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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0、第 50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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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先……反正在你出生之前,人类闯进四圣地,利欲熏心,几乎杀光了腓腓全族。没人知道为什么人类能毫发无损的闯进去,不仅闯进去了,还免疫了四圣地对法术,神挡杀神……我不知道这种说法有没有被夸张,但是神界的禁忌之术里确实有这么一个,能把自身法力借出去再加倍回收的。总之,那天死的魔兽其实有很多,整个四圣地血流成河,不过唯有腓腓一族是灭族性的毁灭。”
说着,蓝严忽然顿了一下,无视这俩小孩儿脸上震惊的表情,问:“公子,你可知道为什么你会被植入一颗腓腓元丹?”
杜若以为“白姑娘”要给自己什么“隐瞒了多年直到今天才终于让我知道真相”这样的惊天大秘密,就下意识的认为自己一贯知道的是错的,喃喃着回答道:“族长说……是因为我出生的时候本是个死胎,被个不知道哪来的神医植入了一颗元丹才活下来的。”
蓝严恍然:“哦,这样啊。”
杜若一愣:“啊?姑娘你不知道?”
蓝严也愣了愣,诧异道:“我为什么要知道你们金乌的事?”
杜若:“……”
“总而言之”蓝严切回话题,继续讲故事,“那次人类入侵,最主要的原因是四圣地的那层防御结界失效了。”
杜若问:“为什么会失效?”
蓝严看着杜若的眼睛,一字一句回答:“因为少主不在。”
杜若还想问为什么,但他总觉得问出来以后就像是在责备少主一样,便又让他不敢问,只能着急的等着“白姑娘”的后文。
“那天是他姐姐的忌日,也是原神界之王的忌日。”
“原神界之王?”余怀音脱口而出,出了口才反应过来自己不该说话,又急忙捂住嘴,追悔莫及拍了手背一下。
蓝严倒是无所谓他中途打断一下,反正这也是要一并告诉了杜若的:“以命换命,神界之王用他的命换了少主的命,换而言之,那是少主的救命恩人。”
他顿了顿,继续说:“他们的墓在神界,少主离族,四圣地的防御结界是以少主为核心的,他不在,结界便不工作,所以才给了人类可乘之机。至于金乌一族,这个你肯定比我清楚,那天为什么少主没有出面……不好意思,其实我也不知道,这个你得亲自去问他。”
“可是……”杜若犹豫了一会,“少主会告诉我么?”
蓝严诧异:“为什么不会?少主一直等着你呢。”
杜若惊讶的指着自己:“等我?”
蓝严“嗯”了一声,说:“他以为你一直在等他一个道歉,可是你一直不回四圣地,他想给你道歉。”
曾几何时,杜若差点被梦魇蒙了心智,真的怀疑少主是不是对曾经金乌造反心有芥蒂,所以不愿在金乌一族困难之时施以援手。
他曾经真的埋怨少主,埋怨他为什么对金乌不管不顾。
是他错了。
大错特错。
临走前,“白姑娘”手扶着门框,低声说:“少主近些时日身子大不如前,你……趁早吧。”
蓝严和余怀音并肩下山,刚刚得了圣女的消息,宁以执意要见他们,只跟他们说自己接受到的命令,别人都听不得,圣女也不行。
蓝严喜欢和余怀音待在一起,这孩子身上的气息让他有种他已经摆脱了杀伐无情的神界之王的身份,也让他暂且忘记了自己本该是个薄情寡淡之人,就像个普通的正常人一样,会哭会笑,不是神界之王,就是蓝严,只是蓝严。
“白姑娘……”余怀音属实好奇“白姑娘”刚刚和杜若说的话,却也不知道自己能不能问,只好小心翼翼的试探。
这件事不是秘密,后土告诉蓝严这件事的时候,基本上全四圣地的魔兽都知道了少主身子一天不如一天。
这件事甚至都被神界听到了一些风声,有的人开始谣言说四圣地少主时日不多,已经是数着日子等死的状态。
蓝严接话道:“想问我刚才的事?”
