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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文疾二十七 “此书语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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确实耳熟的很,上一次遭人暗算,也听到了这句词。不过这次不同的是,江抚昀五感通透,灵气充沛。朝着放箭的方向一个闪身追了过去,这次可不能再空手而回了。
其实,在上次遭到袭击之后,他细细想过,这可能是何人所谓。很明显,是有关于文疾一案的。准确的来说,十三次。
第一次实在大皇子来找他的那个晚上,来人有明显的敌意,知道前去查案的人是他。第二次就是斗技场外那一次了,那次的暗箭软绵绵的,一根竹签就可拦下,虚张声势的成分居多。之后有隔了很久,这人一直没什么动作。
而这一次的暗箭来势汹汹,裹着灵气确实是要刺穿他的意思。若真的是文疾的幕后黑手所为,那么为什么要做这种多余的无用功呢。不像是谋杀,这种蠢办法简直上不得台面。倒像是一种......提醒。
江抚昀追过来,那人早就已经隐匿在了人群之中。连尾巴都看不见了,更别提什么线索。
他这样在人群中快速的穿梭,着实是吓了周围的百姓一跳。以他为中心,四周都空出来好大一处空地来。百姓们警惕的看着他。江抚昀环顾四周,那人很可能就在这一群百姓之中,正睁着眼睛看着他。
二皇子和如意赶了上来。
“在这闹事下手,相比已经是安排好了后路,找不到的”。二皇子说的有道理,眼下不能被这一箭搅了思路,得赶紧破开广元王的谜语才行。
“他也是徒劳,白白的走这一趟”。不知他人的目的究竟是什么,江抚昀还是不相信这只是简单的一次谋杀。
周围的百姓很快就对他失了兴趣,开始各干各的了。说实话,天子脚下,什么人敢在这众目睽睽之下惹出什么事端?见怪不怪的事情多了,大都是小打小闹,雷声大雨点小的事,不敢真闹起来。百姓们的胆子也就大了起来,反正无论何事,又会有人出面摆平,再还他们一个安宁的皇城。
就像今早闹出的文疾,事情不到自己的身上永远不会着急,大多数人还是张罗着准备过年节,人们有一种奇怪的心态,像这样举国欢庆的日子里,是不会出什么乱子的,自有人守着他们,什么牛鬼蛇神若是在此时出现了,那便是“天理难容”,连上天都要惩罚的。
几家欢喜几家愁。偌大的皇城“十里不同天”。
冷静下来一想,这人的来意确实不明,还有那句奇怪的戏词——那戏台上早就换了其他曲子,江抚昀反应过来不禁一阵后悔,“真是吃什么玩意都赶不上热的”。
二皇子在一边说道:“算了,赶紧找个地方落脚,把圣旨上的内容解读出来才是”。
于是三人寻了一处安静的客栈住下了,两间房。
这家客栈位于东市两条街外,位置尚佳,重要的是安静的很。房间也够雅致,有熏香和松木,算得上比较讲究的。一楼是吃饭喝茶的地方,二楼则是客房。
来到房间里,江抚昀卸下佩剑仍在一边,急不可耐的打开《秋词录》,一页一页的翻找着。一共三本,三人一人一本,忙的不亦乐乎。就连如意这个不识字的,都要对照着圣旨上的字来回来去细细的找,不认识字还不会比对吗,见着一样的说出来就是。
这书上的故事江抚昀都看过,一目十行的找。另一边的二皇子就不一样了,这书上的内容他尚未读过,看着看着,也就看入了迷,竟一字一句的读了起来。
“此书语言朴实,用词精妙,确实是佳作”。他一边拜读,一边念叨着,没想到竟惹得江抚昀嫌弃。
现在什么动静他都听不得,脑子里像是飞进一直蜜蜂,逮谁怼谁。“您每天除了账本就不爱看别的,这书能入您的眼,着实是不凡。怎么,这里面是写了什么治财的本领?”
这话二皇子不愿意听了,他可不只是爱财这么简单,而是天生就有这赚钱的本领,天命难违。“怎么说话呢?若是真有治财的本领我还用旁人来教吗?”
