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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第 35 章 “你们蓝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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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周前,蓝严为了不让余怀音卷入自己的麻烦里,亲手封印了余怀音的记忆,又告别了清泉涧掌门左寻萧后,就去了青丘,和自己曾经的契约魔兽白落重新签订了契约。
签订契约有一点比较好的地方,两者的法力始终是等于的,而且永远都是弱者依附强者。
蓝严受魂息之法的影响法力微弱,重新签订了契约后他就可以使用白落的法力。
青丘女帝这种大“靠山”,虽然有很大的概率会出现法力不融洽的情况,但蓝严和白落一个愿打一个愿挨,谁都没有在意。
签订完契约,蓝严便将自己的神魂——被植入了梦魇的魂魄,封印到了他们青丘的湖水里。反正他修炼过鬼术,灵魂出窍并不会对他造成很大的伤害。
告别了青丘,他又去四圣地白泽族找于栩。
他用着白落的法力,任凭神族在怎么聪明也想不到蓝严和青丘女帝这样一层关系,而且青丘一族向来都和于栩友好,别说神族,就连白泽的老族长都没有注意。
蓝严老早就叫于栩帮他做出一张假面,看到是白落的样子后还犹豫了片刻,后来他想,世上见过白落的人甚少,想来没什么可避讳的,终是没说什么,用上了这副假面。
临别白泽族时,蓝严犹豫再三,终究还是下了狠心,把凤魂也取出来交给于栩,不顾于栩的反对与劝告,执意要他将自己的凤魂封印到白泽族的圣物——泉涌之灵里。
他还是担心神界会有人察觉到他的凤魂。
“灵魂出窍于我无害。”他说,“我留着凤魂反倒是个危险,没事栩栩,你相信我。”
于栩的担心不无道理,他知道不管是魔兽还是神族,但凡修炼过鬼术的都是百利而无一害,灵魂出窍不受影响,还平白无故免疫里对暗族的一部分不舒服的情况,这便是神族为何一而再再而三的渴望鬼术的原因。
但是……
灵魂出窍必定会伴随一个非常危险的情况——
法力不稳定,随时会出现法力失控的情况。
法力不像魔力,它的来源是自己的族地,也来源于自己的灵魂,是可以用来借给别人,也可以被别人抢走的、又坚强又脆弱的灵魂。
蓝严闭了闭眼,只一秒,又一个他竟出现在柳鞅背后。
柳鞅断然想不到这种变故,硬生生受了蓝严一手刀。
曾经在百墓山那种随时都会有魔力被封印的危险下,蓝严是少数又专修了武学的人,连轻功他都练成了能踏空气而行,更不要说力道。
凭着惯性让柳鞅在被打的一瞬间攥紧了手里的“东西”。
他手里的“蓝严”痛苦的握住他的手腕,没几下就没了生机,软软的“死”在了柳鞅手里,然后化为了一滩水。
“水?”
柳鞅好奇回头,蓝严仍维持着“白落”的假面,但瞳孔却不再是雪狐纯正的雪色,而是专属于他们凤族的火眸,只是却因为失去了灵魂而少了一些灵动的光泽。
蓝严的法术有很多,反伤魔法、鬼术,甚至刚刚一直和柳鞅打斗时使用的“青丘之雪”都是法术,不过是靠着他强大的法力根基强行稳住了没有灵魂而躁动不安的法力。
现在好了,身份暴露了,没必要躲躲藏藏,再加上先前花雨石的隐匿,对上的又是个老“仇人”,又是清泉涧最偏僻的地方。
最关键的是——余怀音无论如何都不会看到他。
两人对峙之时,柳鞅看到蓝严的手腕上,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了一个由八颗被水包裹住的珠子串起来的手链,而且看样子……它还在细微扩大。
他认得这串珠子,而且,如果他的记忆没有出现问题,还少了一颗。
毕竟当年他就是被这九颗珠子拦下的。
“我本以为你的主元素是火,毕竟你的火凤那么的……”柳鞅莫名其妙倒吸一口气,让蓝严登时警惕的后退的半步。
柳鞅盯着他后退的动作,慢悠悠补完后面的话:“耀眼。”
柳鞅故意上前了几步,随着他的步子迈开,阴森的鬼气像泥沼一样洒落在地面上,他说:“但谁能想到我们的蓝严公子的主元素居然是水?”
