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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第 34 章 “我们的神 ...

  •   闯入清泉涧里的东西不止是“深渊血海”那么简单,最起码还有两种额外的外来物质。左寻萧作为一个自小就在清泉涧长大的人,对清泉涧的空气和灵气最为清楚。

      往日的清泉涧,是绝不会有这样混浊和令人难以忍受的气味。

      “你的手段还是一如既往的下作。”左寻萧冷笑一声,手里的龙炎符“噼里啪啦”一阵,最终龙炎符什么都没变,淡淡的消失在了左寻萧掌中。

      “除了毒,你还能干什么?”

      墨镜湖变成魔族后和他人族时的样子不太一样,但左寻萧也说不上来哪里不一样,大概就是……

      成魔了的墨镜湖周身的邪气更大了,血腥味比他人类时更重,还有那双眼睛,左寻萧总有一种“光是那双眼睛就能吃了我”的错觉。

      狠戾、阴谲,所有能想到的形容人不是好料的词语都能用在他身上。

      墨镜湖咧开一个血腥的笑,他直勾勾盯着左寻萧,眼睛贪婪的看着左寻萧脖颈的血管,笑道:“不管什么手段,杀死你就是好手段。”

      “你觉得你能杀死我?”左寻萧反问他,右手指尖上出现令人望而生畏的黑雷,“让一个长生不死多年的老人告诉你,想杀死一个不死的族人,要比杀上神界还难的多。”

      墨镜湖不理,手上黑雾缠绕。他打了个响指,声音落下的一瞬,几面镜子凭空出现,将他和左寻萧团团围住,水泄不通。

      墨镜湖往前了一步,黑雾随着他的脚步散开,逐渐蔓延到整个被镜子围起来的地方——除了左寻萧周围。

      他从不低估左寻萧的阴阳术,即便是现在这样看起来敌弱我强的情况下。

      毕竟面前的这个人是被称作最能创作奇迹的人。

      墨镜湖对着左寻萧微微一笑,又是一声响指,镜子表面像水一样泛起了波澜。墨镜湖后退一步进入镜子里,留下一句话给左寻萧:“这句话同样送给你。”

      这阵法左寻萧曾经没见过,那个时候墨镜湖对于自创魔法“镜像”的研究才仅限于以镜子为媒介制造能叫人精神崩溃的结界。

      现在的墨镜湖……显然要比那个时候的厉害太多太多。

      墨镜湖进了镜子就找不见他人,镜子间的反射也看不出来。

      左寻萧两指间一张灵符自燃于空中,落在他掌心后就随风而散,没有结果。

      忽然,左寻萧敏锐的感觉到了一股杀气。

      凭着多年来厮杀的本能反应,左寻萧第一时间分辨出杀气的来源是左后方。

      他第一时间做出反应,可在他身子往右边倾斜的时候,一把冰冷的匕首擦过的左寻萧的发丝,在他脖颈上轻描淡写划下了一道只差几公分就足以致命的伤痕。

      “现在体会到‘镜中人’的妙用了么?”墨镜湖的声音从镜子里传来,阴冷、奸诈,还有一些得意。

      左寻萧默不作声,抬手捂上还在流血的脖颈。鲜红的血液很快就从他的指缝里流出,而让人意外的是,很快他就放下了手,手捂过地方一片白皙的皮肤,哪还有什么伤痕。

      “体会到了。”左寻萧淡淡的说。

      话音才落,镜子中的墨镜湖就感觉眼前一道刺眼的白光闪过,他下意识的抬手,刚刚才沾过左寻萧的血的匕首已经穿透了他的手掌。

      墨镜湖大惊,一边拔出手掌里的匕首一边透着镜子往外看。

      左寻萧金黑色的瞳孔似笑非笑的看着他,手上托着一张发着光,还画了只眼睛的灵符。他笑道:“‘睚眦必报’的滋味,体会到了么?”

      跟左寻萧打架,果然不仅费体力,还费脑子。

      左寻萧的“睚眦必报”能最快锁定攻击者的位置,虽然使用次数受限,但他毕竟是左寻萧,是给了阴阳术新的生命的男人,鬼知道他袖子里还有多少“睚眦必报”可以用。

      两个人处在互相伤害的情况之中,但墨镜湖敏锐的能感觉到,如果真这么耗下去,不用“睚眦必报”,迟早左寻萧就能自己冲进镜子把自己给拎出来。

      所以……

      墨镜湖冷哼了一声,手掌上浮出了数十把匕首,与此同时,左寻萧脚下周围的黑雾开始翻江倒海起来,像是海啸前海面的挣扎,只需一瞬,就能把左寻萧完全吞没掉。

      “这还只是第一回合呢,掌门大人。”

