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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文疾二十九 那时正值盛 ...

  •   这个问题他早就想知道了,不光是要知道巡安府背后操控的实力是谁,他确实很好奇这个机关到底是谁建成的。这人不是个天才,就是个疯子。

      “那人我不认识,他是个话唠”。王今说道,地牢是齐尚书来之后不久修建的,当时主持施工的人他现在还有很深的印象。因为那个人实在是太能说了,他甚至好奇这人是不是张了两张嘴,自己的耳朵都跟不上他嘴的速度。

      那时正值盛夏,所有的东西都燥的很。

      巡安府正要修缮,朝廷难得拨款,是个大工程。就算是天气再热,王今也要去盯着。不过就是帮不上什么帮就是了,因为他根本看不懂图纸。当时修缮整整进行了两个月,一开始王今以为施工人偷懒,故意拖延工期。直到他亲自下了现场才知道,原来一个地牢也能造成精密的仪器。

      伴随整个夏天的除了酷暑,还有一个整日都叽叽喳喳的人。那人简直太能说了,是施工的领头,每日都亲自上阵,莅临第一线指挥。不过这也是实属无奈之举,因为这工程有些难度。

      王今又一次曾经尝试与他搭话,他问一句话的功夫对方结结实实回他十句,一点都不带夸张。于是后来也就没什么交集了,一直到修缮的工作完毕,王今也不知道对方叫什么。只记得那人有一双好看的眼睛,一笑似桃花般,一个男人脸上有这样一双眼睛,算是他除了话唠外最大的记忆点了,其他还就真没什么特别。

      白忙一场,这个问题到底也没问出来是谁。不过江抚昀已经心满意足,他早有准备,料到这帮人可能给人当了刀使,对方怕是什么把柄也不会落下,毕竟壁虎断尾的这么果断,不像是作出了多大的牺牲,倒像是早就准备好了有这么一天,提早找好了挡箭牌。

      “行”。江抚昀点点头,转身就要走。王今在身后叫住他:“你当真会救他们出去?”

      他回头说道:“对啊,不然,你来选?”

      这话可把王今问住了,他先是一愣,然后就陷入了沉思,完全听不到旁边的齐尚书叫的多大声。他的瞳孔微微震颤,这是的他手中握着整个巡安府几十条人命,他现在所要面临的不是救出四个人,而是杀掉除这四人外的所有人。

      这是个艰难的抉择,他突然后悔了答应江抚昀的要求,这样的煎熬怕不是比上酷刑还要残酷。

      “想好了吗?我在这里可不能呆太久,若是引起不必要的怀疑,到时我还没出了这个门,你的手下们就都死光了”。事实也确实如此,九诏院不是什么能乱来的地方,守卫看的很紧,若不是他连蒙带诈,进来看他一看都难。

      王今没有回话,汗水已经湿透了他的衣襟,在领口和腋下洇出了水渍。他咽了一口唾沫,想要开口,但终究还是没能发出声,念出那人的名字来。

      时间一分一分的过去,江抚昀有些等不及,“你若决定不了,那就我来决定好了”。

      “不”。王今迅速的说道,他抬起头,咬着牙给了他四个人名。

      江抚昀一一记下,“王大人不想活着吗?这可是最后的机会了”。

      “你只要尊周诺言,救出他们来便是”。王今面如死灰,直视着江抚昀的眼睛,他得不到任何的保证,只能赌一把,按理来说,江抚昀是不值得相信的人,但此时的他自己说服自己,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只要是还有一丝希望,他也要为了兄弟们争取。

      那些人卖了他们的命,那他就拿这些秘密去换活命的机会,公平的很。

      江抚昀总算是从牢房中出来了,但没急着走,而是去了九诏院的文室一趟。见了那里的院司,说是自己问出了一些重要的案情,要说与他们听。

      于是这位年轻的小王爷张口就是一顿胡编乱造,还编的有头有尾,能自圆其说。府司听了,琢磨了好一会儿,越想越不对劲,连忙拿笔记了下来。趁着这个空档,江抚昀要来牢房的名册没说是要指认犯人,心中暗暗记下了那四人所在的牢房位置。

      九诏院如意不方便跟着进去,便在外面等。

      昨晚的话,不知道江抚昀有没有听见,他知道他睡觉会封上五感,但他心里还是有些希望他是听到了的。

      对面的街上滚来一颗小小的石头,说是滚来的一点都没说错没因为那颗石头圆的很。追着石头跑的是一个六七岁的孩子,本来快要追上了,他弯腰要捡时,脚上没刹得住,以至于他的手还没碰到,一脚又踢远了。就这样一直滚到了街对面,在如意脚边停了下来。

