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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第 17 章 完蛋了,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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银心里的人都说,这个鬼新娘是二十多年前出现的。
那天结婚的是个大家闺秀,和一个穷苦书生偷偷相爱了甚久,好不容易熬到了父母同意,结果在大婚当日,鬼新娘掳走了新娘,此后再无音讯,新郎自此一蹶不振,半疯半癫。
杜若见蓝严一直皱着眉头,还以为他是受这故事的影响心情低落,仔细想过这故事的结局后,发现自己实在是想不起来这故事最后是什么结局,只好编一个听起来不错的让师兄开心一点:“不过结局还是好的,那个……那个老夫人见他可怜,就……”
“你算了吧。”蓝严打断他,语气里带了笑意,“我没在想这故事。”
不用编故事了杜若自然是开心的,笑嘻嘻侧头看着蓝严的侧脸,问:“没想就好,我可记不住这故事的结局是什么,那你在想什么?”
蓝严说:“人界的二十年,就是神界的二十天吧。”
“啊?”杜若确实不知道这天数是怎么换算的,只能临时的进行一个简简单单的算数,“我只知道一百年是一天……不对啊师兄,你算数怎么算的……哎还是不对啊?一千年一世和一百年一世,按道理讲明明……”
“行了你别算了。”蓝严及时打断了杜若的嘟嘟囔囔,“你再算下去我都要乱了,你就记住神界和人界之间差了十年就行。”
“十年?”杜若好奇道,“神族那些人可都是以为差了一百年呢!”
何止是神族那些人,四圣地那些魔兽也全都认为的是和人界差了一百年。
杜若越发觉得不对劲,反手握住蓝严的手,故意装小孩跟他撒娇:“真的假的?真的就差了十年啊?我在神界的时候总觉得是一百年啊。”
蓝严不理会这小孩儿故意腻过来跟自己装小孩的赖皮模样,不动声色把自己的手收回来,笑道:“因为所有人都跟你说是一百年,所以你就理所应当的认为是一百年。行了,好好想想,神族能在二十天里做些什么?”
“嗯?”虽然杜若也认为这事除了神族以外也没其他族能做得出来的,但他就是好奇,“你怎么这么确定?”
“不是你说的么?”蓝严反问他,“说神族现在乌烟瘴气的,做出这种事倒是在情理之中了。”
这就是明显的在和杜若开玩笑了,杜若“哎呀”了一声,伸手勾过蓝严肩膀,说:“你看你又拿我打趣,我那不过是反应一下神界现在的情况嘛。再说了,也不是所有神族都那么不务正业,你看我,我还下界体贴人族生活呢”
蓝严笑了笑,没继续和杜若开玩笑,解释道:“早晨听你们说冰蚕的时候就有点在意,后来我去问了一下,冰蚕一族果真不见了一位姑娘,时间也正好,二十天左右前。”
难怪他对鬼新娘这事有了兴趣呢,杜若心想,又问:“你问的谁啊?消息这么灵通。”
蓝严微微一笑:“于栩。”
“……”杜若一愣后恍然大悟,怎么就给忘了呢,白泽族那种专门为重创伤而准备的绷带就是冰蚕一族的天蚕冰丝织成的,以蓝严和于栩的关系,稍微问一下那位小少主肯定就全都告诉了蓝严,不难怪他会知道。
杜若又问:“那你是怎么确定是神族的?”
蓝严说:“冰蚕族找于栩帮过忙,他用心影看过,那个姑娘最后出现在的地方就是神界,只是……”他忽然沉默了一下,叹出一口气道:“只是很可惜,我离开神界太久,不知道那是那里。”
“大概样子呢?”
蓝严侧头看了看身旁的建筑,说:“就是这样的。”
那确实是不好分辨,杜若心想,本来还以为会有一条很不错的线索出来,至少不会让他们像无头苍蝇似的胡乱找。
杜若说:“没事,肯定能找着的。”
“废话。”蓝严毫不留情瞥了他一眼,右手上那颗水球有旋律的转动着,“我开着结界呢,找到只是时间问题而已。”
杜若:“……”
话是这么说,但蓝严也察觉出了一些不对劲的地方,他这九龙界是他的自创魔法,可以用作防御也可用作攻击,必要时候也可以用来当作感知结界。
如果不是原先他用过九龙界当结界而且效果还不错的话,他都要怀疑他的魔法是不是随着时间推移强度下降了。
两个人一路闲聊着,兴许是太过无聊,杜若忽然说:“师兄,你化名这个名字,是真的不怕被余怀音看出来不对劲么?”
