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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第 39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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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要回到清泉涧族人居住的地方时,月空羽突然又想起了什么,问:“对于‘散忆’的记忆点你处理好了么?”
“处理好了。”蓝严说着,抬起手腕唤醒九龙界。被水流包裹着的珠子在蓝严手腕上绕着,随时等候着主人的命令。
月空羽注意到九龙界里少了一颗名为“负屃”的珠子,不由得叹道:“我猜到你会用身边的东西作为记忆点,没想到你居然用你的九龙界……”
“没什么,以防万一罢了。”蓝严无所谓的笑了一下,说,“这颗珠子我从来都没用过,他也只见过一次我的九龙界,用九龙界做记忆点要比其他的安全的多。”
“有道理。”
……
清泉涧已经被墨镜湖他们三个主谋弄得残破不堪,现在族里上上下下大大小小全都在忙着重建。
幸运的是这次受伤的人并不多,族人的积极性不但没有低沉,反倒意外的高涨起来,一个个干活干的卖力的很,让蓝严都觉得恍如隔世。
因为是白落的样子,寻常族人见过她的人又少,蓝严和月空羽这一路回来虽然也有人停下手里的活看了两眼,但终究还是以为这是天山或者魔界那边来帮忙的,甚至还有人和他们热情的打招呼。
月空羽这人本就自然熟,跟谁都可以聊开天,面对这样热情的问好自然是不会像蓝严似的点点头就算回应,也回以热情的问候来表达自己的友好。
越往里走越是逼近掌门的木屋。快要到时,蓝严忽然脱口而出一声:“奇怪。”
“怎么了?”月空羽问他。
“不见了一个人。”蓝严说着,还左右四周环顾着。
他应该没记错,徐苗是住在这一块的,往日里都能在这看见徐苗,怎么今天他的影子一点都看不到。而且眼下这重建清泉涧的重任,徐苗怎么没出来主持呢。
“兴许是在掌门那吧。”月空羽说着,一边推开了左寻萧的房门。
进去一看,却驻足原地。
天山圣女和魔王都还没走,醉蝶影也哭哭啼啼的守在一边。
蓝严站到了跟前去看,只能看到左寻萧面色苍白、没有一点血色的躺在床上昏迷不醒。
如果不是魔王的表情太过平淡,蓝严真的都要害怕掌门是不是要驾鹤西去了。
“怎么了?”蓝严问。
“一点小意外。”
让蓝严意外的是,回答的人居然是魔王大人。
魔王大人永远都是一张不耐烦的脸,原来就是,他妻子死后更是见不得他的好脸色。跟人说话的语气也好像被他记了仇的仇人似的。
总之,就是一张臭脸,和一副不会说好话的嘴。
“墨镜湖死前,玩了出玉石俱焚,就这样了。”
十分的言简意赅,再多说一个字就能要了魔王大人的老命似的。
“如果各位放心的话……”蓝严试探着开口,虽然魔王大人也是他名义上的师傅,但他摸不准这位大人的脾性,总是害怕这位一个不高兴就把自己打出去,“让我看看掌门大人可否?”
果然,在接受到魔王大人审视的眼神后蓝严就心惊了一下,心想就算要打也别在余怀音面前打,他怕一个不小心这张假面被打坏再刺激到孩子的记忆。
“到也不是放不放心的问题。”魔王说着,眼神一直没从蓝严身上离开,“敢问姑娘尊姓大名。”
就这语气,还敢问?
蓝严心里没忍住吐槽道,这分明就是“给你三秒钟乖乖把你身份信息全都告诉我不然就武力伺候”。
蓝严说:“我叫白落。”
“白落?”魔王大人打断他的话,“你身上没有人类也没有光暗两族的气息,神界少有白姓,姑娘是四圣地族人?”
不给蓝严说话的机会,魔王马上又说:“四圣地族人唯有青丘一族全族为白姓,恰巧,青丘女帝就姓白,名落,你自己说,巧合?”
