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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3、第 43 章 不管怎么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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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栖的家比一般人的都要大些,院子里种了两株红梅,在雪山之中别有一番滋味。除了她自己居住的屋子,还有有一间单出来的屋子。
估计就是因为这样才让他们师兄弟俩住到叶栖这里。
天山鲜少有借宿的外人,这间多出来的屋子就一直被叶栖搁置着,把两个人迎进家后叶栖就叫他们去客厅等候,自己则去收拾屋子。
余怀音一听还要人家姑娘给自己收拾,立马就站起来摆手,说:“不用了叶姑娘,我们自己来就行。”
杜若也跟着附和:“就是呢,让你一姑娘给我们收拾,这多不好,来来来,你歇着去吧,我们来就行。”
“唔……”叶栖两手抱着被褥,水灵灵的大眼睛从被褥后露出来,纯洁无害的看着他们,她笑嘻嘻的问,“不是不可以,只是……二位公子可知道那些杂物要扔到哪里去嘛?”
余怀音和杜若一愣,同时摇头。
“那公子可知道这被褥要怎么铺才能不在晚上被冻成冰块嘛?”
余怀音和杜若又摇头。
叶栖心满意足的笑道:“所以啊,二位还是歇着吧,我们天山的姑娘不比你们男人差的茶具里温了热茶,二位喝些热茶暖暖身子吧。。”
“……”好吧。
等待的过程有点漫长,杜若突然问:“你说你刚出三生台就有人偷袭你?”
“嗯。”余怀音点头,“别问我都有谁,不记得了。”
“不问。”杜若说,他知道傻师弟一招制胜的本事,那些人估计见都没见个全脸就被打的东西不分了,“挺让我意外的。”
余怀音好奇:“好奇什么?”
“你的存在,对他们来说太具有威胁性的,他们怕你。”所以容不下你。
“怕我干嘛?”余怀音还是不能理解,“我又不参与政事也不管他们的勾心斗角,闲云野鹤一个,有什么可怕的。”
“傻子么你?”杜若没控制住骂他一句,“你想想神界除了你谁还有这么大权利了?你可是我见过的唯一一个身负上神职责却像个没改命的人类似的。都说闲云野鹤最能趋利避害,不是所有人都这么想的。”
“……”余怀音撇撇嘴,“师兄,那你怕我么?”
杜若毫不犹豫,立马给了傻师弟一巴掌:“你他妈得寸进尺是不是?”
余怀音捂着被杜若拍疼了的后脑勺,闷声道:“那你也是我见过的第一个不怕我的上神。”
杜若一愣,想起宁以,问:“宁以呢?他也怕你?”
“不知道。”余怀音摇摇头,眉头不经意间皱起,“但是他叫我大前辈,还用尊称,我不太喜欢。”
“……”有点意外。
他没想到宁以也怕余怀音。
虽然金乌大人完全不觉得他这个傻里傻气、有时候脑子都可能没有的师弟有什么可怕的。
但换位思考一下,如果自己也不曾认识余怀音,欢天喜地改命成功到了神界准备大施拳脚时赫然发现有个大前辈横在了自己面前——横的严丝合缝,还总会有用一招羞辱了自己的可能。
不管怎么蹦哒都越不过大前辈这座高耸山峰,相反,蹦哒的越欢被这前辈修理的越惨……
那是挺可怕的。
进行了换位思考的金乌大人对那群垃圾表达了理解:“行吧,这件事不能怪你,得怪卿若。”
余怀音赞同的点点头。
杜若继续说:“不过他的安排也情有可原,毕竟当时神界只有你一个上神,不让你做评价标准实在是浪费资源。”
可惜这个评价标准的标准太高了,硬是把一票人都死死卡在了中神上。
“不过真要说起来……”杜若仔细回想了一下,似笑非笑的看着余怀音,“我当年也是你评价的。”
“……”
傻师弟尴尬的咳嗽了一声,把脸别过去一边。
当年余怀音做评价标准的时候是不露面的。
那时候师兄弟的心结还在,谁都不肯先说个软话缓和关系。
师弟就更过分了,在评价的时候故意给师兄使绊子,本意想着“弄死”师兄,结果师兄太强,不仅没“弄死”,还把人弄成了第二个“神话”。
“当年你那个七星阵是真的过分。”杜若越说越来劲,非要把他师弟说的全身都羞耻的红透了不可,“啧啧啧,那一个个阵法打过来,要不是卿若恰好过来……你是不是真打算把我弄死在里边?”