蓝严好奇:“怎么不对劲?”
杜若肯定是相信蓝严在明知故问的,十分耐心的给他“解释”道:“白木羽,白泽族于栩,不是么?”
蓝严一愣,笑道:“‘木羽’是于栩的名字,‘白’不是。”
“嗯?”杜若侧头看他,“那‘白’是什么?”
蓝严只是无所谓的笑了一下,说:“以后你就知道了。”
蓝严不愿意说,杜若也问不出来,装模做样的感叹了一声“蓝严师兄都不肯坦诚对我了”后被蓝严打了一巴掌,嘻嘻哈哈了两声后继续并肩而行。
面前又是一个拐角了,蓝严突然有了一种莫名的不安感,好像这个拐角后面会有什么让人毛孔悚然的东西一样。
在他放慢的步子的时候,杜若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停了下来,他伸手抓住蓝严的手腕,严肃道:“师兄等一等,先别过去。”
蓝严无意识皱起眉头,问:“你也有感觉?”
“嗯。”杜若点头,把蓝严拉回到他身边,说,“那后面好像有东西,你先别过去,先用魔法侦……”
杜若的话没说完,忽地从拐角处传来一声娇俏的女孩笑声,在这片空荡荡的巷子里显得尤为诡异。
杜若和蓝严的动作都是一怔,两个人对视了一眼,蓝严反手收回九龙界,指尖一条小水龙爬在指尖上。
可不等他用出这个魔法,拐角处一个被血染红了嘴唇的白衣女孩双手抓着墙壁,面目狰狞的看向他们,饶是蓝严这样无惧鬼神的人都被这女孩吓了一跳。
不等蓝严反应,杜若的情绪忽然激动起来。几乎是下意识地,吼出一声“站住”,甩下蓝严便朝着拐角处那个女孩冲过去。
“杜若!”蓝严喊他,手伸出去也只是滑过了杜若的衣角。
蓝严“啧”了一声,不明白为什么杜若会有这样的波动。
指尖水龙飞出,蓝严草草感应了一下拐角后的情况,心里着急杜若的安危,没再继续感应,用水龙界的“霸下”珠加强了自身的防御,急急追去。
从他到拐角的距离只有短短不到二十步,拐过去以后是一片笔直又荒凉的残街破巷,就算步子再怎么快也不可能快到十秒内就销声匿迹。
可偏偏蓝严跑过去时,看到的就是这条无比荒凉的长街。
杜若呢?十秒不到的时间,他怎么可能就在自己眼皮子底下,没有任何魔力和法力的波动,也没有任何人走动的痕迹,就这样突然的消失了?
不可能,绝对不存在这种事情,蓝严坚信自己内心的想法,就算是鬼族过来捣乱,也不可能没有一点法力,他们鬼魂穿墙都是需要些微法力的。
而且在蓝严的九龙界之下,就算是小到一般人都感应不到的法力也不会逃过蓝严的魔法范围,杜若不可能平白无故的失踪。
往前走了一步,蓝严忽地感应到一股杀气朝自己逼近,躲避性的侧头小退一步的同时,一根木箭擦着蓝严眼皮下方,直直刺入蓝严身侧的墙壁上。
随着这根木箭的飞来,在那方向又出现了成千上万的短箭。
蓝严目视着这箭群并不言语,静静的站在原地等着箭群。
箭群打下,蓝严的身前忽然出现了一只只的水蝶,木箭打在水蝶上,被水蝶吞噬进去,无一例外。
这是来试探我的,蓝严心想,他在试我的火凤,这人是谁?