蓝严蹙眉,手上的九龙界慢慢扩大。他轻轻抬起右手,“螭吻”珠凭空浮到了他的指前。
“你的话太多了。”蓝严说。同时,“螭吻”珠飞出,以破竹之势打散黑气,只逼柳鞅。
“而且,收起你的心思。”蓝严眼里的厌恶丝毫不隐瞒,“睚眦”珠也打出,和“螭吻”相互配合着,逼的鬼气节节败退。
终于打散最后一缕鬼气之际,“螭吻”“睚眦”两颗珠子死死钉入纵横交错的木板上。
蓝严轻轻“啧”了一声,感觉到逼近的杀意后稍稍愣了一霎便极速转过身子,抬起右臂,“蒲牢”珠飞起,柳鞅的拳头打在距离“蒲牢”外一厘米的地方,周围泛起涟漪一样的波纹。
“蒲牢”发出巨大的钟鸣之声,声波之大,竟将柳鞅直直震飞。
柳鞅飞出的同时,蓝严察觉到地面的晃动,“霸下”珠“咚”一声打入地面后形成结界,强行稳住了蓝严的身形。
无数藤蔓破土而出,像极了被人类故事里那些被巫婆诅咒的植物。张牙舞爪着自认为唬人的以包围之势向下,企图活捉了蓝严。
藤蔓将蓝严和“霸下”结界围了个水泄不通,柳鞅才刚刚落到地上还未稳定了身影,就见无数水蝶穿透藤蔓四散飞扬,居然将藤蔓打的如同霜打的茄子一般萎靡。
随着水蝶爆发出去的,还有不知什么时候被蓝严唤回“螭吻”和“睚眦”。
它们交错着扑向柳鞅,像极了两条相互交缠却不影响的龙,铺天盖地朝着柳鞅一个弱小又手足无措的“人类”打去。
可惜这个“人类”太能打了,刚刚是木板,现在是花朵。
两颗珠子打中花蕊后,柳鞅即刻打一响指,盛开的花瓣瞬间死死闭合,任凭里面两颗珠子怎样打闹都不肯将他们吐出。
蓝严见状后猛一握拳,两颗珠子在里面剧烈晃动几下后忽然碰撞在一起“自爆”,硬是将花朵炸开。
炸开后,里面的水流重新汇聚在一起成两颗珠子,又打向柳鞅。
在蓝严握拳的同时,柳鞅控制着新的藤蔓逼着蓝严的位置。在一下又一下密集的攻击中,终于在蓝严给两颗重新凝聚起来的珠子下命令的同时,一条藤蔓缠住了蓝严的手腕。
藤蔓猛烈的向上拉扯的蓝严的胳膊,纵使蓝严用了“霸下”也无济于事。
眼看柳鞅又要摆脱了“螭吻”和“睚眦”短时间内的追杀,蓝严无奈,只得一翻手腕,用指尖一缕鬼火烧掉死死纠缠他的藤蔓。
而后蓝严惊诧的发现,柳鞅的掌心泛出了又黑又稠的脏水,蓝严不清楚这是什么也不敢贸然使用“九龙界”,便急忙挥臂强行唤回“螭吻”和“睚眦”。
柳鞅祭出化骨水的目的就是这个,蓝严的弱点暴露出来的这瞬间他抓得稳当,早在蓝严挥手的前一秒就踏地而去,不给蓝严过多的反应机会,就是逼他硬生生用手臂接下这一掌。
“你的凤火呢?”