“……”余怀音尴尬了半天,最终敌不过内心的愧疚,点点头承认了,“当时……确实是这么想的。”
“对不起,师兄。”
“……”
杜若没想怎么样,金乌大人不拘小节,这种陈年旧事拿出来不过逗趣而已,而且……
再说了,和余怀音有矛盾的是腓腓,又不是他金乌,他没必要斤斤计较非逼的人一个孩子给自己道歉。
但是这声“对不起”真的出来了,金乌又觉得心情复杂。
他又想起那天尸横遍野里躺在墙边的人,蓝严师兄说他的眼睛里有着耀眼的星星,可他没看见星星,是看到了一个失魂落魄仿若行尸走肉的人。
眼底灰沉一片,脸上还有他姐姐的血,身上的白衣大多都被染成了血色,像个没生气的娃娃。
“娃娃”扯着自己的衣袖,眼泪汪汪的看着自己,喃喃着说“师兄,我只有你了”。
金乌大人的心里不太好受。
于是金乌大人基本上一天都没怎么说话。
余怀音:“……”
明明道歉的是我,怎么感觉他心情更差了?
什么毛病,余怀音心想,又敲了敲屋门,问:“师兄,该吃饭了。”
屋里没动静。
余怀音蹙眉,心说这金乌大人怎么这么矫情。
秉着“我是个体贴人心的好师弟”的想法,又耐着性子问了一遍:“杜若,滚出来吃饭!”
还没动静。
余怀音觉得不太对劲,以往不管师兄脾气多么不好,听见自己没大没小的骂他肯定会出来暴打自己一顿,怎么今天连骂都没有。
转性了?余怀音觉得这个可能性不大。
不仅不大,简直就是不可能。
“杜若!”余怀音又叫了一声,“再不出声我就踹门了!”
静等三秒,依旧安静。
余怀音没法了,照着门锁就是一脚。
不太结实的木门“哐”一声被踹开,撞上墙又反弹回来,发出“吱呀”几声残破不堪的声音,忽忽悠悠的又在余怀音面前关上。
“杜若?”余怀音推开木门走进去,一股冷风从外面吹进来,把余怀音的外袍吹得“呼呼”响,“杜若,你在不在?”
屋里边乌漆嘛黑的什么也看不清,余怀音打个响指,灵符化形一只小蝴蝶。
小蝴蝶飞到房梁上,光虽然不大,却也能照亮了整间屋子。
杜若睡在床上,看着他这么熟睡的模样,余怀音想到了“安详”两个字。
余怀音走到床边轻轻晃了晃杜若,又叫了他几声,见杜若还闭着眼,心中警铃大响,手指伸过去摸了摸杜若的脉搏。
有点微弱,但还在跳着。
“杜若?”余怀音又叫了一声,反手捏了一张灵符拍在杜若胸口检验他身上的法魔痕迹。
灵符上显示杜若被人夺了魂。
杜若不像蓝严,他没修炼过鬼术,突然间灵魂出窍的危害极大,时间一长,灵魂永不归位的情况都有可能出现。
余怀音也判断不出来杜若的灵魂离体了多久,反正他知道现在的情况很危险。
余怀音不太想怀疑叶栖,但这是在她家里出现的事故,他断然不敢把师兄一个人放在这里。
简单施了一个保护离魂之体的阴阳术就背起师兄直奔天山之顶而去。
所有人都知道天山之顶住的是圣女,所以一般情况下没有多少人会来打扰,沿途上也就没有安排守卫。
也幸亏是没有安排守卫,不然余怀音也不能这么顺利的见到圣女……
门前的“白落”。
“白姑娘。”余怀音匆匆忙忙从空中飞下来,“圣女在不在,我有重要的事找她。”
“在。”蓝严点头,眼神往余怀音背上的杜若看了看,心里不由得担忧起来,“直接进去就好。”
余怀音道了谢就“破门而入”,蓝严看了看忽忽悠悠关不上的门,心里想着“我是师兄,关心关心师弟应该没错”,悄悄走进了木门,想光明正大的偷听一下杜若的情况。
圣女浅洛希也是第一次见到怀音这么急切的样子,也被吓了一跳,愣了一下才问:“怎么了?”