除去掌门的大徒弟苏幸和他两个师弟以外,知道他的主元素是水的人并没有几个,用这种办法试他的火凤并不是个好办法。
毕竟,他从六世以前,还没有受人威胁出事的时候,就开始有意的减少火凤的出现频率隐藏身份,隐藏到现在,他都修炼出了新的元素物化体,火凤直到现在,基本上就没有再出现过了。
那还可以,蓝严心想,情况还没有他假想的那么糟糕,这人还在试探自己的身份,如果试探的不是他是否蓝严,那试的就是他会不会对他们的计划造成影响。
最后一只水蝶吞噬掉最后一根木箭,水蝶有些摇摇欲坠,它最后飞回到蓝严的指尖上,颤颤巍巍的挥了两下翅膀。
蓝严反手收回这只水蝶,手掌上拖起一颗水球抛到天上。水球碰到天上的云彩后就炸开,在整个银心落下了淅淅沥沥的小雨,很快就在这片小巷子里蒙上了一层水雾。
透过这一层迷离的水雾,蓝严在不远处看到了一栋被鬼气环绕的建筑,是没有这片雨的时候看不到的建筑。
蓝严伸出左手两指擦过左眼,再睁开后,左眼的凤瞳在水雾中透着幽幽的寒光。
凤瞳透视之力,蓝严看到那建筑里有一男一女,男子女子皆穿着典型神界的服饰。两个人都披散着头发,让蓝严分辨不出他们谁是谁,只能大概看出他们是一站一跪。
借着轻功踏雨滴前去,蓝严很快就逼近了这栋被魔法藏住的房子。
离得近了就不需要凤瞳的透视,蓝严又用左手两指抹了一下左眼让它恢复到“白木羽”的黑色。
贸然闯进结界里肯定会被里面的人感应到,蓝严贴着墙根抬头看了看这房子的房檐,心里好奇起来,水雾显示出来的结界没有盖住房檐,但是蓝严也没办法知道这结界有没有什么端倪。
介于自己的身份,蓝严还是放弃了自己一贯的作风,手碰上结界,打算用化魔手给自己化出一个通道来。
蓝严的化魔手已经练到了登峰造极的地步,对于怎样的魔法,用出多大的功力他都不需要再计算,随便一挥手就能把攻来的魔法法术全部收为己有。
区区一个结界,身为结界大师和唯二会全部化魔手的蓝严并不放在眼里,他才把手放在结界上没一会就感应完全了它的魔力脉络,化魔手用的十分的轻松。
进了这座府邸之后,蓝严才发现这里怨气冲天,甚至都已经把整座府邸都笼罩在了一片阴暗之下。
伴随着怨气的还有令人反胃的血腥味,蓝严没有对这种味道有什么太过厌恶的感觉,就是会让人觉得很不舒服,总能让他想起来一些很不愉快的回忆。
就这么一个短暂的走神期间,一只女鬼的魂儿轻飘飘的到了蓝严面前,用那张惨白无色的脸看着蓝严。
蓝严抬头:“……你吓到我了。”
鬼魂委委屈屈的低下了头:“对不起……哎?你能看见我?你有阴阳眼嘛?”
“……”蓝严心里“完蛋”了一声,他忘了只有他们蓝家才天生能和灵魂、鬼魂对话,但话都已经说了,他也不知道该怎么,只能以假乱真的点头,“嗯。”
“真好……”鬼魂欲盖弥彰的说了这么一句,就在蓝严猜她接下来要说什么的时候,她便开了口:“既然你能看到我们,那……那公子你能不能帮帮我们?”
后面的话不用她说蓝严也能猜出来,无非是这屋里的鬼新娘对她们做了多么惨无人道的事情。
蓝严现在自保都是个问题,实在是无心顾及她们。可他看着这鬼魂的模样,心里又觉得不忍。没有办法,只能含糊着问她:“这屋子的除了鬼新娘还有什么人?”
