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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9、第 49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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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个杜若的出现让余怀音一时之间慌了神,他脑袋里想了太多种想法。
他想到苏贤,觉得这个杜若可能是苏贤假扮的,他又想到杜若说有人要给他植入梦魇,又觉得这个杜若是腓腓人格分离了出来。
他被这两种最主要的想法搅的焦头烂额。
“那个……姑娘”余怀音侧头找刚刚的姑娘,“白姑娘在哪,我能带她到圣女那里去么?”
于是他决定还是先看看“白姑娘”的情况如何。
“哦,好啊。”姑娘笑道,“白姑娘本就是圣女的贵客,不过是在我这里修养而已,公子你没必要问我的意见啦。”
说话间,她带着余怀音进了屋。
屋里到不像外面展露出来的那么简朴,腊梅红梅被她插了好几株作为装点,将屋子衬得越发富有灵气。
被褥看起来也软乎乎的,“白姑娘”盖着厚重的被子,缩成小小的一团,看起来莫名惹人怜爱。
余怀音小心翼翼坐在床边的凳子上,又一点一点凑过去去看“白姑娘”的睡颜。
不太安稳,余怀音心想。
睡着了眉头也紧锁着,眼睛下面有点乌青,估计是好久都没有睡个好觉了,还有点冷,露在外边的一点指节被冻的都没有了血色。
余怀音急忙施了个法术提高屋里的温度,而后又脱掉自己的外衣,搭在棉被上。
虽然外衣的厚度只有那么一点,但余怀音心理作用在,就是觉得这能给“白姑娘”带来一点温暖。
住在这屋的姑娘见余怀音的神色,大胆做了个猜测,悄声离开了屋子。
余怀音还没注意到屋主不见了,满心想的都是“白姑娘”。
想“她”在自己面前握住了斩无的时候,那时候他眼里也只有“白姑娘”一个人。那时候的“白姑娘”英气的很,让余怀音念念不忘。
也想“她”倒在自己怀里的时候,满身的鲜血,脖子上狰狞的一道勒痕,红的可怕。
也不知道她有没有好一点。
不知道过了多久,“白姑娘”慢慢醒过来。估计是阴阳术的升温起了作用,也没准是余怀音的心理作用起了效果,“她”鼻子上出了一层薄汗,醒的时候第一件事就是擦掉鼻子上的汗。
“白姑娘你醒了!”
余怀音惊喜的叫道,然而下一秒,他满心的欢喜却被“白姑娘”一个满含警惕与杀意的视线看了回去。
“白姑娘”上下打量了他一会,视线最终定格在棉被上那件多余的外衣上。
“……”“她”敛眉,一双眼充满了“别靠近我”的距离和刻意生疏,让余怀音莫名觉得心寒。
可接下来的一句话,则是直接让余怀音坠入了冰底。
“你是谁?”
余怀音足足愣到“白姑娘”再问他一次“你是谁”才回过神来,尴尬的长嗯了一会,说:“我叫……余怀音,是清泉涧掌门的小徒弟。你……唉算了,你没事就好。”
那就能肯定是灵魂离体了,如果是苏贤的话,那他就没有必要封印“白姑娘”的记忆。
但是腓腓人格的话,单是余怀音自己,就能给他想出一大堆理由出来。
蓝严知道掌门的小徒弟,人们说他是个小天才。他本以为小徒弟还是个更加年轻一些的少年,不曾想居然是个眉眼都已经褪去了青涩的青年。
这孩子身上的气息干干净净,给人的感觉像是在雨后初晴的清晨遇到的少年一样,清新自然,只是待在他身边而已,就让蓝严觉得自己一身血污味道被冲刷的干净,只剩下了清爽。
他喜欢这孩子的眼睛,黑的发亮,直视着人的时候带着无意识的诚恳和笑意。他眉眼都生的有几分柔意,直观上就给人温柔的感觉。
虽然不太想承认,但蓝严确定在和这双眼睛对视的时候陷了进去。
他太喜欢这双眼睛了,一双眼睛里好像闪着星星的黑眸。
他和余怀音对视了一会,突然听到屋外扫雪的声音,便不动声色的别开眼,问:“我怎么在这?”