“师母,杜若被夺魂了,我看不出来灵魂离体了多久。”
“夺魂?”浅洛希皱起眉头,马上上前帮着余怀音把杜若放在床上平躺,“什么时候的事?”
“不知道,我也是刚刚才发现,马上就到您这里来了。”
浅洛希检查了一下杜若的灵魂状态,被夺魂的是金乌,腓腓的人格被阴阳术封印的好好的,还在沉睡之中。
算是因祸得福吧,封印了腓腓人格其实不是什么好事,但这次封印这东西确实是救了杜若一命,不然他金乌人格被夺取后就是一具空壳,能不能活过今晚都两说。
当然这都不是最可怕的。
最可怕的是……夺取了杜若灵魂的那一股法力……来自于天山。
自己管辖的地方出了这种乱子,这是浅洛希无论如何都不能接受的。
“雪莲。”浅洛希隔空叫了一声,余怀音下意识以为是在叫自己,还下意识的想回应一句,幸好她很快就说了命令,“封山。”
余怀音诧异,心里却隐隐有了个答案:“师母?”
浅洛希凝眉,扫视了下面看似祥和的村落,语气严肃:“我绝不容许我的领地里有这样的人。”
言罢,浅洛希抬手唤来圣物雪莲,将雪莲置于了杜若胸口上方。
雪莲发出柔和的光芒,把杜若笼罩进去。
浅洛希说:“这样好歹能保住肉身。”
而后,圣女便又是余怀音印象里的那副严词厉色的样子:“冬雪,查,看谁离开了天山,或正要离开天山。”
冬雪对圣女的命令向来都不会存有疑虑。可这此太过意外,冬雪甚至都反应不及,下意识想问问圣女发生了什么。
可才一张口,圣女就回答了她的问题:“有不轨之人。”
冬雪愣了愣,没想到这种事居然出现在了自己居住的地方,整理好情绪后,立马回复一声“是”,即刻执行。
天山的专属法术就是灵魂魔法,除了专修御魂术的人,没其他人比会天山法术的人更懂得灵魂,而天山法术从不外传,浅洛希自信绝无外人偷学,所以能夺了杜若灵魂的人……
只有内贼。
浅洛希的心情十分复杂,她管辖的天山向来都安分守己,从没出现过内贼,怎么今天……
“师母……”余怀音想试着安慰浅洛希,绞尽脑汁也想不出什么好话,没办法,只能干巴巴说一句,“别担心了,万一不是天山族人呢。”
这句安慰的话一点作用都起不了,浅洛希勉强笑了一下算作给自己和余怀音的安慰,扭头对着门外叫了一声:“白姑娘。”
蓝严推开门进去,坦荡荡用行动承认了自己刚才在偷听的行为:“我查了,从二位公子来后到刚刚,只有一个人离开了天山,并且未归。”
浅洛希敛眉,不在意蓝严偷听,问:“谁?”
蓝严也皱起眉头,略有迟疑,说:“……叶栖。”
“叶栖?”浅洛希和余怀音同时开口,都是分外诧异,语调上扬的厉害。
这姑娘长什么样子余怀音还能想起来:一头长发扎成了两股,眼睛水灵灵的、会说话似的,嗓音甜甜的,还有两个酒窝,对着人笑的时候能把人笑得心情都愉悦了。
看起来这么纯洁无害的姑娘……是夺了杜若灵魂的那个人?
余怀音还是不太敢相信,觉得是不是会有认错的可能性,又问了一遍:“白姑娘,真的是……叶栖么?”
