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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第 21 章 “尸骨未寒 ...

  •   蓝严扯着鬼新娘的头发把她甩到墙上,鬼新娘的头正磕在木墙上,发出“咚”的一声,隔壁的住家被大半夜这一声巨响下了个半死,一拳砸在墙上怒吼一句“有病啊大晚上不睡觉”。

      蓝严的心情极度不好,抬脚踹在木墙上,回吼去一句:“掀你家祖坟了?闭不上嘴我帮你闭!”

      隔壁的人又气冲冲的骂了一句,蓝严没心情听,对着捆着鬼新娘的柳条“无心”吼了一声:“给我捆死!”

      “无心”不敢违背主人的意思,又收紧了几分,鬼新娘的血涔涔流出来映红了柳条。若是个不明情况的人看到这一幕,还以为这是个什么可怜女子,被大恶霸抓来欺负。

      不明情况的向天就是这种想法。

      但“白公子”的怒火实在是太大,大到连他这样大大咧咧天地不怕的人都不敢和他搭话,只能小心翼翼的躲在怀音公子身后,小声问:“怀音,白公子为什么要捆这个姑娘啊?”

      余怀音也是头一次见一向用着温柔和善的面孔欺骗世间众人的蓝严哥哥露出这副面孔,不止是向天,连他都被蓝严身上那股子阴戾狠绝吓了一大跳,他甚至都不知道眼前这人是被厉鬼附身了还是真的是他认识的那个蓝严哥哥。

      他看着向天这副怕的不行的样子,拉着他不动声色的后退了一步,说:“那姑娘是鬼新娘,背后还有其他的人,白公子是想问出她背后的人。”

      向天这孩子年纪尚小,想法还有些单纯,再加上一直在战场上厮杀,直来直去惯了,也不觉得她会有什么隐情,坏就是坏,当下就义愤填膺,哼道:“原来是这样,那的确不能手下留情!”

      还是公主要聪慧理智一些,毕竟前世是余家的大小姐,也是在百墓山摸爬滚打了好一阵子的女孩,思想要成熟的多。

      她想问问小太子去哪了,那位若风公子又去哪里了,可现在蓝严公子怒火太大,她保留前世记忆这件事余怀音也不知道,她没人可问,只能憋在心里边。

      蓝严知道自己是在迁怒,可他没办法。

      小太子和杜若是在他面前被那个叫宁以的抓回去的,那个时候,他恨极了这个无力的自己。

      如果不是他不得不躲避神族的话,如果他的身后没有这么多乱七八糟的事,他完完全全就可以冲出去护在那两个人身前,理直气壮对着宁以说“我的朋友和我的师弟,你一个也别想带走”。

      可他什么也做不到,只能守着自己无用的理智,眼睁睁的看着他们被黑色的锁链捆着,被一众人压回神界。

      “我在问你一遍。”蓝严蹲下去,扯住鬼新娘的头发强迫她抬起头来看着自己,“南羽让你吸食新婚女子的精气,到底要做什么?”

      鬼新娘像是感觉不到身上的疼痛一样,对着蓝严露出了一个极具嘲讽意义的笑容,她说:“谁稀罕她们的精气?给鬼族塞牙缝都不够。”

      话音刚落,余怀音就感觉到蓝严周身忽的爆发出了令人窒息的杀气和威慑,他看到鬼新娘的脸色“唰”的一下就变得煞白。

      再仔细看去才知道,原来是蓝严掐住了她的脖子。估计是力道太大,让她一下子憋住了气,又因为常年人不人鬼不鬼的疯癫样子没了正常人该有的红润脸色,才这样惨白。

      蓝严掐着鬼新娘的脖子把她拎起来,眼里是肉眼可见的怒色,他嗓音都透着让人胆寒的怒意,冰冷的让人怀疑是不是刚从阴曹地府里爬出来寻仇的。

      他直视着鬼新娘的眼睛,问她:“南羽让你找的……是修炼了魔法的女子?”

      “什么?”余怀音也大吃一惊,当下顾不得向天和公主,三步两步上前到蓝严身边,眼里尽是不敢相信和震惊,“她……她吞了那些人的灵魂?”

      蓝严没回答他的话,眼里只有鬼新娘一人。

      他虽然还不清楚现在神界的系统是怎么样的,但他从宁以和秋月离的话里多少也能听出来一些。

      面对着鬼新娘的故作沉默,蓝严冷笑一声:“四大家族与神兽勾结残害人类,这罪名你该够不够把你的南羽少爷斩首示众?”

