圈后低落的回到了蓝严指尖上。

      “那两个没走。”蓝严说着,扭头去看那高楼之上,上面的两个人已经不在了。

      蓝严不愿特地用凤瞳去找他们,便不再在意那栋高楼。

      “向来他们也不会让我们这么轻松的离开银心,先走吧。”

      余怀音想到什么,问:“那两个没有对姑娘出手是么?”

      蓝严点头。

      余怀音说:“那我觉得应该是三个,我这里还有一个,被我用‘睚眦必报’留下了记号,日后见了应该能知道是谁。”

      不知是不是余怀音的错觉,他总觉得银心比他们刚来时更荒凉了一些,吹来的风也有另一种阴森的诡异感。

      和鬼族的阴风不同,它不让人觉得背脊发凉,或者是毛孔悚然,它就是在告诉你,你在的地方有危险。

      他明明记得这条路一直直走就能出了银心到琉璃,如今他跟“白姑娘”也不知道走了多久,按理说他们都要走到琉璃中心了,怎的还在这座空城里转悠?

      是有什么魔法么?余怀音心想,下意识要攥紧手里“白姑娘”的衣袖布料。

      结果只是握紧了拳心。

      “白姑娘?”

      余怀音这才发现身边的人早就不见了,他手里一直握着的衣袖悄无声息的离开了他的掌心,他竟一点都没有发现。

      突然一阵眩晕感袭来,来势汹汹,让余怀音猝不及防。

      ……

      “我觉得是临时起意。”精神界里的银说,“虽然你的精神界里乌漆嘛黑的,我也不知道你干了什么要把内心封闭的这么严重,反正……托你的福,我倒是能看清空气里的一点东西。”

      蓝严懒得搭理他的碎嘴子,直接挑重点问:“什么东西?毒雾?”

      “算不上是毒。”银说,“顶天儿了就是吸多了能让你昏迷而已,不过你为什么没事?”

      这雾明明在他跟那小子商量要怎么回天山时就有了,照常理来讲他早就该倒地昏迷被人拎去不知道哪个地方五马分尸了,怎么还有心情在这嘟嘟囔囔?

      蓝严冷笑了一声:“你不是神通广大么?自己猜。”

      银:“……”睚眦必报的小心眼!

      蓝严终究还是没什么心情逗他,没过一会就给出了一个回答:“因为我是蓝家的人,这种小伎俩的毒在我家都是入门级的。”

      银沉默了下来,蓝严以为他是没话说了就老实了,没想到这个更小心眼的人憋了个大坏:“这要是刚刚那孩子,你得逗到人家求你才说呢吧。”

      这人,真烦。

      “闭嘴。”蓝严说。

      “恼羞成怒了?”银开心的很,“那孩子是谁啊?我靠近你一下你就躲得十万八千里,怎么那孩子抱你抱得那么死也不见你发火,怎么?特殊对待?”

      蓝严懒得跟他掰扯这种无聊的问题,干脆就直截了当的承认:“他是他,你是你。”

      “你看。”银继续得瑟,“话都不想跟我多说,你那时候跟那孩子说个没完的劲儿呢?”

      “你再废话……”

      银及时打断了蓝严的话:“好好好,你右边来人了,当心点别用了我法力,不然我还得给你陪葬。”

      小太子怎么会看上他?这个疑问在蓝严脑海里一闪而过。

      不愿意跟他废话的时候蓝严就注意到了有人在接近自己,如果不是这该死的雪豹没完没了的废话,他早就能知道来的人是个什么货色。

      来的人不是刚刚在高楼之上窥视着他的人,而是一队鬼将,打头的那个蓝严还有点眼熟。

      介于他和鬼将仅此两次的见面的次数,不是在鬼新娘那里见过就是在宁以抓小太子的时候。

      银的声音又在精神界里响起,语气还有点意外:“哦,是方羲啊。”

      蓝严有点好奇,问:“认识?”

