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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第 20 章 与神界重罪 ...

  •   “白公子,快些离开吧。”余怀音仍抱着蓝严不肯松手,他担心这手一旦松开,这人就会冲过去把自己暴露在神族的视线之下。

      蓝严没挣扎着要从他怀里出来,虽然他确有此想法。

      他的手扣在余怀音的手腕上,却因为关注着秋月离那边迟迟没有用力,就这样虚握着余怀音的手,喃喃道:“再等等……”

      他得知道,现在的神界,这群成了四圣地最大敌人的神族,将曾经令人心之向往的地方变得鱼目混珠的神族,会不会对这个曾经拯救了神界的英雄之子施以暴力。

      余怀音拦不住蓝严的,即便他知道现在若是直接把他带走后他也不会有太大的情绪波动,那他也拦不住蓝严。

      他会自己偷偷出来,在保证好一切的前提下,直到看到他想看到的内容。

      虽然离开的也早,但余怀音离开神界的时候神界已经暴露出了容纳太多外族的弊端,再加上昨晚和杜若喝酒时杜若说出来的,余怀音已经知道了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他不敢让蓝严看到接下来的画面。

      秋月离落到地上的时候还是有些踉跄的,胸口的贯穿伤还没有得到极致的修复,随着他落地往下坠的一下还在往外冒血。

      他看着在自己面前站定的人群,蓦地冷笑一声,说:“好久不见,宁以公子。”

      带领着人群的人,是个黑血双瞳的、黑衣白发的、手持纯黑细剑的男子,身体修长,面容姣好,但眼里总有那么一种丧感,毫无生机,也不像个活人该有的气色。

      但这位宁以公子,当真不是个死人。

      他看着秋月离这副样子,回以冷笑:“确实是好久不见。”

      而后他打量了秋月离周围,没觉出第二个人的存在,指了指身后,不冷不淡的问他:“银心的守护灵,还有那些人类,都是你的作为?”

      秋月离无所谓的抖了抖肩,装作的一副天真无邪:“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你知道的。”宁以说着,将手上的纯黑细剑出了鞘,剑尖直指秋月离咽喉,“神族杀人乃是大罪,就算是血族也明令禁止杀害普通人类,你同时犯下两族之错,按照规矩,理应被挫魂钉散去魂魄。”

      “……”秋月离暗暗骂他一句“死木头”,不是很想和这么多人开战,索性继续“天真无邪”,“我可不知道血族有要求不许杀人类的。”

      “小殿下!”宁以吼他一句,纯黑细剑的剑刃割破了秋月离的脖颈,“您是英雄之子,所以我尊称您一声小殿下,请您不要装疯卖傻再而三的触动神界的、触动我的底线!”

      秋月离不再对他展露微笑,眼神也冰冷了许多。

      他侧头看了看架在自己颈间的黑剑,眼底尽是鄙夷和不屑,他说:“宁以公子,你是天帝亲任的、可以凌驾于上神之上的执行官,有些事你比我更清楚,现在的神界,已经不是当年你来时的那个神界了。”

      “这不在执行官的管辖范围内。”宁以说着,黑剑更深的刺入了秋月离脖颈一分,“我的工作唯有抓捕那些权力甚高的犯错之人,以及,永远拥护神界之威严,其余的,我不会过问,也不会理会。”

      “你放屁!”秋月离忽然震怒,不管还架在自己脖上的黑剑,一掌拍开宁以,吼道,“什么乱七八糟的威严?我问问你,你抓过形形色色的权力甚高之人,你摸着你的良心告诉我,那些人里有几个是真的有罪?”

      宁以被拍开的瞬间,他后面的人群一窝蜂逼近了秋月离,一个个要么手持武器要么准备魔法,大有一种一声令下之后就对被他们包围的人来上一个狂轰滥炸。

      被拍开的宁以猛地后退数步,被身后一人稳住身形后又咳嗽几声,这才反应过来。他抬眼看向身处包围中心的秋月离,和他印象里的小太子一样,温和却又傲然。

      宁以捂着胸口上前,随便拉下了一人的手腕,轻咳几声之后才直视着秋月离的一双红瞳,命令道:“都退后,小殿下不是你们伤得起的。”

      人群乌泱着嘈乱起来,叽叽喳喳着谁都没有后退。

      和刚刚小太子说的一样,这群人没有原先那些神族内心的纯净,现在的神界乌烟瘴气,已然不是他来时的那副样子。

      宁以心里自然清楚,可清楚又如何呢?他职责所在,职责要他维护神界规矩,那不管它乱成什么样子,他就是要维护。

      对面这一双红瞳里,宁以看到了它的主人对自己自欺欺人的嘲笑和不屑,他不觉得生气,只觉得失望。

      失望至极,他用力抽出腰侧黑剑,大喝一声:“本官的话都使唤不动你们了是不是!”