江抚昀忍不住看了他一眼,实在想不明白这人是怎么把这句哈说出口的。“你又不缺钱,要那么多钱干什么?”
“这你就不懂了,你傻人有傻福,碰上人家”。他眼神一瞟如意,接着说“可体会不到什么叫花钱如流水,买个糖葫芦就能完事,我倒是羡慕的紧”。
房间里一阵沉默,只剩下翻书声。江抚昀在心里认真想过了,这人的治,不然这胡说八道的毛病迟早得出事不可。
听见糖葫芦,如意抬了抬头,但他发现只有他一人傻愣愣的。其余二人都埋头看书。奇怪,刚刚还聊的热火朝天,怎么一下子都不说话了。
房里的香薰是烧的雪枫白,一种开在冬日里的白色花。制成香料放进香炉里,有凝神精心之效。这花味道清新淡雅,闻起来不像寻常花香一般腻味,放在房间里不易察觉,不扰人。
三人手里的书已经翻看了大半,没有人能有起身的意思,不知疲倦似的,多亏了这香,江抚昀和二皇子没再怎么绊嘴。一时间竟忘了办案这件事,仿佛还是夏秋之际,宫里清闲安逸的日子。一杯茶一本书,坐一下午,晚上睡不着就赏月,第二天闷头睡个懒觉,只要皇甫贺不来讲学,就没人来找麻烦。
就是有些单调。不过以前可没觉得日子单调,反倒有滋有味的。
江抚昀看到第六篇的时候,已经把广元王圣旨的内容忘了个一干二净。第一次看着个故事直觉的其中的主人公高山流水觅知音,在这俗世中寻得一知己足矣。但他第二次再看,可就不是那么回事了。这两个人怎么看怎么像是断袖之情,写的这般明显,之前竟没有发现。
原来这样的感情也可以如此动人。江抚昀的心跳有些快,也有些响,有快要把自己振聋的趋势。他感觉以及拿书的手都在跟着心跳颤抖,不过只是在他看来,因为在他的视野里,书上的文字都在不安分的跳动。在旁人看来则没什么不同吧。
于是他独自承受着这份震耳欲聋的戏码,几乎听不到任何声音。
他拿书的手突然被人抓住,目光一抬,对上如意的双眼。这下他的耳边又安静了,呼吸和心跳声丢了似的再也听不见了。
“你手在颤”。如意握着他的手,话中带着些关切,又自然的很。
简单的一句话江抚昀愣是半天才听明白,“哦,看困了”。这感觉不是他自己再说,而是另外一个名叫江抚昀的人再替他答话,他的本体已经发出不了任何声音。他心里十分感谢这个叫江抚昀的人用平静沉稳的语气帮他答了话,才不至于尴尬。
好半天他才回过魂来,六神震荡着归了位。
他瞬间明白了为何那日子单调,若是寝殿里,院子里,都有这么一个多余的人。那就正好填补日子里的缺口,如此一来,读书吃饭的日子像是有了颜色。这个人的影子常在身边晃悠着,倒也不错。
这篇故事快至尾声,不能再细细看了。他大致略过最后几页,匆匆翻到了下一篇。匆忙间只看到了“难得”、“陪伴”、“相知”几个词,迟迟的进入脑海中,良久不愿出来。江抚昀已经在心中大致了解了后面的故事。
此书语言朴实,用词精妙,确实是佳作。江抚昀心中想着。
后面的故事他没有怎么看进去,就是放空了机械式的浏览着字。不过看着看着,他的目光停在了书页上。这篇故事讲了什么他不大清楚,只是这书是从右至左竖着书写的,而其中的某一行中,竟横着出现了“煞、暮、净”三个字。不是连贯的,中间还夹了两个字。“小、心”。
江抚昀有些不相信自己的眼睛,他寻找了半天的字就这样出现了。“找到了!”
其余二人闻言瞬间放下书,凑上来看。
“确实是‘小、心’二字。证明这条思路是对的”。二皇子说着,索性这功夫没有白费。“若这两个字是这样出现,那么后面的内容应该也八九不离十了”。
确实,在后一页上出现了“定、徉、归”三个字。
“在这,中间夹的字是...‘背、后’,小心背后?”这就是广元王要说的话?此话一出,三人瞬间觉得后脊发凉。没有如此大的巧合,这一定就是广元王的意思。
“看来,陛下是真的看不进书啊”。若是认真的看故事,又怎么会注意到这样无聊的事情。
紧张的气氛算是稍稍缓和了一些。二皇字肃然道:“这时要我们小心谁?”