“……”蓝严皱了皱眉头,放弃了跟魔王撒谎的意图,诚实答道,“不是巧合,我是青丘女帝。”
魔王冷笑一声,眼里一瞬之间闪过让蓝严判断不出来的杀意。他说:“我怎么不知道……左寻萧跟青丘女帝还有交集呢?”
完了,魔鬼对峙,月空羽心想,乖乖的一个字不说退到一边。
他跟床边的苏幸对视了一眼,交换了一个“老实闭嘴”的眼神,又后退了一步。
月空羽能明显感觉到来自魔王舅舅的压迫感,那是身为天生王者的王之威压,虽然不太清楚为什么蓝严还能面不改色的站着,反正他是一点都不想靠近。
跟魔王大人对峙了一会,蓝严在心里叹了口气,觉得这样下去肯定会没完没了。
正打算跟魔王大人挑明了身份让他放下戒心时,圣女忽然伸手拉住魔王,轻声说:“墨染,让她来吧。”
“……”魔王回头看了圣女一会,皱着眉头不情愿的把位置给蓝严让出来。
蓝严上前和圣女的银眸对视了一下,觉得应该是她觉出了帮自己稳固的圣泉水认出了自己的身份。
左寻萧掌门的伤势并不严重,只是有几处贯穿伤余毒未清,总体来说,死亡的几率小的可怜。
这种毒也不是墨镜湖新研发出来的,蓝严的药箱里还有一大把解药,倒是一点都不心疼,随手取了一瓶整瓶整瓶的往掌门伤口上倒,愣是把屋里几个人都看呆了。
处理完后,蓝严就自觉站起来把这个位置还给魔王大人,说:“要是伤口还没好就继续用药,那几瓶我都留在那了。”
屋里几个人还惊于刚刚这姑娘大把倒药的惊天举动,一时间谁都没反应过来接蓝严的话。
还是魔王大人最先反应过来,干咳一声,指着蓝严说:“跟我出来,有话跟你说。”
说完就走。
蓝严无意识歪了歪头,求助的看向月空羽,奈何月空羽只对他摊了摊手表示“我也不知道”。
蓝严无奈,跟了上去。
幸亏是在门口,不然蓝严总有一种魔王大人要“杀人灭口”的错觉。
魔王大人盯着蓝严看了一会,突然叹了口气,语气也不是见了仇人似的,反倒是一种“恨铁不成钢”的无奈:“先前月寒说你因为会制药所以什么都大把大把的用,你……你到还真是不省啊?”
“啊?”蓝严迷茫的眨了眨眼,直到魔王辛墨染走过来敲了下他的头他才反应过来刚刚魔王说的是什么,下意识回答说:“我都会做为什么还要省?”
魔王大人终于也不是那张臭脸,他看着这个“死而复生”的孩子,一种说不出来的怀念萦绕在心头,不知道为什么,看见了他,好像他死去的爱人就能回来似的。
蓝严试探性的直视辛墨染的血眸,小心翼翼的问:“魔王大人,其实我会融魂之法,要不要……”
“不要了。”辛墨染摇摇头,苦笑道,“她连自己的灵魂都散的一干二净,我还记得她就行了。”
说完,魔王大人快速离开了这个悲伤的氛围,转了话题到蓝严身上:“记得把你药瓶上的名字扯掉,生怕别人不知道你是谁。”
蓝严又懵了,从无限空间里取出药箱打开一看,果真每个药瓶上都贴着张“蓝”的字条。
原来不想自己的东西被别人拿走,就贴了张字条,时间一长都成了习惯。
两个人没再多说什么,正要回屋时,蓝严余光忽的瞥到个黑色身影。
然后那个身影就到了跟前。
是执行官宁以,前不久才远远见过一面的。
宁以还是那个老样子,黑衣黑发,黑血色异瞳,背后背着把名为“斩无”的黑色长剑,冰块似的一张脸。
他对着魔王拱了拱手,说:“在下执行官宁以,还请魔王大人把屋里的人都叫出来,在屋里宣告旨意有些叨扰。”
那你这样就不叨扰了?蓝严心想,不动声色的后退了一步,不太想让宁以注意到他。
在辛墨染进屋的时候,宁以扭头看了蓝严一样,淡淡的说:“怎么青丘女帝这么有雅兴?”