柳鞅看着蓝严右边小臂的皮肤快速被化骨水腐蚀,看他疼到瞬间惨白的脸色,问了这么一句。
蓝严死死扣着手肘,强硬的用菩提水与化骨水硬碰硬,不回答一个字。
“你不是早就修炼成无名业火了么?用琉璃火啊,你明知道鬼族的任何东西,都很怕琉璃火。”
柳鞅刻意加重了“火”这个字,像是在逼迫蓝严承认一些不太好的事物一样。
“不用的话……”柳鞅一步步走近蓝严,到他面前时站定,将右手伸到他面前,慢慢的收指成拳……
“唔……”
蓝严的指甲一直都那么短,如今他却被自己的自己掐破了手臂,血顺着胳膊流下,沾染到被化骨水腐蚀的皮肤后立即倒戈向化骨水,反过来侵蚀依然完好的皮肤。
突然一拳毫无预兆的打来,蓝严的眼前有一瞬间的黑暗,大脑也空白了一刻。等他恢复了光芒和神志,是被柳鞅踩到被腐蚀败坏的皮肤上时。
“你们蓝家……都是一碰就碎的瓷娃娃。”柳鞅说着,恶意的碾了碾脚下的皮肉,看着蓝严因为疼痛而一霎那的昏迷,“而你居然把护身的凤火送了出去,可真让我感动啊。”
蓝严从来都没这么疼过,那天被带了剧毒的刀刃划伤眼睛都没这么疼,被大火烧坏了后背也没这么疼。
好疼……我好疼啊……
柳鞅看到蓝严眼里的清明正一点点消散下去,他松开脚,蹲下捏住蓝严的脸,迫使他保持着清醒状态。
“那个人是谁?”柳鞅问,“你的元丹给了谁?”
蓝严被迫从昏迷与清醒的边界中被拉回到清醒,大脑空白了好一会,他没听到柳鞅的话,只是看着面前这张脸,大概从他的眼神里猜到了他想要什么。
“我的……元丹?”蓝严喃喃着反问了一句,忽然抓住了柳鞅的手放到自己胸口,笑道,“就在这,有本事把它挖出来啊?”
“你……”柳鞅敛眉,被嘲弄的怒火被他轻飘飘一句话一个眼神点燃,他抬起手,却又在下手时犹豫了片刻,“我奉劝你一句……”
“我奉劝你一句。”蓝严在这时抢过他的话,瞳孔里的火色居然染上了妖冶的血色,“下次再有这样能杀了我的机会时……”
话音未落,一只血淋淋的尸手穿破地面,狠狠扣住柳鞅脚腕,指甲嵌入柳鞅的皮肉,尸毒便这样悄无声息的顺着柳鞅的血液遍布全身,伤口泛出黑青色。
蓝严风轻云淡的抹掉嘴角的血,撇开柳鞅的手站起来,给他看自己指尖上泛着血色的鬼气。他说:“还是直接杀了我比较好,毕竟……”
蓝严握紧拳头,血色尸手像是一夜开遍的花朵一样从地底窜出,很快就把这片荒凉的土地染成了血淋淋的红色。
他看着柳鞅困于尸手之中的模样,眼里血色一点点的消散,喃喃着:“毕竟我的鬼术是鬼王亲自传授的……”
语毕,蓝严的身子踉跄了一下,重重倒在地上。
黑色的血从蓝严嘴里流出来,蓝严无力的趴在地上,感受着化骨水仍然在体内肆意,好像和体内一片羽毛做着抗争。
也好像是一朵纯白色的花……他的意识太模糊,什么也分辨不出来了。
意识的最后,蓝严听到了一阵悲壮又凄凉的哀鸣,余音绕梁久久不能消散,在空旷的清泉涧里尤为震撼。
万鬼同歌……怎么会……
蓝严的眼前一片血色,他用最后一点点的清明回头去看,却看到柳鞅的皮肉在一点点的自我修复,虽然狼狈,但却站到了最后。
罢了……蓝严疲惫的想,只希望我死时……还能留有一块完好的皮肉。
……
中心结界里
“徐苗!叫所有人后退!”
杜若的声音忽然在哀嚎的前一秒响起。
可惜,没人给徐苗和一众人反应的时间,就在杜若吼完的下一秒,哀恸悲壮的哀鸣声响彻整个清泉涧。
哀鸣进了每个人的心里,撼动了心里最柔软的地方。
杜若只觉得脑袋“轰”的一声,紧接着就是长时间的耳鸣,鸣的他恍惚,分不清现实和虚假。
受过梦魇侵袭的杜若急忙狠狠咬了自己一口,恢复神志后立即捂住耳朵,朝着人群方向大喊:“徐苗!”