鬼魂自然是不知道蓝严是怎么想的,听他这么问真的以为这位公子是贵人,高兴的什么都往外说:“我不知道那个人是谁,我们从来都不能靠近那间屋子,什么也看不到……”
蓝严沉默,心里越发的肯定这人是神族身份。
这么明目张胆却又害怕身份被发现的人,除了杜若口中“乌烟瘴气”的神族以外就只有曾经是一滩“烂泥”的天族。
得不到想要的答案,蓝严难免会失落一些,他说:“说实话,我的能力也没有很强,我也没有十足的把握能扳倒鬼新娘背后的人。”
“不!”她说,情绪激动之时还握住了蓝严的手,“我们不求扳倒鬼新娘背后的人,我们只求能杀死鬼新娘让我们离开这里!我想离开这里,我想去投胎!求求你了公子!”
“……”那这还挺容易的,蓝严心想,也没有什么可拒绝的理由,就点了点头,说,“这没问题。”
话音刚落,鬼魂的神色忽然紧张起来,她看着正中央的屋子,怕的手都在抖,对蓝严说:“公、公子,你、你快些躲起来,那是这府邸里的鬼卫,被他们抓住了是要被生吞活剥的!”
生吞活剥?蓝严倒是有了点兴趣,他挺好奇谁能把他生吞活剥的了。
想法是这么狂妄的,但这毕竟是在人家的地盘里,蓝严也没那么大的胆子去挑衅人家,“嗯”了一声后就闪身躲到了柴屋后面。
应该是原先哪个家族吧,蓝严用着水系魔法的透视看了看柴屋里的情况,这里面蛛丝密布又脏兮兮的,看着实在是不像有人常住的样子。
有点奇怪啊,他在人界流浪了六千年,人界的一些事情他知道的也不少,怎么跟银心有关的事就一点也不知道呢?
刚刚和自己说话的鬼魂那边三两聚集起了几只缠满了黑气的鬼魂,个个都手持黑气缭绕的镰刀,看着就给人一种很不好惹的感觉。
蓝严贴在墙边看了他们一会,忽然觉得有点不对劲,他没在他们身上感应到鬼族的气息,其他暗族的气息也没有,是其他族人?
蓝严越想越觉得自己老了,越来越觉得自己已经跟不上时代的脉搏。
说实话,蓝严觉得这地方有点危险,但现在这么些个黑气缭绕是人围绕在这个地方,他走也不是,留更不是。
用魔法的话他担心被这些人感应到再连累了那个鬼魂,不用魔法的话他好像只能呆在这。
而且……他们好像朝自己过来了。
什么情况?蓝严忽然觉得脑子有点不够用,透过一个黑气缭绕的“鬼”的肩膀,他看到刚刚和自己说话的那鬼魂被其中一个黑气“鬼”掐住了脖子扔到一边。
蓝严不由得感叹一声,心里越发觉得神奇,什么时候这些看起来没有脑子的东西居然开始动脑子想问题了。
更让他觉得神奇的是,他现在居然被这些看起来没有脑子的东西左右包围进退两难了。
这些东西是真的有智商,而且似乎也是有个领头的人,因为蓝严正好看到了其中一个“鬼”对身边的“鬼”下了命令,让他们左右包抄这间柴屋。
完蛋了,出师未捷身先死啊,蓝严郁闷的要死,这种情况他属实是左右为难。
不管是乖乖的束手就擒还是奋起反抗跑出这座府邸,都势必要引起屋里那两个人的注意,一旦引起了那两个人的注意,那他们这些外来人很快就会成为众矢之的。
那现在怎么办呢?看着这些越来越近的“鬼”们,蓝严食指上凭空了出现了一圈水戒,手腕上也有一圈用水珠串起来的手链。
要不就用九龙界试一下?万一屋里那两个认识怎么办?
这种时候蓝严才认识到自创魔法的劣性。
眼看这群“鬼”离自己越来越近,蓝严都看到了冒着黑气的镰刀露了顶端出来。
蓝严这个人,只要不是和余怀音在一起,无论什么时候都不会出现惊慌失措的情况。
在看到黑气逼近自己的那一刻,手腕上九龙手链中“螭吻”珠已经漂浮了起来,随时等候蓝严的命令。
然而,在黑气缭绕的“鬼”逼近了蓝严的同时,一双手忽然从蓝严身后出来,一只搂住了蓝严的腰,另一只捂住他的嘴,隔着一面木墙把蓝严抱进了柴屋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