      如意弯腰捡了起来,不由得心中一惊。这小石头竟磨的如此光滑,近似一个规规整整的圆形。现在的孩子没什么可玩的玩具,就捡来石头互相比谁磨的更加光滑,更圆。如意手上这一枚当真是高手出品,圆滑如珍珠一般,怪不得滚了这么远。

      在他手上的可不是一枚普通的石头,而是每日都特意打磨,拿出来攀比的资本。见这石头被如意捡了去,那小男孩愣在原地,如意对他而言是个大人了,若是黑心的拿走,打是打不过他的,不知这人会不会把石头还给他。

      小男孩目不转睛的盯着如意,紧张的说不出话来。如意便立马会了意,他知道这石头对他来说是个宝贝东西,便上前要还给他。

      这时,不知从哪里冒出一个十岁左右的男孩,想必踏实追着之前这名男孩过来的。只见如意手中拿着他的石头,而正主眼巴巴的看着,不由得怒火中烧,以为是如意以大欺小,抢了他的石头。

      十岁的小男孩能有多大的力气?踮起脚来才到如意的腰。但这孩子不一样,他气鼓鼓的样子好像是浑身都充满了无所畏惧的勇气,竟敢站在如意面前仰着头看着他,大声质问:“把他的东西还给他!”

      如意一时还没反应过来,这小男孩是误会了。

      “哥哥,他没有抢”。他身后的小男孩说道。“大哥哥拾起来了,不是抢走的”。

      如意这下才算明白,连忙把手里的石头递给了他。那小男孩什么也没说,扭头带着另一个跑了。

      江抚昀不许如意叫他哥哥,可上次在斗技场,他不也是这样吗?话虽说的不好听,但是他的确做了哥哥该做的事。如意觉得兄弟之间的感情就是这样,不管江抚昀承不承认,在他心里就是哥哥一般的存在。

      这是他第一次觉得青丘国的语言这么好听,尤其是这两个字,温暖有力。

      身后传来脚步声,扭头一看果然是江抚昀出来了。他一出门,二人默契的向前走,没有多余的停留。江抚昀就低声和如意说了几个位置,说是晚上要来动手。

      “为什么要救他们?”如意边走边问。

      身边的江抚昀回答说:“因为他们的命是别人换的,得救”。希望这次九诏院的牢房挺的住,别出什么乱子,若是连这里都拆了,那广元王对他说的可就不是‘小心背后’这么简单了,那倒是估计是要直接宣他面圣。

      如意似懂非懂的点点头,二人向着客栈走着,去找二皇子汇合,相信已经有过一次配合,多多少少有点默契,这样的苦差事,这么能不叫上二皇子一起呢。

      今天街上也是处处张灯结彩,人不想前两日那么多了。可能是天气一天天的渐冷了,百姓们都不愿意出来走动了。没走几步远,路过了巡安府的废墟。

      江抚昀独自琢磨着王今说的话,那机关的设计者是一个话唠?抛开这些不说,若是有缘,一定要见见这个奇人,能作出如此精妙的机关,想必本人也十分有趣。江抚昀瞬间觉得即便不认识,二人也建立起了某种连系,像是隔空对弈,互相试探,有趣的很。

      北漠的语言跟青丘国的极为相似,但就是写出来大相径庭,如意懂得哥哥是什么意思。一路上,他想着二皇子也是江抚昀的哥哥,但是没见他叫过。难道这个称呼在这里是要双方都同意才能叫的吗?那这么说来,江抚昀有所抵触是正常的了。

      还没到客栈,二皇子就迎了上来。

      “你是不是说,有个文疾患者的家中是开粮铺的?”二皇子合着扇子问道。

      “是啊,这么了?”

      “刚刚传来的消息,说是东市的粮店被人洗劫一空。现在巡安府没有人了,根本没人管。而且,还是老百姓们做的案,若是真要算起来的话,可能参与的要近三十人”。二皇子微微皱眉,快速的跟江抚昀说着情况,扇子一下一下的点着,另一只手背在后面。

      江抚昀听了一个转身,直接奔向了东市的方向。“为何会出这样的事情?据我所知,这家粮店这几日都闭店,是什么深仇大恨,砸开门也要抢?”

      “怪就怪在这,皇城不只他们一家粮店,其余的店都好好的,无论是开门还是闭门,都没被抢,怎么就偏偏是这一家?”二皇子也十分疑惑,自从得知这个消息之后就百思不得其解,即便是巡安府没人了,朝廷还在,青丘国还在,是什么让他们无视法度,干出这种不计后果的事来?