余怀音点头。
蓝严说:“一个朋友告诉我的,腓腓灭族一事是很久以前的了,你们这些孩子不知道是常事。至于金乌一族……这事估计也只有少主和苍瞳少爷才知道到底为什么。”
余怀音点头,问:“我记得少主是上古不死鸟,不死鸟为何会死?”
蓝严有点好奇:“现如今知道少主是不死鸟的人少之又少,世上唯有少主一只不死鸟,人们都以为他是朱雀,你是如何知道的?”
余怀音一愣,他好像只去过一次四圣地,去过也没见过少主。他都不知道少主长什么模样,怎么就知道少主不是朱雀而是不死鸟的?
见他发愣,蓝严多多少少猜到了这孩子的记忆估计也有受损,便不再逼他回想,直接回答了他的问题:“只要元丹受损,就算是不死鸟,也会死的。”
说这话的时候,蓝严有点伤感。
白落的前辈,上一任青丘女帝,就是这样死的,被墨镜湖取了元丹,永远在青丘之雪里长眠。
余怀音察觉到“白姑娘”的低落情绪,转移话题道:“可是有苍瞳少爷贴身保护,何人能近了少主的身?”
蓝严垂眸,喃喃道:“对啊,他可是离尘啊……”
他可是那个能以一己之力独挡那个时候的神界大军压境的不死鸟,也是那个能和太子殿下打个不相上下的人。
不死火挥下,所燃之处寸草不生。
无人可敌也无人可挡,这样一个天之骄子,到底被谁伤到了那么宝贝的元丹。
到底是谁,能近了离尘的身的人到底是谁。
……
宁以带着一群鬼将将天山团团围住,水泄不通。鬼将们进不去天山,天山的姑娘们也出不去。
刚刚还起了口角,若不是圣女和宁以拦着,估计那姑娘就要和为首的鬼将打起来。
蓝严和余怀音两个人有意压慢了步子,余怀音凭着私心想多和“白姑娘”多待一会,恰好蓝严公子也想多和怀音呆一呆。
两个人伴着风雪并肩而行,这一路上风雪落了满头,见到宁以和圣女他们时头发都已经湿了。
圣女常年生活在天山,一看就知道这两个人是故意来晚的,她本人虽不在乎,却担心执行官大人性子不好埋怨他们,便直接切入了正题:“执行官一定要与你二人说,既然你们来了,那我们便回山了。”
言罢,圣女转向宁以,冷声道:“还望大人即刻退兵,莫要再骚扰我天山。”
这话说的颇有威慑之力,在场无人没听出圣女“你再不走我就帮你走”的意思。
圣女这人面相看去就带有一些凌厉之色,说话也冷冰冰的没有半点温度,再加上风雪的衬托,叫鬼将们一个两个都没忍住打了个冷颤。
天山圣女也太不好惹了吧,众人心里无不感慨,这只有脑子搭错了筋的人才会犯傻主动挑衅天山吧,这不是找死呢么!
宁以本来就不是来找圣女的,见到了要见的人就挥挥手退兵,把余怀音和“白姑娘”叫到一边。
“出了点问题。”宁以说,“昨晚那个姑娘,和那个被前辈杀死的鬼,嗯……怎么说呢……”
蓝严接话:“活了?”
“差不多。”宁以说,“但是您也知道,肯定不是什么正经的复活办法,而且……鬼新娘的说法又出现在银心了。”
“……”蓝严蹙眉,他本以为就是单纯的“死而复生”,没想到事情居然闹了这么大,“天帝知道了?”
宁以无奈:“天帝要是不知道我也不会带一队鬼将来了。”
余怀音问:“他怎么要求的?”
宁以答:“他要我完好的带回去,毕竟她是杀了南羽少爷的凶手,总得给南羽家一个交代。”
余怀音敛眉,一瞬间便理解了宁以要做什么,问:“找我们做替罪羊?”