      斩首示众是他猜的,他知道的最狠的处刑手段无非是驱魂散魄,要人永生永世不得超生。他也知道这事若真的被捅了出去,等着南羽少爷的肯定是最凶狠的处刑,但他就是想说斩首。

      没有头却还能苟延残喘的活着,就算是个普通人都不一定能承受的了,更何况还是位少爷。

      这话是有用的,只是蓝严不知道是自己的哪句话刺激到了鬼新娘,他看到鬼新娘的表情有了些动容,稍纵即逝而已,若不是蓝严察言观色本事还算可以,也不能保证能看出这些小变化来。

      他放松了些力道,好让鬼新娘说话。

      鬼新娘得了空气就开始咳嗽,咳到最后咳的嗓子都要撕裂了才慢慢缓过来,一双眸子还是鄙夷嘲讽的看着蓝严,嘲笑道:“呵,你以为你个毛都没长齐的小屁孩就能威胁住我了?告诉你吧,姐姐我出来吃人的时候,你还是个……”

      鬼新娘的话没说完,被蓝严一掌打在咽喉上,登时就是一阵咳,咳着咳着就吐了一大口血。

      蓝严爱干净,也不喜欢别人随随便便碰他,在鬼新娘咽喉上打了一下就后退一步,换了脚踹在她咽喉上,冷笑一声:“毛都没长齐的小屁孩?我出来杀人的时候还没有你们冰蚕一族,我他妈比你们祖宗都大!”

      又是这句话,余怀音一共听了三次。

      第一次的时候蓝严在和清泉涧的族人开玩笑,第二次是在回答向天的问题,还是无意识的脱口而出,第三次就是现在。

      蓝严像个他不认识的人,让他有些不敢接近。

      他从来没听过蓝严这种一看就知道是气坏了的语气,让余怀音觉得陌生的很。

      而且他也没见过蓝严哥哥这么残暴的样子。

      虽然他现在并没有做什么惨绝人寰的事,但他周身的戾气,和他眼里那恨不得把人撕的七分五裂的神色,连余怀音都不敢贸然接近。

      “我再问你一遍。”蓝严脚死踩着鬼新娘咽喉,居高临下看着她,“南羽要你吃这些女子的灵魂究竟是何目的?控制银的人和南羽有什么关系?”

      “我……”鬼新娘沙哑着嗓子,冰蓝色眼里都布满了红色血丝,血还在顺着她的嘴角往外流,她不改鄙夷嘲讽的眼神,看着蓝严,一字一句,“我、不、知、道。”

      蓝严不语,加大了脚上的力道,在她窒息的前一秒把她甩到床脚。

      鬼新娘的头蹭着墙画了个弧度,一直到她磕在床脚。不等她抬起头蓝严就用魔力打断了木桌桌脚,用从中断掉的木头直戳进了鬼新娘手腕。

      “我有很多种让你生不如死的办法,只要你不说,咱们就耗着,我看是你嘴硬,还是我手段多。”

      蓝严自己也知道这话其实起不了什么作用,但他气在头上,就是想说出来。

      “来啊。”果不其然,鬼新娘就是一副视死如归的表情,巴不得蓝严现在就弄死他。

      余怀音见蓝严被气的好像脑子都有点不转弯,正要说些什么提醒他时,忽然听他冷着声音来了一句:“怀音,带着他们出去。”

      这是一句十分熟悉这样话语的人。

      哥哥又无意中暴露他的身份了,余怀音心想,行动上没有一点犹豫,一把拉过向天一手推着公主的肩膀,小声说:“先到我房里去等一会吧,一会就好了。”

      被拉着往外走的时候,向天还踮着脚回头看。

      原先他也经历过严刑逼供的,那时候大家的方法都很无聊,无非就是皮鞭子沾凉水,再狠一些也狠不到哪去。他有些好奇“白公子”是怎样严刑逼供的。

      但是他被余怀音拉着,“白公子”又下了逐客令,他实在是不好意思死皮赖脸的留在这。

      最后被推出门他也没看上“白公子”的手段。

      余怀音关上门,又走进了蓝严,意外的发现他并没有冷静下来,反倒越发的怒火中烧。

      “你怎么没走?”