这一声吼完,杜若体内的法力竟被这哀鸣声撼动,当下就是一口血吐出来。
他凶兽之体都受影响至深,更不要说其他人。
杜若看到有人已经受不住哀鸣的催眠,大叫着往结界外的血雨里跑去。
“回来!”杜若伸手想用金焰为鞭把那几个很快就要被血雨侵蚀的人扯回来。
然而,手离开耳朵的同时哀鸣入耳,迷幻的梦境又侵入杜若大脑。他无奈,只得又捂紧耳朵,眼睁睁看着几个人被血雨浇到只剩白骨。
“徐苗!”杜若又吼,在强悍的哀鸣之下艰难的迈开步子。
不行!
才一步,就被哀鸣震到地上。
“徐……”
杜若的话没说出口,他艰难的睁开眼,看到的是已经失去了意识的徐苗,即将要走过了结界,走进血雨之中。
“妈的……”杜若咬着牙闭了闭眼,凭空取了一根金焰弓箭毫不犹豫刺入自己左臂,趁着这短暂的清醒之际,杜若飞奔出去扯回杜若,卯足了劲给他一巴掌。
“……”徐苗张了张嘴,眼里迷茫了一阵后才逐渐恢复清明。
恢复后他茫然的环顾四周,正要问什么就见杜若死死捂住了自己耳朵,也不管自己能不能听清,张着嘴就大吼:“净心咒!净心咒!”
吼完一句吐一口血,两句“净心咒”说完,徐苗都担心他的血会不会全吐出来。
“你……”徐苗到底也是在清泉涧待久了的,见杜若吐血就立马捂上他耳朵,刚说了一个字就瞅见旁边又有几个神志不清的人往结界外走,当下就急得不行,“这什……哎!回来啊!”
如果这时有个神志清醒的人在的话,一定能觉得眼前这画面是个奇观景象——俩大小伙子互相捂着对方耳朵,说句话就吐口血,不要再“美好”一点。
徐苗法力不强,又是纯正的清泉涧族人,能被杜若一巴掌就叫回来已经是非常不容易的事了。
杜若心下一横,又吼了一句“看着他们”,抹掉新吐出来的血就雄赳赳气昂昂的救人于水火之中。
才抬起一只脚,一只箭便穿过天际,在中心结界上炸开,化为清新落雨洒在清泉涧的每一片土地上。
“……”头次感觉到心灵和身体获得洗涤的杜若闭眼感受了一会,难得赞叹道,“那小子不错嘛。”
言罢,杜若没事人一样扯掉左臂上的箭收回无限空间里,扭头对杜若说:“看看有没有受伤?”
“好。”杜若点头,跑到人群里挨个检查每个人的情况。
杜若看着淅淅沥沥的落雨,正松了口气放松自己的精神时,忽然又听见人群里骚动起来。起初他还以为是“万鬼同歌”的影响太深还有人没有摆脱控制,走近了以后才发现……
他们都惊恐的盯着自己身后。
“那是什么?”
杜若蹙眉,顺着他们指着的方向回头看去……
“!!!”杜若瞳孔骤张,急急唤来金乌的金焰长弓,一次三根,拉弓如满月。
用人类的话来说,那是“诈尸”,不仅是“诈”,还有“起”,可能还有点……“跳”的意思。
“所有人!”杜若用了平生最大的音量,“还能攻击的!全部!攻击鬼尸!”
如果真是人类嘴中的“诈尸”就好了,可惜不是。
这是鬼界独有的傀儡,是长时间被鬼上身后半人半鬼的人类。身体是人类,灵魂却被鬼魂占领。
在某种程度上来说,鬼族可以说是光族的克星,因为鬼魂可以直接攻击了光族的灵魂——当然是在光族的灵魂完全暴露在外的情况下。
巧了,眼前就有个情况。
清泉涧掌门的灵魂,就大大方方暴露在这一群鬼尸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