“不至于。”宁以摇摇头“既然您都知道了,我也不藏着捏着,我想扳倒南羽家,但职责所在,我不仅伤不了他,反而还要处处维护。”
余怀音沉默了一会,摇头拒绝道:“我拒绝,我们没有义务帮你。”
“……”宁以没想到这位前辈到是个明事理的,“谈判”出了一点小问题,让他有点头疼,“前辈,只需要你们制服一只女鬼,另外一个我来解决,一切后事都由我来处理。”
余怀音挑眉,问:“就这么简单?”
宁以笑了一下:“自然不是,还需要你们找到南羽家伤害人类的证据。”
“没了?”这次插话的是蓝严。
他自死里逃生后便再也没回过神界,只听白落和于栩说过几句,但他们也知道的不全面,后来他迷迷糊糊记得好像有什么人同他讲过神界,可他不记得是谁,说了些什么也记不太清,只隐隐记得那人说过一句“献祭之术”。
说真的,献祭之术他也会,但是不清楚那人说的和自己会的是不是同一种。
“没了。”宁以答,柳眉微微皱起,“神族残害人类乃是大忌,不管是谁,一经查获,即刻挫魂散魄。”
露出马脚了。
蓝严心想,这话他犯了个大忌,他不该问宁以的。
正想着要如何解除了宁以的怀疑,忽的听见身旁余怀音打趣自己道:“白姑娘真是许久未离开青丘,把神界想成了青丘吧。”
蓝严心中一动,立即顺了他的话笑道:“是了,叫宁以公子看了笑话。”
“……”宁以眉头非但没有舒展,反倒还越皱越紧,“姑娘哪里的话,青丘一族向来深居简出,记不清了也是情有可原。既然姑娘都这么问了,那姑娘的意思是……”
“只求公子保住叶姑娘一缕魂魄,叫她还可以去冥界往生便可。”
“自然。”
“还有一事。”余怀音压下“白姑娘”作揖的手后又无意识的握住,“宁以,此次南羽羲的手直接伸到了金乌身上,你可确保能一定扳倒南羽?”
宁以的眸色暗了暗,随即笑道:“若无完全把握,我也不会出此狂言。”
……
“南羽一除,神界必然要乱,也不知是福是祸。”
余怀音看着身边的人,诧异道:“姑娘何出此言?”
蓝严也诧异:“你是神族,不该比我清楚?”
余怀音抖抖肩,坦然道:“姑娘许久未离青丘,好奇姑娘的想法而已。”
蓝严笑了一声,越发觉得这孩子很有意思,便打趣道:“怀音公子可是在拿我打趣?”
“不敢。”余怀音笑道。
“你有什么不敢……”蓝严笑着,慢慢的有点笑不出来了,他的情绪莫名有些伤感,尤其是看到余怀音笑着的时候,让他总有一种愧疚感。
蓝严轻轻的摇了摇头,继续说:“刚刚多谢公子了。”
“举手之劳而已。”余怀音说,“那我能有幸知道姑娘对于此次事故的看法么?”
当然有啊,蓝严心想。
“我到不觉得对杜若下手的人是南羽,我觉得更像是顺手牵羊,能牵则牵,不能则另寻机会。”
余怀音也是一样的想法,刚刚对宁以那么说是想借杜若的名义让宁以再重视一些。
他点点头,说:“洗耳恭听。”
蓝严接着说:“叶栖一事,显然是计划好的。不然怎么就那么巧,偏偏你们到的第一天杜若就出了事,但他应该没想到宁以也要从中作梗,一定要除掉南羽。”
余怀音接话:“只是,南羽一被扳倒,四大家族中出现了缺口,虽也起到了一定的威慑性,但未免不是打草惊蛇。”
“图个安稳罢了。”蓝严说,“站在神界的立场上自然是坏的,名誉受损除外,其他三家族在人界的这点勾当都得停一段时间。但站在四圣地的立场上,这就是好结果。少主正是需要时间修养的时候,神界停一停手,也给魔兽们一点喘息的时间,无疑是好的。”
余怀音点头,问:“姑娘觉得,这顺手牵羊的人是谁?”
