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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第 30 章 他到底是谁 ...

  •   一天之中最美好的时辰,便是太阳升起之时,躺在古树的树干上,看着太阳一点点升起,生灵随着太阳的升起而清醒过来,从睡梦中苏醒,而后便投入到一天的忙碌生活。

      蓝严惬意的躺在树干上,看着天边雾蒙蒙的青蓝色,心里想着,要是能一直这样下去就好了,远离世俗尘嚣,就待在这片宁静的桃花源里,就算让他一直在这一亩三分地他都愿意。

      只要留在清泉涧,他就愿意。

      昨天晚上好好吓唬了一下那群孩子们,到底是人界升上来的,人类对于妖魔鬼怪总是存在着一些惧怕和敬意,这种思想都是根深蒂固的,断然不是一时片刻就能摆脱掉。

      稍稍用个低级的手段就能吓得哭天喊地。

      没什么意思,蓝严心想,又闭上了眼,打算再休息最后一小会。

      等太阳露出了小角的时辰,左寻萧伸着懒腰走到古树下,看到蓝严的衣摆随着风飘着,也没叫他,借力施展轻功飞身到树干上坐下。

      左寻萧才施展了轻功起来蓝严就睁开了眼,他看着掌门坐到自己身边后便坐起了身,却还是一副懒懒散散、好像刚刚醒过来的迷蒙眼神。

      左寻萧问他:“先前听墨染说空羽和天烬去人界找你了,你有见到他们么?”

      “没有。”蓝严摇头,“不是错过去了就是实在没找到。”

      说到月空羽和浅天烬,蓝严的眼神柔和了很多。

      他记得这两个朋友,百墓山相识,把他带出了百墓山的两个人。

      仔细一想,自冥界分别之后,他们还没有再见过面。空羽应该更加稳重了吧,估计都可以承担冥界的一些事物了,天烬应该也更加成熟了,不会再像以前那样空有一颗善心。

      “等我到了暗族去见见他们吧。”蓝严说着,也看向了暗族的方向,“他们找不到我,应该回去的。”

      左寻萧点头,虽然他也不知道那俩永远都在度蜜月的孩子到底有没有回家。

      眼看着太阳要完全升起,左寻萧从袖中取出一张灵符递给蓝严,说:“我画的平安符,希望能保佑你一直平安。”

      “……”蓝严惊诧,一时竟忘了接过灵符,“掌门……”

      “我有苏幸、怀音、杜若还有你四个徒弟。”左寻萧强硬的把平安符塞进蓝严手里,长叹了一口气,感慨道,“你们四个,你和苏幸最让我省心,你们懂得权衡利弊,也会审时度势,永远都不会做出出格的事,也绝不会背叛自己的内心。相反……怀音心中执念太深,杜若的腓腓人格过于阴翳,他们两个……我总要多担心一些。如今啊,他们两人都在神界,苏幸那孩子也不离小蝶左右,只有你……心里总是挂念着清泉涧的山山水水,蓝严,我敬你,也惜你,更心疼你,我不愿你出事,你可明白?”

      “我……”蓝严低头看着被自己死死攥住的灵符,忽然觉得这张灵符无比的火热。

      他感激掌门当日的救命之恩,也感激那时的收留之恩。

      他太清楚了,掌门为他做的其实早就超过了师徒的情谊,更何况还是像他这样,并不是完完全全把掌门当做师傅的徒弟。

      蓝严看着左寻萧的眼睛,沉默少许后更紧的握住了灵符,道:“我明白,请……请师傅放心。”

      这倒是左寻萧没想到的了。

      他知道蓝严此生只认一个师傅,所以一直以来他都不在意蓝严对他的称谓是和旁人一样的“掌门”,他没想到今日蓝严会认了他这个师傅。

      左寻萧笑道:“既然叫了师傅,那就是我的门徒,从今以后,不管你要做什么便放手去做,一切有我呢。”

      阳光破晓时刻,蓝严告别了左寻萧,离开了清泉涧。

      左寻萧还坐在树上发愣,直到昨天那个打碎了他心爱的茶具的人在树下叫他他才慢慢悠悠的跳下树,还不忘伸个懒腰打个呵欠。

      “怎么了?”左寻萧问,他觉得昨晚蓝严已经足够吓死他们了,应该不至于过了一晚上就好了伤疤忘了疼。

      那人说:“找不见你,还以为你又不跟我们打声招呼就走了呢。”

      “我走能走哪去?”左寻萧笑了笑,随手抓了把头发就往屋子的方向走,“放心吧,我就算要走也不走太久,总会回来的。”

      说到这,左寻萧突然想起了他家丫头,问:“对了徐苗,小蝶人呢?”