“不知道。”余怀音说,突然想肯定一下自己关于“到底是腓腓还是苏贤”的想法,“我找到你的时候,你就在这。门外的姑娘说……是杜若送你来的。”
“杜若?”蓝严诧异,“我失去意识前圣女该在帮他修复灵魂,怎的会送我到这来?”
看来就是仅仅没了和我有关的记忆而已,余怀音心想,不由得好奇起腓腓这么做的原因,就是不想看见自己身边出现别人?不会吧。
“我担心是灵魂离体,先前他同我说过有人想对他植入梦魇,我担心……”
“……”蓝严沉默下来,梦魇这东西他也有,危害性有多大他再清楚不过,“先回去吧,等杜若醒了就知道那个人是谁了。”
……
“是腓腓。”
圣女说着,还往屋里看了一眼。
金乌的灵魂修复工作刚刚做完,因为灵魂离体的时间有点长了,腓腓人格连带着元丹都一起“离家出走”,对金乌造成的伤害很大,所以还在睡着。
“梦魇只能植入一个灵魂,成功后便可将灵魂分离……这下腓腓可真是高兴了。”余怀音喃喃道。
蓝严在旁边听了个全部,问:“怎么?”
余怀音恍然,先是下意识“哦”了一声,然后才说:“腓腓他一直不喜欢和金乌共用一具躯体,曾经我见他研究过灵魂分离之法,估计是早就想和金乌分开,只是……”
他看向屋内昏睡的金乌,叹了口气:“我才封印了腓腓人格,没想到居然被人放了出来。这样对金乌的伤害有点大,也不知道师兄什么时候才能醒。”
“别担心。”圣女说,“有圣泉水呢,不会叫他受太多委屈的。”
三个人相顾无言,稀稀疏疏又说了几句其他的才各自散开。目送余怀音下山后,蓝严便扭头看向圣女,问:“圣女,我有个问题想问你。”
圣女点头:“你问。”
蓝严问:“我的元丹怎么会在余怀音身上?”
“……”浅洛希分外诧异,看了蓝严好半天都不知道自己该说些什么,“你……不知道为什么?”
蓝严和圣女对视了一会,默默垂下眼眸,语气不知是真的平淡还是装出来的豁达,叹道:“原来我的记忆真的被人动过手脚了。”
他沉默了一会,憋不住就是想把后半句话说完:“我就说……怎么那孩子给我的感觉那么熟悉,而且……”
而且如果不是他本人自愿的话,怎么可能会有人能拿到他的元丹。
“我帮你看一下吧。”浅洛希说着,手掌已经有了法力波动,“万一恰好我就能解开呢,缺少一些记忆总是麻烦的吧。”
“好。”
浅洛希将手放在蓝严头上,只感应了一小会,她就知道了封印住蓝严记忆的是什么法术。
“……有点麻烦。”她说,“不是我能解开的法术。”
“是什么?”蓝严问。
“与锁情环有关,估计是妒忌生了恨吧,见不得你跟怀音好。”
蓝严敛眉,能明显听出他的不可思议:“我?跟那孩子?”
“是啊。”浅洛希哭笑不得,也是第一次见蓝严这样的表情,没忍住揉了揉他的头发,“不然你以为他为什么会有你的元丹?没有你的同意,谁动得了你心脏里的东西。”
“……”蓝严的心情有点复杂,说不上来是惊喜还是惊吓,二者都有,又好像都不是。
乱七八糟的情绪糅杂在一起,最后复杂的叹出来:“我的天……那我们岁数差的可有点……”
蓝严公子斟酌了一下用词,小心翼翼的抬眼问浅洛希道:“我比他祖宗都大了吧?”
浅洛希:“……”
蓝严又抓了抓头发,接着问:“不是……我跟他?我……我俩……圣女,我俩有……有过实质性的关系了么?”
浅洛希耸肩:“我可不知道。”
“……”
蓝严继续抓头发,直到把头发抓了个鸟窝一样,才终于问出他最想问的问题:“不是……我们俩,差着这……这岁数,真到了床上,谁咬谁啊?”