      虽是这么说的,但余怀音也没听出来蓝严有要赶他走的意思。所以他试着问了一下:“要不……我来试试?”

      余怀音觉得,估计是自己留下了,也可能是刚刚关门的声音让蓝严莫名清醒了一些。

      总之,他的蓝严哥哥好像意识到了不该在自己面前这么失态,所以才沉默了很久后慢慢离开鬼新娘,直到后退到余怀音身后。

      阴阳术里逼供的手段多的是,随便用一种都能让鬼新娘把知道的全部都说出来,但他不确定蓝严哥哥要怎么对她,是想得了消息就打住还是……想发泄一下情绪。

      余怀音的沉默让蓝严意识到了刚刚自己过分的失态让怀音对自己产生了误解,但他现在没心情解释,只是疲惫的靠在墙上,轻声着说:“问出来就好,问出来她的意义就不大了……”

      “好。”余怀音答应他后就从怀中取出了一张灵符,贴在鬼新娘额头上。

      鬼新娘只觉得额头上在不断发热,热到她两眼发昏,脑子发懵。

      她控制不住自己的嘴,打着哆嗦,咬着牙根,不受控制的说:“我……我十六岁……就跟了南……南羽羲……他……他要我……要我在银心……寻……寻找有魔力的……人……吞……吞噬他……他们的灵魂给……给他……为……为了给……给……啊!”

      话没说完,从鬼新娘的嗓子里忽然爆发出了一声极为狰狞嘶哑的尖叫,她大大张着嘴,血盆大口,眼睛都要从眼眶里瞪出来。

      蓝严因为“回望”药效在一点点消失的缘故,样貌已经开始恢复成少年模样,本来就不比余怀音高的个子又要矮了一些。他向前一步重新站到余怀音面前,回身捂住他的眼睛。

      “怀音,别看。”

      蓝严的指尖很凉,指尖的凉意顺着他的太阳穴慢慢到了四肢百骸,但他心里却觉得一股暖意。

      就这么一个瞬间,他忽然想抱抱蓝严,再亲一亲他,软磨硬泡求他不要再对自己隐瞒那早就暴露了的身份。

      然而……

      余怀音居然真的在鬼新娘还张着血盆大口痛苦的呜咽的时候,就着蓝严捂他眼睛的动作,脑子一热,身体快过了大脑,真的抱住了蓝严。

      抱上以后他愣了几秒,不知道该继续还是该放开。

      他感觉着怀里的人也没有僵硬也没有反抗,就大着胆子多抱了一会。直到他耳边已经彻底没有了鬼新娘的撕裂的吼叫,他才不知餍足的放开蓝严。

      放开的一瞬间,余怀音忽然想再过分一些。

      他的手附上蓝严放在自己眼上的手,没有拿开,就是这样虚握着。余怀音慢慢凑近了蓝严,试探性的在他额上落下一吻。

      蓝严还是没有反应,跟块儿木头似的。

      可惜木头的耳朵是不会红的。

      他就这样在一片黑暗又有些柔和的光中慢慢吻上了蓝严的眉心、他的眼角、他的鼻尖,但是却在他的嘴唇前停下。

      他含着笑等了一会,果不其然等到了他的哥哥主动把嘴唇凑上了自己的。

      他甚至都能想象那个画面——他的哥哥好奇最后在嘴唇上的吻为什么没有落下,所以他会小心翼翼却又满怀期待的抬起下巴,一副无意识的讨吻模样,看了就让他心跳加速,恨不得把怀里的人更狠的揉进怀里。

      余怀音还没有丧心病狂到拉着蓝严在刚刚惨死还没一会的女鬼面前热切的拥吻。

      他的喉咙里发出了一声低沉又明快的笑声,而后慢慢握紧了眼上那只冰凉的手,慢慢拿下来,看着面前不知何时已经恢复了真身的爱人。

      最后一吻,最虔诚最真诚的吻,落在爱人的指尖。

      蓝严的指尖都透着那么种红,他没把手抽回来,盯着余怀音看了一会,蓦地笑道:“尸骨未寒,就在人家边上起腻,你可真棒。”

      余怀音回以笑容,又吻了吻他的指尖,强硬的和他十指相扣,不再让他从自己手中逃走,他笑道:“再棒也是你师弟。”

      越发的贫嘴,蓝严心想。

      手指自然的扣在怀音手背上,问:“所以昨晚就是装醉?”