“……”蓝严敛眉,别开了头不去看余怀音,也不想回这句话,用鼻子不冷不热的“嗯”了一声。
余怀音哪猜的出来“白姑娘”为什么生气,看了“白姑娘”一会不见“她”再把头扭回来也不敢再上赶着找骂了,就去问师母:“师母,要派人去把叶姑娘带回来么?”
浅洛希沉默少许,叹道:“冬……”
“师母。”余怀音打断浅洛希的话,“我去吧。”
“你去?”浅洛希诧异,若有所指看了看蓝严,果不其然见蓝严公子的表情越发难看。
“嗯。”余怀音点头,“杜若毕竟是我师兄,他在我身边出事我还坐以待毙的话,良心上过不去。”
“也好。”这个理由没有让浅洛希拒绝的道理,再说她本意也有让余怀音替自己跑一趟腿的想法,“那白姑娘,你随怀音一同前往吧,你们二人我也放心一些。”
蓝严有打算跟着怀音一起再到人界去一趟,无非是没有正当借口罢了。
眼下圣女亲自开口,蓝严求之不得,点点头应了一声“知道了”,转身便打开了通道,对余怀音说:“公子请。”
也就天山有这样便捷的通道了。
放眼其他领地,哪一族到人界去都需要徒步走过边界,费时费力,唯有天山有一条连接着人界的通道,直接能到人鬼交界处的银心。
没了守护灵的银心多少会有点不适应,但能看得出他们仍积极的对待着每一天,尽管每个人脸上都没有洋溢着喜悦,也常见性的忧愁和烦闷。
“奇怪……”余怀音看着周围匆匆而过的行人,忽然有一种恍如隔世的错觉。
“……”走在前面的蓝严回过身来,大概猜到余怀音好奇的是什么,问,“怎么了?”
“……没事。”余怀音摇摇头,“我好像忘了点什么东西”这句话他也不知道该怎么跟白姑娘说,“就是感觉有点……物是人非了。”
记忆封印后,关于蓝严的那一部分就是一个断层,到也不是那么突兀,但就是什么都想不起来。
余怀音有一点模糊的记忆,对这么个人有个大概影响,但要他仔细去想,他就什么都想不起来。
他对于银心的鬼新娘一事的记忆模里模糊的,要他说细节也只能说出和杜若在一起时候的画面,仔细问他怎么知道小太子被宁以抓走了的也是一问三不知,真要说的话,说他是在做梦他也不会果断否认。
“白姑娘,我对叶姑娘的了解甚少,你能……找找她么?”
也不知道是不是错觉,余怀音总觉得自己说到叶栖的时候,白姑娘好像很不高兴。
“白姑娘”点了点头,抬手凝出一片雪花,雪花在他掌心转了个圈而后便消散在空气中。
找人是需要等的,这段时间里余怀音也不敢到处乱走,省的到时候找到人了,就在最开始待的地方。
而且……而且余怀音觉得“白姑娘”好像也不是个喜欢到处走走的人。
余怀音不喜欢跟女人搭讪,尤其是一个看上去就很冷的女人。
但是这个“白姑娘”有点让余怀音控制不住自己的视线,“她”总给余怀音一种似曾相识的感觉,好像很久以前……或者不久之前他们就见过,不是清泉涧那样的几面之缘,是更深的见面。
好像好友一样并肩而行,一路上说说笑笑。
“白姑娘。”余怀音抵不过心中的好奇,还是决定要问一问,“我们以前……是不是见过?”
“没有。”“白姑娘”基本上是没有考虑就回答了他,语气生冷,一种“我不是很想跟你聊天”的样子,“我第一次出族,除非公子以前到过青丘。”
没到过青丘,那清泉涧那次就是第一次见面。
余怀音有点失望,后退了一步远离“白姑娘”,免得她更不想搭理自己。
等待的过程有点漫长,也许并没有很漫长,只是两个人互相不说话就这么傻站着太过无聊,所以显得时间格外的长。
后来余怀音悄悄观察了一下“白姑娘”。
觉得“白姑娘”身为一个女人,这个身高有点过于高了,但若是作为男人来看的话……比自己矮了一个头的个子,算不上矮,也说不上高。
“找到了。”
“白姑娘”率先打破了两个人的沉默,不管余怀音,自顾自的往前走:“跟我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