蓝严蹙眉,面色不善,咄咄逼人回复:“与你何干。”
“那自然是。”宁以回了这一句就不再看他,而是把视线转向从屋里出来的这个人——神界的传说,无数神族的噩梦……也是他仰慕和钦佩的人。
余怀音。
蓝严也是第一次见到怀音的神族模样。
高束起来的马尾,额上淡绿色的发带,不起波澜的黑色眸子。外袍的边缘多了一层淡绿色不知名的花纹,袖口上针绣了一个小小的“余”字,不仔细看的话一点也看不出来。
一瞬间就长大了,这是蓝严唯一的想法。
好像原来那个一身白衣的怀音还会乖乖的待在自己身后享受着自己的保护,这个就不会了。
像是个完全长大了的大人一样,会抢走自己手里的东西,把自己推到他的身后,强硬的说“我来保护你”。
也会像曾经的自己那样,受了伤也不说,悄悄躲到一个不见人的地方舔舐伤口。
“好久不见了,余风上神。”
余风上神。
听到这个称呼的时候,余怀音罕见的顿了一下。
这个称呼他也好久没听到了,好像都变成了很久很久以前的事情,那时候他和卿若两个人,虽然手忙脚乱,却也乐得自在,哪像现在……
“好久不见。”余怀音对宁以笑了笑,虽然他也想不起来自己一共和宁以就见过几面,“苏澜派你来带我回去?”
“是。”宁以点头,又对魔王和圣女说,“还有两位的处刑。”
“圣女?”苏幸不可思议的看向宁以,“真的假的?”
“真的。”宁以点头,说,“圣女和魔王身为领主,私自跨族参与战斗,所幸没有造成伤害,不然不只是禁足三年。”
说罢,宁以还意味深长的看了魔王辛墨染一眼。
余怀音居然神奇的看出了这眼神的意思:“魔王大人,希望下次再见面时,您不要再被禁足了。”
事实还真就如同余怀音所想,魔王大人不耐烦的挥了挥手,说:“知道了。”说完还意犹未尽的补了一句:“你好烦啊。”
宁以向来不会啰嗦,对魔王大人回以冷冰冰一笑,马上转向余怀音,说:“咱们走吧余风上神。”
“嗯。”
再回到神界,余怀音的心里百感交集。
“您在想什么?”宁以一边开启着三生台的大门一边问他。
“没什么。”余怀音说着,却是环视着四周。
三生台位于四圣地和神界的交界处,下面是四圣地凤族的火梅林,上面就是神界藏着奇珍异兽的花园,和他当年离开神界的样子一样。
“就是……有点恍惚。”
开启“三生台”,就打开了神界的大门。
神界和人界的布局其实没什么不同,都是几条长街交错起来,两边分布着住所和店铺,长街的尽头是几大家族,最中心的长街尽头,是神殿。
是上神们和神界老臣居住的地方。而神殿里长街的尽头,就是神宫——天帝居住和开会的地方。
负责八十八道鞭刑的忆苦堂在神殿外面,离得神殿并不近,但是却在曾经的四大家族之一苍家的旁边。
“为什么把忆苦堂弄在这?”余怀音问。
宁以诧异:“你不知道?”
余怀音摇头:“我到断雾山的时候,神殿都没弄好,苍瞳少爷偶尔还是会回家里待一待的。”
哪像现在,他老人家回都不回来来神界一次了,直接扎根在四圣地。
宁以了然,说:“先前说的时候,苍瞳少爷说把他家改一下就行,苏澜觉得不太好,就改了苍家的一间库房。”
苏澜?