浅洛希哭笑不得的看了一会蓝严的表情,直接给出肯定答案:“反正不是你。”
蓝严:“……”
……
这天晚上蓝严公子睡的不太好,他昨天本想着叫圣女消了那段记忆,就让他干干脆脆的忘记他记忆被动过手脚这回事,至少再看见那孩子不会尴尬。
谁知道圣女居然一直用“会损伤你的记忆”这句话为由三番五次的拒绝他。
直到现在蓝严公子都在诧异,尤其是昨天好不容易从圣女嘴中问出了那孩子到底多大年龄以后,蓝严公子的心情更加的不好和诧异了。
不是,他跟一个比他小了五千年的小孩,谈恋爱?
真的不是养孩子么?
但凡他成亲早点要个孩子都能比怀音这孩子大吧。
怀音那孩子没脑子的么?蓝严好奇,自己对他而言比他家里埋着祖宗的祖坟都老,他是哪根筋搭错了要跟他这个“老古董”一样的人谈恋爱?
还是他太老了搞不懂现在的人类都是怎么想的了?
跟一个和自己有着五千岁年龄差的小孩谈恋爱这件事深深刺激到了蓝严公子,成功的让蓝严公子在起床后发愣了一个小时才从床上下来。
幸好下床后蓝严公子的契约魔兽——真正的白落姑娘跟他说话,不然蓝严公子可能还得再想一个小时。
“什么事小白?”
蓝严的声音听起来有点疲惫。
在白落的印象里,虽然他保持着高度警惕,但其实蓝严公子睡眠质量一向都挺不错的,很少有这种情况。她便没忍住多问了一句:“怎么了小蓝?听你声音不太对啊。”
“唔……”
蓝严失去了关于余怀音的那一部分记忆,也不清楚自己跟多少人说过他有个“童养媳”的故事,就是凭感觉觉得,这么丢自己的人的事情,他应该不会到处乱说。
“没事,天山温度太低,没睡好而已。出什么事了?”
“哦,其实我也不知道算不算大事,反正就是……宁以开始查姓白的女人了,让他查么?”
宁以查姓白的?
蓝严闭上眼睛想了想,昨天晚上的记忆多半是跟余怀音有关,他现在大脑一团浆糊,也不知道昨晚跟余怀音在一起的时候到底都发生了什么。
“让他查。”蓝严揉了揉太阳穴,心情不太开心,“知道我是白落能方便不少,你那边躲好了么?”
“当然了。”白落微微一笑,言语中透露出兴奋,“我都好久没翘班了,这次你可是帮了我一次,嘿嘿,放心吧,我肯定看护好你的神魂,不……”
白落话没说完,忽然听到蓝严那边传来巨响。
“什么声音?”
蓝严揉着太阳穴走到窗户粗略的看了一眼,说:“没事,我的神魂有没有异样?”
“唔……”白落犹豫了一会,“就昨天,忽然冒了黑气,把我吓了一跳。”
灵魂冒黑气代表着梦魇的植入者开始使用梦魇控制被植入者。蓝严敛眉,心想墨镜湖醒的还挺快,一点好日子都不让人过……
“小白。”蓝严叫她,“等我的神魂真到了难以控制的那天,把它毁掉。”
“……好。”
切断了联系后蓝严又在床上坐了一会,直到外边乱哄哄的声音越来越吵,喜欢清净的蓝严公子才终于忍不住走了出去。
出门前,蓝严忽然想到:坏了,忘了问小白知不知道他“童养媳”了。
……
不是天山族人,而且这一群群姑娘们心气儿都高的很,要是在行动自如的前提下被外族人帮忙了,下次绝对不会欢迎。
那个用梅花做的糕点还挺好吃的呢,蓝严心想,他可不想下次来了迎接他的只有冰凉凉的寒风。
上山的时候蓝严开着凤瞳的透视,时不时往山下看上一眼,虽然听不清说什么,但看见了宁以,大抵内容他也猜了个差不多。
不是跟自己有关的话,就是跟叶栖有关。不然神族是一群傻子,平白无故要得罪天山。
圣女正在和宁以交涉,不知道说了什么,圣女身边的一个女孩情绪还有点激动。蓝严没见过这群每一个都好脾气的姑娘发火,一时间有点入了神。
要不是木门朝外推开差点打中蓝严鼻子,可能他还在出神。
回神的一瞬间蓝严又把凤瞳掩盖成了雪狐的雪眸,一副“虽然我被吓到了但是我很淡定”的样子。
“白姑娘?”