      徐苗一脸莫名其妙,说:“小姐前天就下山去找空羽和天烬两位公子了,没和你说一声么?”

      左寻萧一愣,细细一想他家丫头好像确实说过她要下山。

      “唔……”左寻萧又伸了个懒腰,无奈道,“好吧,咱们回去吧。”

      ……

      从人界森林徒步走到清泉涧山脚用一周的时间不算多,如果不用一直照顾着向天的话其实还能再快些。

      “怀音怀音!这就是清泉涧啊!”

      向天看到清泉涧后显得格外惊讶,惊讶之余还有些许的欣喜:“我的天哪我居然亲自到了清泉涧,我太激动了!对了怀音,咱们怎么上去?”

      余怀音已经习惯了他随时都会跳跃的思维和突如其来的问题,甚至都不觉得突然了,淡淡答道:“有路的,为了不让人类平白无故闯进来用了结界。”

      说着,余怀音的手摸上一棵树,细微的摩擦了一会后,它旁边的两棵树中间出现了水晕一般的小门,看着大小大概就只能容下一个人。

      向天第一次见这些东西,不管什么都好奇的不行,忙问:“怀音,现在可以进去了啊?”

      “可以了。”余怀音说着,拉着向天的胳膊猛一用力,把他直接甩进结界里,而后自己才甩甩衣袖走进去。

      刚刚那一下甩的向天猝不及防,只觉得眼前黑了一瞬,再睁开眼时,眼前就多了一条盘山小路,向上望去曲折绵长,台阶多的数不过来。小路旁边郁郁葱葱,遮天蔽日的绿树和青草,一片碧色之中还有点点鲜花,令人舒心的很。

      “我的妈啊……”向天长长感叹道,“这世上世外桃源吧,太美了!”

      余怀音笑了笑,又拉着向天把他往上推,自己走在了向天侧后面,说:“等真正到了清泉涧,还有更美的呢。”

      向天一边欣赏着旁边景色一边连连赞叹:“我不行了,太美了太美了!难怪那么多人都喜欢来清泉涧呢,这要是我我也愿意,死在这我都愿意!太美了。”

      余怀音不太知道这话要如何回复便没再说话,安安静静走在向天身后,却也和向天一样,在欣赏着周身的美景。

      确实是太美了,美的让人流连忘返。

      “哎对了!”不知道向天又想到了什么,余怀音看他的表情大概猜测了一下这个问题的难易程度。正猜着,向天已经问了出口:“我看你刚刚用手摸树干,会不会有其他人也摸树进来啊?”

      “一般人不会。”余怀音说,“那棵树也是有阴阳术保护的,有魔力或法力,并且已经改命成功的人才能看见。”

      “那清泉涧岂不是很安全了?”向天又问。

      余怀音不太明白这个思想的来源是什么,问:“为什么?”

      “这个结界不是只有……哦好吧,好像除了人类都有魔力哦。”越说越没有底气,说到最后他自己都知道了毛病在哪,悻悻的闭上了嘴。

      “不全是这样。”余怀音说着,抬手拨开一枝挡住了他的树枝,“主要原因还是因为……这条路是人界到清泉涧的必经之路,也是唯一一条路。其他族的话……他们有别的路,而且很多。”

      向天总觉得怀音还有话,小心翼翼的问道:“所以……?”

      “所以清泉涧不算安全。”余怀音说着,给他指了指遥远的山顶。

      现在这个距离已经可以看到山峰上一棵柳树,只是很远很小,如果不是特别了解的话,只会以为那是眼花。

      余怀音说:“看到那的柳树了么?那就是清泉涧的地方。”

      “什么?!”向天大吃一惊,一把抱住了余怀音的胳膊探着身子去看,可惜什么也看不见,只能看见空空荡荡的、孤独的山峰,“怀音你不会累到眼花了吧,我什么都没看见啊。”

      “嗯……再走一会估计你就能看见了。”余怀音说着,把手从向天的怀里抽出来,安慰性的拍了拍他的肩膀,“加油吧,这条路可是有几万级台阶呢,现在就觉得累那到了山麓可怎么办?”