这倒是让余怀音有点意外。
他记得原先杜若和宁以关系好像不错的样子,这么想着,余怀音试探性的问了一句:“这个苏澜……到底是什么人?”
没想到宁以居然反问了他一句:“您不知道么?”
余怀音一愣,摇头回道:“大概。”
“和您知道的差不多。”宁以说,“就是天帝病倒后上位的副手,再多的我也不知道了。”
假话,不用看他的眼睛余怀音就知道宁以在说谎,而且还是那种“我知道你不会细问所以我也不好好编谎话”的说谎。
问不出话来,余怀音跟宁以也就没有了可以交谈的话题,两个人一前一后走着。
十里长街和自己离开的时候有了很大的变化,变得繁华了,和人界的集市一样,喧喧闹闹的,热闹的很。
但是余怀音却觉得这样的繁华很烦人。
它越繁华,余怀音越能想起来现在利欲熏心的神族,玷污了“神族”这两个字,让余怀音觉得恶心。
忽然,一道银光闪过,余怀音侧头看去,抬手用两指夹住飞来的银针,用指尖上的阴阳术抵消掉银针上的毒。
余怀音的视线停留在银针射来的地方,沉默稍许之后,余怀音忽然后退一步,一张张灵符从他脚下飞起化为翩翩起舞的蝴蝶,看似随意却准确的拦下了铺天盖地的银针飞雨。
这变故是宁以没有想到的,他知道上神里有许多对余怀音不满的人,但他是断然没想到这些人居然胆子大到在神界里直接攻击余怀音。
“余风上神……”宁以叫了余怀音一声,却发现这位上神眼神里流转着不屑与烦躁。
宁以后知后觉意识到自己的担心多余了,便闭上了嘴退到一边。
他觉得这位前辈的情绪十分的差,让他发泄发泄说不定还是件好事。
余风上神以“风”命名,然而这大前辈的魔力并没有多厉害,他令人闻风丧胆的全部依靠了他出神入化的阴阳术。
宁以都没看到大前辈脚下的“五角灵符阵”,空中就出现了星星一般的连在一起的七星连珠。
七星连珠依次变化为法阵,又依次炸开,妄想偷袭的人甚至都没有反应过来,就先后被定住、被打飞、被封印法力、被法力反噬,最惨的都出现了法力失控的情况。
言简意赅四个字就能形容:惨不忍睹。
大前辈还是大前辈,宁以心想,该一招制胜的还是不手下留情。
太帅了。
“您还是风采依旧。”宁以客套着恭维了一下,继续在前面带路。
“谢谢。”余怀音也随意的回应了一句,“刚刚那是谁?我好像都没见过。”
虽然他确实没见过多少人吧。
宁以没有太表现出来他不想回答这个问题,却仍维持住了好好先生的模样,答道:“您不必知道他们是谁。”
“……”
宁以又问:“他们是谁对您很重要么?您也不是为了知道他们叫什么的吧。”
是这样没错。
余怀音忽然驻足,直勾勾盯着宁以的背影,在引起了他注意之前又跟上他,笑道:“走吧。”
虽是由一间没用的库房改装的,但它改的还不错,至少余怀音进去以后,有那么一瞬间以为这里边还有人居住。
忆苦堂里只有一间屋子,进去跪里边等着鞭子往身上抽就行。
余怀音看着这间装潢还很不错的屋子,想起曾经杜若对八十八道鞭刑的恐怖形容,觉得有必要多嘴问一句:“这鞭子是灵藤对么,能碎了法力护体的那种?”
“嗯。”宁以点了点头,等余怀音进了屋里后就顺手关上了门,又说,“不一定能碎了护体,只要你法力够强。”
话是这么说,八十八下打下来,非死即伤不可。
余怀音指了指地上的软垫,问:“你打?”
宁以摇头:“不是我,有专门的人。”
都不等余怀音把这口气舒完,又听见宁以说:“我的力气太小,打了没有效果。”
余怀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