      如意也跟着,他想像不到这里如此繁华文明,竟有这样野蛮的行为。直到他亲眼目睹了粮店的惨状。

      门倒在地上,被人踩的已经变了形。店里已经完全看不出之前的陈设,破损的麻布袋子瘪瘪的散落在地上,七零八落的账本、纸币、桌椅充斥着整个空间,还适不适合的跑进去一两个人,片刻之后手里那这些粟米或者是碎粮食出来。

      据说,一开始只是一两个人,后来竟成了一群人进去光明正大的抢。

      究竟是怎么了?

      江抚昀找了一个围观的百姓,上前询问道。那人开口解释:“前两天这家的老板娘病了,就得的是那个怪病,身上冒字的那种”。

      “文疾?然后呢?”

      那人点点头,又接着说:“就是那个病,别人都说是做了亏心事,被妖魔鬼怪找上了,才会得那种怪病。所以别人就猜是不是这家人平时做生意有问题,粮食里掺了东西。后来有人作证,说是吃了他们家的粮食闹肚子,因为这家的口碑一直很好,这人就一直没敢说。现在都怀疑他们家东西有问题,他才敢站出来,说出真相”。

      江抚昀和如意听着,沉默不语。昨天那个不是憨直的汉子还在历历在目,为何仅凭别人的一面之词就能断定一个人的罪过,那衙门是干什么的。

      “这些人都不叫抢,要是像粮店老板这样的恶人得不到恶报,才是真的恶啊!于是大家群情激愤,纷纷喊着要砸了他的店,也算是为民除害了,还能顺便给自己积一点功德”。说着那人笑开了话,这三人赫然发现,这人手里也提着一袋粟米。

      往日热闹的店铺如今成了人人都能来踩一脚的罪恶之地,余氏粮店的牌匾裂了一个大口子,半吊在门上。人们群起而攻之,进门捞一手油水,临走还不忘啐一口,何等的悲哀。

      皇城会发生这样的惨案,之前的文明和繁华仿佛是海上泡沫,一触就破。漏出血淋淋的内脏,让人直犯恶心。

      一大群人围着,见有人进去拿东西出来就大声叫好,人群也跟着叫。本身抢了东西的人慌慌张张,一听着叫好声,什么法度道德全都忘的一干二净,反倒得意洋洋的走了。

      如此一来,原本没想要偷的人也壮着胆子进了门去,拿着粟米和粮食出来。浑然不觉自己的罪行,还觉得刺激有趣。反正这前前后后的进去了几十人,即便是要抓,也不可能将百姓们全都抓起来。所以,人们就大着胆子一个接着一个的进门去偷去抢。

      简直荒唐。天子脚下竟有这般野蛮人,衣着得体却干出这种勾当。

      又一大汉在众人的起哄中走了出来,一脸笑容的往余氏粮店里走。刚走到门前,一把剑从远处飞来,贴着他的连钉进了门框,把入口挡了个一干二净。

      这把他吓坏了,要知道这剑要是偏一点,钉进的就不是门框而是他的头了。他僵硬的扭过脸来,看向剑飞来的方向。

      三人站在人群中,又不与人群融为一体,个个黑着脸,目不转睛的盯着他看。这人被看的发毛,怯了场,但又觉得众目睽睽之下面子有些挂不住,便心虚的破口大骂起来。

      江抚昀没理会,挥挥手示意人群尽快散了。可这些人看热闹不嫌事大,纷纷挑唆着这名大汉上前和江抚昀比试比试,谁赢谁便进去。

      他们不认为江抚昀实在保护此地,而是只想一人独吞。大家都彼此彼此,当然是拳头说话了。

      这大汉看起来十分结实,江抚昀刚刚那一剑甩出来气势恢宏,百姓们竟觉得这二人的实力有的一拼,你一言我一语的刺激着大汉。人群不但没散,反而聚集起了更多的人。

      江抚昀不懂这些人到底是怎么了,也不想继续扮演这场戏的主人公,他心中闷闷的,抬手收回了剑,给整个粮店加上了一层“生人勿扰”的结节,抬腿走了。

      当时大汉还在门前站着,这结节设的突然,他没来得及走开,瞬间被弹开了。人群中这下鸦雀无声,都默默的注视着三人的背影。

      大汉见人走远了,骂骂咧咧的站了起开,总算是放开了嗓子骂人,试图挽回一点颜面。不过百姓们没又给他捧场的意思,各自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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