      余怀音丝毫没有丢人和尴尬,反倒自豪的很:“嗯。”

      “……”

      余怀音见他沉默了,大概猜到他心里在想什么,牵起他的手又吻了吻,说:“我会阴阳术,是真的千杯不醉,杜若才是真的不行。”

      蓝严接着沉默,这次余怀音却想不出他在想什么了,只能抿了抿嘴唇装起可怜来:“唔,哥哥,说起杜若,那天我要是没去,你是不是就要婚内出轨了?”

      蓝严的第一反应不是去解释他和杜若在余怀音眼皮子底下的亲热,而是:“我什么时候和你结婚了?”

      余怀音“哦”了一声,改了说法:“那就是恋爱内出轨。”

      看着这孩子一副“你总不能说没和我恋爱吧”的得意样子,蓝严没由来笑了一声,光明正大点了头,甚至还来了兴趣想逗逗他家小孩儿:“杜若说,我要是愿意的话,是可以被第二个人标记的。”

      “啊?真的假的?”余怀音果真被蓝严骗到了,立马探过身子去闻蓝严的后颈,一边还愤愤不平的骂杜若:“那混账怎么说的?他放屁!你不能被俩人同时标记的!不是,所有魔兽都不能被俩人标记的!”

      蓝严没忍住笑出声,抬手揉揉余怀音的脸:“逗你的,你生气我和杜若是应该的,改天让你做回来,先看看鬼新娘怎么死的吧。”

      看这干什么?余怀音当然不会真的像蓝严一样弯下腰仔仔细细看鬼新娘身上,他非常敏锐的抓住了蓝严话里的关键点,一把扣住蓝严手腕,眼里多了些阴戾,他问:“改天?你不再对我隐瞒了是因为……你还要走?”

      “……”蓝严回头跟他大眼对小眼,凤瞳里没有一丝一毫的波澜。

      沉默稍许后,他用另一只摸过鬼新娘的手摸了摸余怀音的脸,笑道,“不走了。”

      余怀音还是皱着眉头,得寸进尺,接着问:“哥哥,我还是好奇你为什么忽然就不再对我隐瞒身份了。”

      “没必要。”蓝严说着,灵巧的挣开了余怀音的手,又转过身子来看向鬼新娘,“如果没有宁以和小太子这场争斗,我自然不会在危机解除前告诉你我就是蓝严的。”

      说完,不等余怀音继续提问,蓝严就接着说:“我离开神界太久,不知道神界乱成了这样,我也不知道那张抓捕令对我造成的伤害会有多大。我只能告诉你我是蓝严,单单一个墨镜湖的话,我自己还能解决,再加上神界……我有点吃不消。”

      其实还是没有必要的,余怀音心想,他这个借口还是牵强了许多。

      在这种神界基本上是倾巢出动抓他的情况下,他的很多援助都被从中切断。

      像于栩,蓝严就需要考虑他向于栩求助后会不会对白泽族造成什么影响,所以蓝严最好的求助对象就是何易秋这样的——神界不敢惹、也惹不起的人物,而绝对不是和他有着基本相同困境的余怀音。

      这一点余怀音老早就想过,这也是他为什么不第一时间逼迫蓝严承认身份的理由。

      蓝严心里想过神界这个顾虑,只不过没有把它想的太过威胁性强,所以他才会留在余怀音身边。

      按理来说,现在他知道他自己可能给余怀音带来的危险性这么大,于情于理,就他的性格来说,他是不会留在余怀音身边的。

      他就是要走,余怀音心想,他不想拖累我,所以只能他走。

      其实余怀音很想告诉他,他不会拖累到自己的。相反,他留在自己身边反而会更加安全——因为所有神族都按照惯性思维认为蓝严和于栩保持着密切的联系,甚至于栩把蓝严藏在了白泽族。

      放眼整个世界,知道余怀音和蓝严是伴侣关系的人,十个都不超过。

      但是他不敢,他怕说了以后会更加坚定蓝严要走的心思——既然没人知道他们是伴侣,也没人知道他会和余怀音在一起,那他就应该趁着世人不知的机会离开余怀音,将他彻彻底底保护在安全之中。

      这就是蓝严这种人的思想,只会牺牲自己成全别人,永远都不知道替自己争取的傻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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