      黑剑出鞘,剑鸣声起。

      这把能对不老不死的生物造成伤害的神器虽并无太大杀伤力,却意外的时神界贪生怕死之徒所惧怕之物。

      见执行官发怒,叽喳声霎时停止,人群不约而同后退一大步,把宁以和秋月离周围的空地全部都让出来。

      那宁以环顾四周,还是有混水摸鱼的人想做偷袭这种苟且之事,宁以管不住他们,索性也不去管。

      他看着秋月离,上前一步,不再是刚刚那让人胆颤的阴冷震怒之声,而是往常的那种,清冷孤高。

      他说:“您问我,那些人里有几个是真正有罪的。”

      他顿了一下,继续说:“他们有罪无罪,与我何干?在我这里,他们犯了罪,便是有罪。”

      “……”秋月离皱起眉头,恨铁不成钢一般“啧”了一声,“你当真是不可理喻!若是让父亲知道定会寒心死。”

      “他已经不是天帝了。”宁以说,“您父亲若回来神界,我自然会唯他命是从,到时你也不会说我冥顽不顾。”

      到底还是对秋月离有点了解的,抢先说出了他要骂自己的词汇。

      秋月离的话被他抢走之后一时语塞,愣了半晌才忽的凝出冰火打向宁以,也如他所料的吼了一句:“冥顽不顾!”

      冰火打在黑剑剑身上竟被黑剑给上下两边分开,秋月离知道这把剑的特性,冲去一把握住黑剑剑身拉开宁以右臂,紧接着就是一拳。

      宁以被秋月离打的连连后退数步,才稳住身形又被秋月离迎面的一拳打的眼前一阵黑。

      打完后秋月离还不收手,逼近他又是一脚。

      这接连的两拳三脚把宁以打的躺在地上迟迟缓不过劲来,周围的人偏偏这时候听话的很,真的呆在原地看着,一个上前的都没有。

      有些时候,话赶话赶上了就是容易情绪波动,也不知道自己出口的话都是什么。

      宁以躺在地上的时候,秋月离就处在这么个情绪节点上,越想越觉得“冥顽不顾”这四个字气人,当即又是一声吼:“什么叫犯了罪便是有罪?轻舟做错了什么?吴不扬又做错了什么?不过是为爱人报仇,他现在还因你被关押在黑牢之中!你告诉我,他做错了什么?”

      宁以没想到秋月离会在这个时候提起那两个人,他沉默少许,知道自己此时那副毫无生气的脸动了容,便闭上了眼舔了舔嘴唇。

      过了一会,他觉得秋月离的情绪缓冲的差不多了,才终是从地上爬起来以后语气也不由自主的严肃了许多:“逝者为大,请不要……”

      “你闭嘴!”随着秋月离一声暴喝的,还有忽然极大范围爆发的冰火。

      他踏地而去,以手为爪想锁住宁以的喉,却被早已有了防御的宁以打开。

      他不气馁,将爪又变回为掌,重重拍在宁以胸口,“若真是逝者为大,那为何至今还不取消蓝严的抓捕令?世人无人不知蓝严已死,他苏澜这么做就对的起逝者?”

      宁以有了防御,这一掌拍开只是让他后退了一步而已。

      站定后下一秒他便扣住秋月离手腕,将手中黑剑调转过来,剑柄狠狠打在秋月离脸上。他的情况受了秋月离的影响,但语气却还是那副不咸不淡不冷不热的样子。

      他说:“蓝严屠杀神界老臣也是人尽皆知,此罪之大,唯有魄散魂飞才可抵消。”

      秋月离被打的踉跄一步,狠狠看向宁以,语气能表现出此刻他已经到了震怒的顶点:“宁以,别告诉我你忘了,蓝严的抓捕令,是卿若亲自撤销的。卿若才是名正言顺的神界之主,他苏澜算什么?不过手里有个令牌你们就对他马首是瞻,那令牌到底是怎么来本就不明不白!卿若到底为什么会突然闭关,你们这些近臣的心里难道就没点数吗!”