      墨镜湖笑着,手掌上的匕首四散而去,从不同的镜子里不同刁钻的角度出来,刀刀直逼左寻萧要害,而黑雾也在匕首飞出的瞬间翻涌起来,如同巨浪一般,张牙舞爪着要把左寻萧吞噬。

      左寻萧敛眉,脚底轻踏,一个巨大的灵符法阵无形的显露出来,左寻萧抬手抓住第一个飞来的匕首,顺势身子后仰,腿往旁边迈了一步。

      无形法阵无形的亮起一块小小的圆圈,左寻萧周身瞬间刮起一阵狂风。

      狂风卷起,四面八方飞来的匕首顿时被卷入风中,只不过有几个老早就接近了左寻萧的,控制不住又受了风的影响,割伤了左寻萧。

      左寻萧不理会自己的伤,又迈开腿踩另一个地方。

      这次墨镜湖知道刚刚那不是因为躲避而迈出的步子了,这是太古灵符阵中的八卦阵,通过阴阳相克之理,吸纳一切自然元素从而转化为魔力。

      这一步踩在了“水”圈上,清澈的湖水和刚刚的狂风一样自左寻萧脚底旋转而起,只不过没有像风一样向着上方冲去,而是到了一定高度后就四散炸开,冲散了狰狞的黑雾。

      水,作为自然界里能洗涤万物、容纳百川的元素,它对很多事物都有着极大的影响。

      比如说,不收魔力控制的、纯粹的自然界中的水,对一些人的魔力和法力有着极强的干扰作用。

      退“敌”效果虽好,但墨镜湖的黑雾是有着自主意识的魔法,有了自己的意识,就不再受水流的约束。

      黑雾被水冲散后的几秒便又嚣张的凝聚在一起,左寻萧后退一步,又踏了下地。

      这次灵符之阵完完本本的展露在外,左寻萧随手一指,阵中便有无数灵符争先恐后的朝着黑雾扑去。

      在这混乱之中,左寻萧忽然侧过头,下意识张开嘴咬住飞来的什么东西。

      左寻萧无意识舔了一下嘴里的东西:冷冰冰的、硬的、铁锈味。

      是沾过左寻萧和墨镜湖两个人鲜血的匕首。

      敌在暗我在明,这种情况是左寻萧最不喜欢的,现在的战况他就已经处在了一个相对来说比较被动的情况,而且……为了安全起见,他不太愿意在墨镜湖没真正展露出镜像威力前用出黑雷。

      像是示弱一样,他不喜欢。

      他也不喜欢漫无目的茫然的进攻,可他看着一个接着一个的匕首从镜子里飞出,打在他的灵符上时,左寻萧没由来的觉得烦躁。

      他喜欢直接的战斗,墨镜湖不是他擅长应对的对手。

      这也是墨镜湖敢和左寻萧单打独斗的原因——这位掌门人虽然还保留着第一世的杀伐决断,但他当了这么久的“和平主义者”,那杀伐的性子早就在岁月中被磨平了。

      以前的清泉涧掌门还能用蛰伏的猛兽来形容,现在的他只能用沉睡的野兽这样毫无危险的称呼来叫他。

      墨镜湖的脸上咧开一个邪气的笑,他在镜中看着左寻萧有条不紊的身影,忽然想起那时魔王等人对他的称呼。

      他们把左寻萧叫做“能冲破一切黑暗的光”。

      现在,他要把他们心中的这束光……给抹杀掉。

      墨镜湖的掌心,黑雾渐渐凝聚成一把利剑,他目不转睛盯着左寻萧。终于,在左寻萧被其中一个从格外刁钻里飞出的匕首擦破了小臂的时候,他给出了指令。

      “把左寻萧撕成碎片。”

      ……

      清泉涧和魔界是光暗两族交联的地方,两片土地之间有一座光暗桥,由冥王亲手制成,不管何种身份,只要是到与自身种族队里的领地内,便需要主动封印自己的魔力与法力,以保证友好。

      不愿封印法魔力也可以,光暗桥会分辨出来,在未封印法魔力之人的额上做出提示——一粒鲜红的朱砂。

      就像白落面前的这人。

      “好久不见啊柳鞅。”白落难得的跟他打了声招呼。

      的的确确好久没见,一见到这个人,她就能想起六世以前嫉妒不愉快的往事。

      “你还是墨镜湖的走狗。”

      柳鞅原是跟着墨镜湖的,墨镜湖死后他也没避免了死亡,只不过他没有墨镜湖那样的好运,在死亡前的最后一刻生生化为了魔,他是死后因极大的怨气而变成的鬼。

      而这极大的怨气来源,就是他面前的姑娘……

      与她签订契约的主人。

      只不过白落用了假面,柳鞅一时认不出她是谁,只以为是原先的仇人,便没有把她的话放在眼里,冷笑着嘲讽道:“怎么?清泉涧是没人了么?让你一个女人来拦我?”