蓝严摇头:“不知道,我对你们神界的事知道的不多。不过单从这件事分析的话……要么是与南羽平起平坐的贵族,要么是你们上神之间的浑水。”
余怀音好奇:“为何姑娘不猜苏澜?”
“代理天帝?”蓝严侧头看他,见余怀音点头后先是摇头,而后又不太肯定的点点头,“不知道,找不到他这么做的理由。最近几世都是他在管理,没听过他出什么乱子,怎么你和杜若都对他意见这么大?”
“……”余怀音还在心里想了想是不是这样,想了一会就不太愿意想了,摇摇头,“不知道,大概是因为卿若会偏向我们吧。”
又走了一会,余怀音又问:“为什么姑娘会说不知是福还是祸?”
“个人观点。”蓝严说着,伸手拍了拍落在身上的一片叶子,“神界高高在上惯了,需要一点打压让他们明白他们不是站在顶端上的人。同样的,就是因为他们高傲惯了,怕他们受不住打压,一点委屈都要睚眦必报,到头来遭罪的还是人类。”
还有出头鸟。
后面这句蓝严没说,反正余怀音都能懂。
“我觉得。”余怀音说着,顺手把蓝严头上的一片叶子取下来,“没有福,只有祸。”
“嗯?”
“现在的神族不懂什么叫收敛,这次把南羽扳下来,其他三家族没办法把火撒到宁以身上,务必就会视我们为出头……鸟……啊!”
余怀音一惊一乍的,吓了蓝严一大跳。
蓝严直勾勾盯着余怀音,“迫使”余怀音也停下来和他对视。
两个人对视了一会,而后蓝严慢悠悠的吐出一句话:“……你吓到我了。”
“抱歉。”
蓝严继续走,问:“你一惊一乍的干嘛?”
余怀音三两步跟上蓝严,探着身子看他,一边观察着他的神情一边说:“白姑娘,此事之后,神族定会把你我视为一丘之貉,你……你本该能安稳的,结果被我扯进了麻烦里。”
蓝严不以为然,抬手拍了拍他肩膀,说:“这点小麻烦,我还不放在眼里。”
当然前提是他实力得恢复到一定程度。
余怀音当然还是觉得感动的,但眼下不是时候。
他心里想着得赶紧解决叶栖的事情,感谢的话就想留到日后再说,便直接切入了正题:“叶栖化鬼,姑娘可有什么计划将她拿下?”
“说实话。”蓝严诚实的摇了摇头,“没有,走一步看一步吧。”
不知为什么,余怀音总觉得“走一波看一步”这话很耳熟,好像在哪听过。
……
蓝严公子嘴里的“走一步看一步”,还是得在自己胸有成竹的情况下说出来有效。
像眼前这样,尸横遍野厉鬼遍布,人不像人鬼不像鬼,活脱脱一副人间地狱模样的样子,并不在蓝严公子的预想之内。
蓝严公子“啧”了一声,无意识拉了下余怀音的衣袖:“公子,跟你说句实话。”
余怀音也无意识的想抓身边人的衣袖,没想到身边人也伸了手过来。
他握住“白姑娘”的手,还没觉出有什么问题,好像他已经熟悉了握“她”的手,他说:“姑娘,我也跟你说句实话。”
两个人同时侧过头来对视,异口同声:“我好像解决不了。”
两个人对视着又同时沉默了一会,余怀音率先开口:“我的阴阳术不像掌门,我的杀伤力太大,容易误伤人类,我再上一次神界就真的再也回不去了。”
蓝严紧跟着接话:“我魂息之法未解,法力不够,就算是琉璃火也没什么办法应付这么一大片人不人鬼不鬼的东西。”
两个人接着沉默,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三个字:
“怎么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