      “你住口!”

      宁以忽然的情绪爆发,周身竟有黑气四散开来。

      他手中的那把黑剑在黑气的团团笼罩之下显得更加阴寒,只是看着就让人觉得浑身发冷。

      如果说刚刚的宁以看起来只是不苟言笑不近人情的话,那此时的宁以,就仿若地狱爬出来讨人性命的怨魂,叫人一步也接近不得。

      秋月离还算是比较清楚宁以这人,对于他的情绪爆发忽然意识到了什么不好的东西,准备攻击的手停在半空,声音都开始颤抖起来:“宁以……是不是你……”

      “……”宁以抬眼看着秋月离,眸子里的情绪突然就叫秋月离害怕,他说,“小殿下,我宁以,从未做过对不起天帝的事情。我说了,谁是神界的领导者,我便对谁马首是瞻,不管他的令牌来历有多么蹊跷,他现在是神界的主人,我就要听他的。”

      “……”这么长的一段话,秋月离越听越觉得心惊,他彻底收回了手里的攻击,不可思议的看着宁以,既不理解也不明白,“苏澜他……答应了你什么?能让你这样背信弃义?你明明……”

      此话未完,黑剑忽然又直指秋月离,黑气随着剑被抬起的一下张牙舞爪的扑向秋月离。秋月离大惊,抬手后退一步用出冰火。

      冰火打散了黑气,却也因黑气而消散。

      两边魔法散去之际,秋月离忽然见宁以的黑剑已经挥到了他的头顶上方。他抬手握住剑身,手掌因为下坠力道硬生生被割伤了口子。

      手中握着黑剑,宁以便不能在用它劈开魔法。

      秋月离不肯撒手,另一只手握紧被冰火围住的拳头,打向宁以腰间。

      宁以周身黑气聚集到腰间抗下秋月离这一拳,剩余的反扑过来要将秋月离吞噬。

      秋月离撒开剑身,冰火附于掌上握住黑气捏碎,又是一拳挥去,却被黑剑拦下。

      “这把斩无是卿若亲手给你的。”秋月离说,“你现在用它为苏澜办事,你对得起卿若么?”

      宁以手中黑剑在地面挥去,数道剑气霎时逼近了秋月离。他看着黑气和冰火的在一起碰撞,忽的冷笑一声,说:“我说过了,我从未对不起过天帝。”

      言罢,他再一次调转了黑剑,剑尖朝下,发出阴冷的黑光。

      他看着秋月离,又说:“现在,小殿下你该束手就擒了。”

      话音未落,他便将黑剑重重插入地面,随着他的一声“天罗地网”道出,没入地面的黑剑发出阵阵刺耳的剑鸣之声。

      以黑剑为中心的黑色结界迅速张开,结界之中数条黑色锁链交错着打向秋月离。

      秋月离知道这结界里法魔皆会无效,索性也不指望于法魔,只凭着自己多年练成的武学生硬的躲避着。

      可攻击越来越密集,秋月离渐渐开始吃力起来。

      终于,在他一次踉跄的时候,一条锁链对着他的蝴蝶骨破势而来。

      而就在锁链要穿透秋月离蝴蝶骨之时,一声震天响的雷鸣响起。

      随着雷鸣之声落下的,是闯入了结界,硬是凭着自己蛮横的魔力在可以封魔封法的结界里轰掉了那要攻击秋月离的锁链的杜若。

      他黑发在脑后束成了高高的马尾,一袭干练的黑衣,背后背着把极少出鞘的剑,面色凝重乃至有些愤怒,手背青筋爆起。

      他站在秋月离面前,看着自己多年的好友,蓦地发出一声冷笑:“宁以,我可不知道什么时候你还为苏澜卖命了。”