      说完,柳鞅猛地意识到什么不对的地方——清泉涧整族都是男人,哪来的女人?

      未等他反应过来,对面的姑娘已经抬手唤来漫天飞雪,在这青山绿水的清泉涧里,显得格外凄凉与孤寂。

      柳鞅自然知道这姑娘定是个不简单的角色,但他万万没想到这漫天飞雪中的雪花竟片片都如同利刃一般。若不是他反应及时,恐怕这只手就要随着雪花一同掉到地上了。

      柳鞅借着躲避之势逼近白落,白落看出他的意图,以退为进,始终保持了安全距离。

      却不想,连连后退数步后,她的脚跟忽然碰到了什么,紧接着,那东西就像魔豆一样肆意生长,死死缠住了白落的左腿。

      白落蹙眉,他知道柳鞅的魔法是对植物的绝对控制,她特地把战场选在这么个偏僻荒凉的地方,就是为了最大程度的避开柳鞅的魔法,没想到……

      “以为这种荒凉的地方就能克制我了?”柳鞅笑道,像是笑她的不自量力一样。

      而后下一秒,柳鞅就凭空出现在了白落身边,轻而易举牵制住她打来的拳头,反手将它扣在白落身后,冷声问:“你是谁?”

      白落只是冷哼一声,尝试着通过掰断胳膊来摆脱柳鞅的束缚。

      作为武学造诣极高的人,这点小动作怎么会逃过柳鞅的眼睛,他干脆帮了白落一把,握住白落的肩头,一把,就把她的骨头捏断。

      白落痛苦的闭上眼,疼得冷汗直流,牙齿死死咬紧牙根。

      她知道作为神族大家族出身的柳鞅,那时,神界的四大家族虽有着令人羡慕的能力,却因为这种能力而患有无法避免的怪病。

      柳家的能力是超乎常人的力量,一拳能打烂一栋房子的力量,却是个短命鬼。

      现在这种力量用在了脆弱的骨头上,白落只觉得自己的骨头好像已经被撵成了骨沫,除了疼她想不出别的词来形容。

      “我再问一遍。”柳鞅威胁含义极重的握住了白落的脖子,“你,是谁?”

      白落咬着牙,因过度咬合要从牙龈流出的血染红了她的牙齿,她又是一声冷笑,喘着气,说:“……你猜啊。”

      柳鞅正要说些什么,忽然觉得喉咙一疼。

      随着喉咙的疼痛,柳鞅松开了白落的喉咙,白落顺势用手肘击向柳鞅的肋骨,彻底把自己解救出来。

      白落凭着惯力向前几步,最后一步站稳的同时抬起了手,漫天飞雪忽然变了轨迹,一片片张牙舞爪着、只逼柳鞅的致命点。

      柳鞅把喉咙上的一根被削尖的木刺拔出来,手掌上黑气缭绕,慢慢腐蚀了木刺,也把飞雪隔绝在外。

      “我突然想起来……”柳鞅没由来的笑了一声,手腕一翻,黑气成团,朝着白落打去,“能惯用武力的人,要么是魔力不稳定的人,要么……”

      他的眼睛眯起来,透出危险的意思。

      “是他习惯了在没有魔力或法力的情况下打斗。”

      他看着白落掌心的白光吞噬掉黑气,又在指尖飞出细小的雪花。

      “你说……”柳鞅侧头躲过雪花,又踏地唤出鬼气彻底损害掉回旋而来的雪花,“你是第一种……还是第二种?”

      他看到这个白发白颜的、看起来是女孩的女孩身子僵了一下,非常非常快,快到就算是目不转睛盯着的都有可能发现不了。

      然后,这个女孩的身影在原地消失,又出现在柳鞅身侧,手掌成手刀状。

      柳鞅后退一步,在白落的手刀劈下来的刹那握住。

      白落蹙眉,立即做出了反应——身子下压,把全部重力都移到被握住的手上,柳鞅随着这力道侧弯身子。手掌触地的一瞬间,白落腰部用力,两条腿先后用力,一下比一下更用力的踢在柳鞅背上,最后顺着柳鞅背部的弧线翻身过来。

      姑娘雪白色的眸子和飞雪相称起来显得格外的冷,她看着柳鞅的眼神总觉得下一秒就会夺了他的小命。

      连着被踢了两脚的柳鞅不但没有受一点伤,反倒还饶有兴致的活动了筋骨,像是发现了什么有趣的“玩具”一样。

      “做个游戏?”