总算是解开了一个谜团,震惊之余还有些成就感,江抚昀顿时觉得思路清明起来,“根据现在的情况来看,文疾一案之后的,应该又两方势力。一方是文疾的幕后黑手,就是病情的祸根。另一方面,就是下令把病人藏进巡安府,试图包庇的一方”。
二皇子点点头,应声道:“的确,若是有意要使百姓得病,就不怕被人知晓,造成混乱。没必要把人藏起来”。
“对,我此番出宫的目的,是要找出造成文疾这个结果的幕后黑手。这一点是另一方也想要的,这就是为什么巡安府会给我准备一个病人,专门送到我的面前了”。江抚昀回想起那篇案文就一阵胃疼,着巡安府倒是一点忙都没帮上,还白白的在那蹲了一晚的牢房。
胃疼完他接着说:“但是这个过程中,不可避免的要戳穿巡安府的谎言,把所有文疾的病人都放出来。这下,另一方为了不惹出乱子,不惜包庇凶手的人,也开始看我不顺眼了。想必这两方势力已经争斗许久了,似乎是达成一种病态的平衡。而我才是那个后来搅局的。两边都要得罪,陛下对此应该也有所耳闻。所以‘小心背后’的意思应取的是‘螳螂捕蝉黄雀在后’的意思,告诫我事情没那么简单,若是眼中只有一方,那么很肯能因为侵犯了另一方而小命不保”。
这一通分析完,眼前的局势瞬间清楚了许多。一团乱麻被渐渐解开,理出了些头绪。
拨开云雾,阴谋之手愈发清晰,它正攥着皇城的脉搏阴森的笑着,若不想办法斩断这只手臂,这将会是最后一个太平年。
门被敲响了,店小二来询问要不要添上晚膳。一晃眼又到了晚上,三人看了一下午的书,也有些乏,便收了东西,吩咐小二把饭菜送到房间里来。
“明日有什么打算”。二皇子边伸懒腰边说。
江抚昀答道:“去九诏院看看那些巡安府的人,看能不能套出些话来”。
天色完全黑了下来,二皇子也离开了房间,“独守空房”去了。留下江抚昀和如意两个人在这里。自从二皇子走了之后,江抚昀就一直不自在,拿着书心不在焉的看着。
如意见了,心想已经看了一下午的书了,现还在看,果真是正儿八经的读书人,别看他这人平时没什么好话,关键时刻还是挺靠谱的。他没头没脑的说了一句:“你不许我教你狗哥,还没说要怎么称呼”。
之间江抚昀眼睛都没挪开书,答了一句:“随便”。
看来是不便打扰他了。
这人虽然看似一本正经的看书,实则内心的火山早就不知道喷了多少次了,刚刚晚饭吃了不少,这一天天的费心更费神,这会儿神经又开始疯狂的跳跃了,不知道他看上去青筋有没有暴走。
他索性放下书,决定问个清楚。
“咳”。还没说话,嗓子已经开始冒火。“那打算什么时候走?”
如意没能理解他的意思,这态度加上这样句话,分明就是嫌他碍眼,想要他早点消失的意思。于是便说:“既然你灵气恢复了,那我就不多留了”。
这回江抚昀嗓子不冒火了,整个人都开始烧他不可名状的愤怒。
“不是说要帮我吗?怎么看到点麻烦就要走?”他这人一生气就不会说人话,什么难听的话都上来招呼,不把被人捅个半死不罢休。
如意这下不知道该说什么,怎么这个人说话颠三倒四的,他这回听不懂他到底是让不让自己走,愣了半天。顿时觉得青丘国的语言实在太难懂了。
离开是江抚昀最见不得的东西,他自从母亲走后,从不真正的接纳旁人,反正都是要走的,不如一开始就当作没来过,那么走的时候也不必挂念伤心。
不过,如意是什么时候来的,他有些记不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