      “算不上。”银说,“小太子在神界的那段时间,见过他几次。那时候就是四大家族手下的走狗,这么多年过去了,半点长进都没有。”

      一副“可真是让我痛心疾首啊”的老父亲模样。

      蓝严用不惯武器,眼下为了混淆视听,他要用守护灵姑娘送他的柳条。

      柳条“无心”乖乖巧巧的缠在蓝严小臂上,却也是一种蓄势待发的状态,只等蓝严一声令下,它就能立即冲出去勒断了面前几人的脖子。

      “是哪一家的?”蓝严问他,手掌已经握住了柳条。

      银极具随意性的回答他:“欲壑难填,你自己想呗。”

      那就是四家都有了,蓝严心想,这个人利用的不错,能最大限度了避难了很多麻烦,最重要的就是暴露身份的问题。

      虽然不太想承认,但蓝严确确实实有点低估他们了。

      这位神界之王,一直觉得现在的神族们脑子都不太行,统一一点评论——就是太笨。

      至于为什么……估计是因为余怀音和杜若师兄弟俩总是在有意无意给他灌输着一些“现在的神族就是很笨”的想法,让他总以为这些人都破绽百出。

      名叫方羲的鬼将领头已经能看到了轮廓,蓝严四处看了看,踏地而起三下两下飞身到相对来说比较高的破楼上,将自己隐藏起来。

      “你躲起来干嘛?”银问。

      因为我也没想到他们居然直着就走过来了,蓝严心里想着,一个字也没回复银。

      待一队鬼将都暴露在了蓝严视野里以后,蓝严才发现这一队有一种“轰轰烈烈”的架势,具体多少个人也数不清,反正就是给了蓝严公子“大军压境”的感觉。

      “人海战术?”

      烦躁之余,精神界里还有个人在喋喋不休,“厉害啊,看来他们对你的顾及还是不小,连精英小队也弄出来了。”

      蓝严对银的话持以质疑,问:“就这,精英?”

      银说:“我知道对于你来说这都太小儿科了,但是说实话,这些人真的挺厉害的。”

      说完他安静了片刻,补充道:“我要是没看错的话你应该还有魂息之法,实力连曾经的一半都没有,谁给你的勇气让你这么嚣张?”

      “……”蓝严沉默了一会,诚实回答,“他们太弱了。”

      两个“祸水”在这一个喋喋不休一个不想理人的时候,方羲带的队伍已经走到了刚刚蓝严所在的位置。

      “人呢?”方羲不可思议的叫道,“跑哪去了?”

      他旁边的人回复他:“会不会是咱们来晚了,他已经进入‘沉乡’了?”

      “有可能。”方羲的声音沉了下来,脸色也不太好看,“如果是这样的话就不太好了,不能让她处于完全不受控的状态。你们分成两队,赶紧去找!”

      “是!”

      不能是完全不受控的人还蹲在破败的牌匾后面,看着分成了两队人数一样的人们分开行动后,蓝严反倒收起了柳条“无心”,在掌心之上凝出了一片雪花。

      “你的计谋?”银问他。

      “我没有那么神通广大。”蓝严不耐烦的回了一句,跟上方羲带的那只队伍,甚至抢先他们停在另一座高楼之上。

      这次他没再刻意的寻找遮挡物,就大大方方的单膝蹲在一条没什么支撑力的木头上,手里的雪花旋转了几圈后便飞出去,像颗小炮弹似的在人群里炸开。

      “谁!什么人!”

      人群之中有人吼道。

      “叫什么叫!”方羲吼他,马上把视线转向了蓝严所在的地方,冷笑道,“也不知姑娘有何手段,居然能免了毒素。”

      聪明人,也不把毒素的名字说出来,蓝严心想,往前踏了一步借着自然坠落落到地面上,直勾勾打量了一会方羲,无辜的笑道:“没什么手段。”

      方羲皱起眉头,上前一步,提起了万分警惕打量着面前的“女人”:“姑娘避开我们就好,为何又暴露自己呢?”

      蓝严冷笑一声,毫不留情嘲讽道:“难道你主子给你的命令是留下活口?”

      “……”方羲回以一声冷笑,“姑娘好生聪明,在下佩服。”

      说罢,方羲挥手,四周黑气蔓延,直至形成一个圆形结界。这种结界蓝严认得,不死一个绝对不放出一个活口。

      不过他也有办法撕开一个口子让自己全身而退罢了。

      蓝严周身漂浮起片片雪花,还未等他直接开杀,方羲突然抬手,掌心正对着蓝严,叫停了还没开始的打斗:“姑娘请等一等。”

      突如其来一下,搞得蓝严以为这人要用什么起了巴怪的魔法。

      “光是咱们两方,未免有些无趣了吧。”

      蓝严有种不好的预感:“你什么意思?”

      方羲但笑不语,只是和身后的鬼将们慢慢让开了一个只许一人通过的路,有个人正通过这条路慢慢接近蓝严。

      余怀音的脸逐渐清晰起来,蓝严瞳孔一缩,拳头不经意握紧。

      “卑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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