      “啊?”向天闻言,更是一副苦不堪言的模样,“怎么这还没到山麓啊?我的天……”

      向天嘟嘟囔囔着,越想那几万级的台阶越觉得累,他扭头,见余怀音还是风轻云淡的,上台阶上的跟走平地一样,说:“怀音,能不能用魔法啊?这样走上去我会累死的。”

      “不能啊。”余怀音笑道,伸手推着向天的后背,“都说了这是为了防止人类误闯才设立的,目的就是要他们知难而退,其实不长的,你跟我说着话,一会就到了。”

      “我不行啊……”向天拉长了音量,心不甘情不愿往前走着,

      余怀音一边推着他一边跟他打趣转移他的注意力:“你以前征战沙场不也这么累么,坚持一下。”

      “不一样啊!”向天委屈的说,“以前哪用爬台阶啊,都是平地的,而且……而且体质和这关系不大吧,爬台阶真的很累嘛!”

      余怀音忍俊不禁,依旧敷衍着用“快到了”和“坚持住”安慰向天,这样安慰了一路。

      终于,在看到了清泉涧标志性的山间溪水时,余怀音一把拍在向天肩膀上,快步跑了几层台阶,欣喜道:“向天快来看!”

      这语气的欣喜让向天以为是爬到了终点,一时间兴奋无比,都让他忘了大腿的酸软和疲惫,连滚带爬的走到余怀音身边,可是……

      “怀音……”向天环视了仍是只有树而没有屋舍的周围,“你告诉我,这就是清泉涧么?”

      “不是。”余怀音诚实道,“这表明咱们已经到了山麓,还有七千四百一十六级台阶我们就到了,加油啊。”

      向天只觉得怀音这话跟道晴天霹雳一样“轰隆”一声就把他劈的焦头烂额,可怜的小将军抬头望着没有尽头的台阶,一种由内而外散发出来的崩溃占据了整个大脑。

      于是乎,小将军往地上一坐,说什么都不肯再起来了:“我腿要断了怀音,咱们歇一下嘛。”

      余怀音抬头望了望七千多级台阶,心想向天毕竟还没学会自如掌控魔力,便不再推拉着继续走,点点头随着他坐到台阶上,说:“那好,等你歇够了咱们再走。”

      向天乐呵呵伸开了腿,还乐悠悠的伸了懒腰,他看着余怀音在自己旁边坐下,心血来潮,说:“怀音,咱们聊聊天嘛。”

      余怀音点头应道:“嗯,聊吧。”

      别的不行,没话找话的功夫向天最厉害了,这些日子里没问出口的那点问题一股脑的都问出来:“怀音怀音,你是什么时候拜入掌门门下的啊?”

      “嗯……”这个具体时间余怀音自己其实也记不太清,只是隐约记得大概该是个很乱的时候,“具体的我说不上来,反正肯定是……六世以前。”

      “好早啊……哎?那你又是什么时候到了神界去的?我怎么感觉我都没听说过你的大名啊。”

      余怀音被向天“大名”这个词语逗的笑了个不停,边笑边说:“你没听说过我很正常,我很早就被逐出神界了,大概在……嗯……没准你曾曾曾曾祖父母那一辈的老人对我会有点印象。”

      “……”向天被四个“曾”吓得不太会说话,傻傻看了怀音一会才找回自己的声音,喃喃道,“我的妈啊……”

      “我毕竟是二十六出生的,现在都……都三十六世了,你自己算算嘛。”余怀音安慰道,“没事,等四十六世的时候你也可以跟别人说你很老很老了,这么一想是不是很有成就感?”

      “是是是。”向天难得一次敷衍的回答余怀音,“这么一想我还是很年轻的是吧。”

      “对啊。”余怀音笑道,觉得休息的时间差不多了,便想着叫他起来继续爬楼梯。

      向天机敏的看出余怀音起身的动作,急忙伸手把拉下来,大喊着说:“等等等等!我还有最后一个问题!最后一个问题!你再让我休息一会嘛!”