“余怀音?”
两个人异口同声,说完同时陷入沉默。
经过昨天圣女的“好意”提醒,现在蓝严一看见余怀音就能想起他是自己“童养媳”这件事,并且怎么想怎么不对——因为圣女表达的意思好像……他是被咬的那个。
这件事给蓝严公子的打击非常大,即便他能用一晚上的时间去强迫自己接受他和一个小他那么多岁的孩子谈恋爱,也绝对接受不了他在床上居然还不是占据主动的那个。
我这是为爱牺牲么?蓝严心想,越想越觉得离谱,甚至还是怀疑圣女是不是在开自己的玩笑。
余怀音哪知道“白姑娘”在想什么,就是看“她”神色凝重,以为是不太愿意在圣女的住所看见自己在,就干咳一声率先打破了诡异的尴尬气氛:“白姑娘,师母不叫我露面的。”
“?”蓝严诧异抬头,不知道这傻孩子稀里糊涂的在说些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什么?”
“……”余怀音一愣,“我以为你不想看见我呢。”
“……”蓝严有一点无语,“没有,在想事情而已,跟你没关系。”
不等蓝严继续说些什么,屋里便传来了杜若的声音:“怎么了余怀音,谁来了?”
“白姑娘。”余怀音扭头对屋里说,而后扭回头来看向蓝严,“杜若醒了,白姑娘你要看看他么?”
当然要啊,蓝严心想,他对梦魇的事耿耿于怀,如今他师弟也被人用梦魇控制了,他能不看看么。
杜若恢复的还不错,也幸好这里是天山,有最能稳固灵魂的不冻泉还有圣女,杜若此次也算是有惊无险。
只是他一直一体双魂,又没修炼过鬼术,这么突然一下少了一半,多少还有会有些虚弱。
蓝严谨记不能在师弟面前出差错,斟酌了一下用词才问:“还好吧?”
“还行。”杜若说,“真的还行……就是有点不适应。”
“没事。”蓝严说着,走到窗边又去看山下的场景,“迟早会适应的。”
余怀音把圣女临走前嘱咐的药碗端来递给杜若,问:“你能知道是谁把腓腓带走了么?不然我在明敌在暗,于咱们而言总归是不利的。”
杜若用汤匙一下一下搅着汤药,细细回想了一下,说:“应该是神界的,第一次有人对我动手是在黑牢里,能靠近黑牢的,除了贵族和上神……就是宁以和天帝。”
余怀音敛眉:“范围太大了。”
杜若无所谓道:“没事,反正他带走一个腓腓也不会对我造成什么伤害。”
一边的蓝严接话道:“但是会对四圣地少主造成伤害。”
杜若和余怀音同时愣住,师兄弟俩面面相觑,皆是不可思议和疑惑的看向窗边的“白姑娘”。
“当然这也只是我的个人猜测。”蓝严转过身子来,视线慢慢的打量着这对师兄弟,最终视线定格在他们碰在一起的手上,“凭你对神族的了解,那人把腓腓带走后,会光明正大以你现在的模样出现在外人眼前么?比如说嫁祸一事的可能性。”
“不会。”杜若回答的斩钉截铁,“嫁祸这种事费时费力,稍有不慎还会被人知道我两颗元丹分离一事,无疑是火上浇油,为了我不至于费这样的功夫。”
“那就是我想的了。”蓝严说,“虽然不太想让你知道,但是……不管是腓腓还是金乌,你俩都是少主心里的一道坎儿。但凡有一天你俩中的一个要起兵造反,甚至都不需要你们召集多少人,你们一个就能击溃少主。”
杜若瞳孔扩张,如果不是余怀音拦着,都要下去扯“她”的衣领:“……为什么?”
“这也是我听别人说的,具体的你得去亲自问过离尘少主。”蓝严害怕自己小师弟脆弱的心灵承受不住,率先说了这话。
然后才说:“腓腓其实也被灭族了,而且和金乌一族一样,很大一部分过错,都要怪在少主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