      白落又蹙眉,不知道柳鞅打的什么如意算盘,她后退一步,问:“什么?”

      柳鞅左手抱右拳,骨头“咔咔”的响,他笑道:“反正我的任务只有这么点,自我成为鬼族以来,还是头一次遇到这么有趣的人,你我,不用魔法不用法术,决出个胜负,如何?”

      “……”说实话,白落没心情陪他玩,但她总觉得就算不陪他玩他也会逼着自己跟他打。

      而且……

      白落冷笑了一声,随意答了一句“好啊”后就踏地而去,逼近柳鞅前身影一闪,竟在他身后出现。

      而且谁说过她一定会遵守约定的。

      柳鞅微微侧头,一把抓住白落手腕要把她甩飞出去,白落不给他这个机会,一手死扣住柳鞅脚腕,身子不可思议的扭转出一个弧度,两腿夹住柳鞅的脖子,腰上一个用力来起身,另一只手指戳柳鞅眼睛。

      柳鞅冷呵一声,松开握着白落的手抓住她两根手指同时身子后仰,另一只手还在白落身后推了一把。

      白落身形不稳,翻滚着从柳鞅身上下来,还未等她稳住就再一次翻滚离开。

      下一秒,柳鞅的拳头打烂了这片荒凉的土地。

      白落稳住身形后迅速借着轻功飞起,柳鞅的神情有一瞬的恍惚,很快他就回过神来,也已轻功之力飞起,去抓空中的白落。

      在空中动作反应都要比地面上的慢,白落看着越来越逼近自己的柳鞅,心里暗道一声“时间到了”,便再次借着空气更上一步,大大拉开和柳鞅的距离。

      同时,数十根由雪花凝聚而成的冰锥对准了柳鞅,在白落手指下的瞬间,发射出去。

      然而,冰锥到了柳鞅身边,却被一根根白骨死死握住,挣脱不开。

      “我就知道……”柳鞅是带着笑意说的,他说的时候,攀附在光暗桥边的石块上的青苔疯狂蔓延,白落来不及反应,掌中白光才闪了一瞬,就被柳鞅握住腕骨,被他硬生生捏碎。

      “你们两个果然不是正常的救命之恩的关系。”

      青苔黏黏糊糊的,缠在白落身上,不知是否有毒药附在上面的缘故,白落用不出力气,法力也像是被堵塞在了体内一样,什么也用不出来。

      “用着别人的法力很不适应吧?”柳鞅笑着,挑衅着勾了勾白落的下巴,不意外看向白落眼中的愤怒和杀意,“用你自己的法术啊,这种毒又不会伤害了你的法力。”

      白落沉默着,瞪了柳鞅一会后,竟闭上了眼,任他宰割。

      “放弃抵抗?”柳鞅好奇又狠戾的捏住白落的脸,想强迫她睁眼,“这可不像你啊……当年你都落在我们手里了也不见你放弃过一次抵抗,怎么这次……”

      话音未落,白落忽然睁眼,雪白的眸子毫不掩饰的杀意。

      白落周身爆发出巨大的法力,竟是凭着法力的强横震开了青苔的纠缠。

      而后,白落挥手,万千雪花带了爆发性的杀意,直奔柳鞅而去。

      柳鞅在雪花的层层攻击下张开结界,看似狼狈的画面他却是笑着的。

      撑了一会后他就不太想撑了,干脆就顶着雪花而上。鬼气爆发,和雪花厮杀起来,而鬼气的主人也在这短暂的空闲里接近了雪花的主人,两个人再次扭打在一起。

      “好奇我是怎么知道的?”柳鞅再一次握住白落的拳头,又在雪花割断他手腕的前一秒松开,终却是在白落运用法力的空当快准狠的扼住她的喉咙,在她耳边轻声说:

      “当年是我亲手捏断你的脖子,所以……没人比我更清楚你脖子上那块凹陷下去的骨头在哪。”

      “我说的没错吧……”

      随着话音一点点的落下,柳鞅满意的看着“白落”的那只雪眸,看着它的雪色上慢慢染上漂亮的火色。

      柳鞅的另一只手就在这时,撕扯掉了“她”的领子——暴露在风雪中的,除了病态到惨白的皮肤,还有脖间、在柳鞅大拇指摁住的、已经被血染红了的绷带。

      柳鞅捏住面前的人的下巴,迫使他逼近自己。

      他说话时喷出的热气,就洒在他没有血色的嘴唇上。

      柳鞅低低的笑了一声,不紧不慢的说出最后半句话:“……我们的神界之王,蓝严公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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