      余怀音哭笑不得,说:“你问。”

      向天松了口气,问:“怀音,你是不是和白公子吵架了啊?”

      余怀音皱起眉头,不明其意:“白公子?”

      向天点头:“对啊,他都不告而别一周了,你怎么一点也不担心呢,那天我见你们就有点互相不理睬的样子,是不是吵架了啊?吵架了也不能一周都对他不闻不问吧,虽然他很厉害,但是……但是他一个人在外面也是很危险的吧。”

      “……”余怀音整段话都听的云里雾里。

      他的印象里没有什么所谓的“白公子”这个人,而且在他过去的整段记忆里好像也没有一个自诩是“白公子”的人出现过。

      真要说“白”这个姓氏的话,他倒是听说过青丘雪狐一族族姓为“白”。

      向天还在滔滔不绝说着,话题全都围绕着“白公子”。

      “等等,向天……”余怀音用手压下向天在空中挥舞着的手,“你说鬼新娘是他抓到的?”

      “对啊。”向天还没意识到不对劲,“那天白公子可生气了,我还是第一次见他那么气愤,唔……你怎么了怀音?”

      向天终于意识到了些许的不对劲,他看到余怀音的表情不像是和人吵架后的那种冷淡,而是……而是在努力回想记忆片段的样子。

      “我没事。”余怀音说着,低下头埋进右手里,“你再和我说说这个白公子。”

      向天呆呆了“哦”了一声,不确定怀音的“没事”是真是假,只好继续开口说:“其实我知道的也不多,但是你和先前和若风公子都很信任他,鬼新娘被抓回来以后他让我们出去,你留在屋里陪他,后来咱们要离开银心的时候他去复活银心的守护灵,后来……后来我就看你们好像吵架了一样,谁都不理谁,再后来……他就不见了。”

      什么时候的事?这个“白公子”到底是谁?若风公子……若风公子……那不是杜若么?杜若那高傲的对谁都不屑一顾的金乌人格,怎么会信任一个来历不明的“白公子”,他到底是谁?

      “他叫什么?”余怀音突然问,“白公子,有说过他的全名么?”

      “说过!”向天看着余怀音这副样子,下意识大喊出声,“好像叫白……白木羽!”

      “白木羽?”余怀音皱起眉头,随手捡起一旁的石子在地上写下一个“白”字,“木羽……木羽……”

      余怀音一边念着“木羽”两个字一边在地上写下这两个字。

      写着写着,因为地方越来越小,“木”、“羽”两个字写的就越来越紧凑,写到脚边的小空隙时,“木”“羽”两个字格外的紧凑,好像一个字一般。

      “……栩……”

      余怀音喃喃着,印象里一个白衣黑发、有着银黑色眼眸的男人不经意的转过身来。

      他认识这个人,白泽族的小少主,百墓山的光族之王,叫于栩,和百墓山的神界之王是挚友。

      “百墓山……”余怀音又皱起眉头,狠狠的闭上眼睛,脑海里另一个白衣男子挥散不去,一只如火的瞳孔看的他心脏一紧。

      我好像知道他是谁,余怀音痛苦的想。

      百墓山的神界之王,我好像知道他是谁,他好像是个高岭之花,好像不喜欢别人接触,好像很会伪装,也好像和自己缠绵辗转于床榻之间。

      “我知道他是谁……我知道……我知道的……”

      余怀音不断呢喃着,向天怕的不行,一直拍着他的肩膀尝试着把他叫起来,可他死死抱着自己,拒绝了外界的声音,仍是不间断的喃喃着:“我应该知道的。”

      可他就是想不起来那个人的名字是什么,也想不起来他的面容,只隐约觉得那该是张很温柔的脸,不然怎么可能让别人见了第一眼就觉得他很可靠呢,也觉得那张脸该有一种很温柔的声音,不然……不然那晚是如何把自己哄的入了睡……

      那晚?

      那晚!

      空气中好像有什么破土而出,余怀音耳边传来了一个清冷却不乏温柔的声音,恍惚之中,他好像看到了一个苦涩的微笑,微笑的嘴角还有泪珠。

      他说:“睡吧怀音。”

      他说:“不走,我不走。”

      他说:“其实我今晚是想和你告别的的。”

      他说:“我只能是凶兽,成不了神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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