      “……”前不久才突然失踪的多年好友凭空出现在自己对立的方向,宁以的心情十分的复杂,他不知道此时是该让杜若“滚开”,还是问问他为什么突然就失去了踪迹。

      到了最后,宁以出口的却也只是一句“与你无关”。

      ……

      杜若本来是乖乖的守在鬼新娘老窝的。

      毕竟是个上神,还是清泉涧掌门手把手教出来的孩子,能被天帝实行完全放养政策的人,除了他就还有一个余怀音,所以实力是完完全全不需要担心的。

      区区一个鬼新娘对杜若来说简直就是小菜一碟,三下两下就能抓住。

      只不过叫杜若没有想到的是,鬼新娘背后的人不知何时早就替换成了分身,而且这魔法运用的还极为纯熟,如果不是杜若劈了一道雷上去他都不能知道这原来是个假人的。

      本来他也老实看着鬼新娘的,他担心鬼新娘背后的人会趁他不注意斩草除根,就一直贴身守着这鬼新娘。

      守着守着,他忽然觉出远处有熟悉的气息。

      他想去确认一下,可他又担心鬼新娘的安危。

      直到他亲眼看到了那属于神器斩无的黑气爆发出来,杜若才终于意识到,宁以真的来了。

      他也很清楚的意识到:他们不可能知道蓝严还活着,而余怀音已经不是神族,宁以无权对余怀音下手。

      那么,能让宁以出手的,就只剩下了一个人——小太子秋月离。

      他害怕蓝严没死的消息被神界知道,自从苏澜上位之后,他便重新实行了蓝严的抓捕令,也正是因为如此,才让现在的神族越发嚣张的对四圣地族人和妖怪。

      神界其他人不知道,但杜若是一清二楚的,苏澜这么做,是因为他觊觎蓝严的凤魂,也觊觎和蓝严有关联的其他几人的元丹。

      毕竟,与神界重罪之臣有关联之人,都要受到一并的牵连。

      不管那人是不是为神界立下过功劳、得过天帝的赦免令的上神,也不管那人是不是白泽族的小少主、维护着百墓山平衡的光族之王,更不管那人是不是清泉涧掌门。

      只要他们与重罪之臣蓝严有关联,他们就只有任人宰割的份。

      同样让杜若害怕的,还有小太子落入神族之手。

      小太子的身份是最不一般的,在那个神族和暗族还有些两方对立的环境下,他的父母在一起生下了他。

      作为世上唯一一个神族和暗族的混血儿,秋月离是很多怀有不轨心思之人的眼馋之人,有着神族和血族两族的血统,享受着两族的法力庇护,是很多人都可望而不可即的。

      卿若还是天帝的时候,对秋月离想入非非的人就数不胜数,那时小太子的父亲不让他出门,老老实实在桃花源里住着。

      谁知到了这个时候,居然有人胆子大到利用银把小太子从桃花源里逼出来对他下手。

      所以,几乎是想都没想,杜若布下个结界就飞奔去黑气爆发的地方。

      到的时候他看到余怀音在拦着蓝严,虽然看上去蓝严也没有冲动的样子,但那个时候杜若也是担心蓝严师兄真的会挣开余怀音的怀抱冲过去把小太子从斩无结界里救出来。

      杜若经过师兄弟时匆匆对余怀音留下一句“保护好他”就张开了魔力强行冲破斩无的结界,进去一把捏碎锁链。

      “宁以。”杜若护着秋月离走出结界,一字一句,“苏澜给了你什么好处?让你能背叛天帝?”

      “……”宁以已经不想再一次解释这个麻烦的问题,看见杜若后他甚至一句久别重逢的话都说不出来,刚刚那句干巴巴的“与你无关”实在不是宁以想要出口的。

      但杜若这样一句话,却是让宁以在这个时候寒了心。

      他说:“杜若,你严重妨碍我捉拿罪人,再不让开,本官连你一起定罪。”

      “……”杜若不可思议他的变化,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音,上前一步也只敢仅限于这一步。

      他与宁以对看许久,终是一点重逢的喜悦都消散不见,冷着声音问他:“何罪?”

      宁以越过杜若去看秋月离,扬声问他:“秋月离,你杀害银心守护灵及普通人类,你可认罪?”

      秋月离用同样的声音回复他:“认个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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