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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文疾二十六 哦,他,捡 ...

  •   临近正午,三人都有些饿了,二皇子叫来店丫头,送上食谱。点了几道清口的小菜和咸粥,还配了点心果脯。江抚昀接过食谱,扫了一眼,又点了酱肘子和醉鸭,还命人上了一壶清酒。

      “怎么着?给你饿急眼了?”宫中的大鱼大肉吃惯了,偶尔出门定是要尝特色的小菜。讲道理,宫中的膳食要做的比民间精致许多,可就是这样的街边茶馆里才能品出些烟火气息,风味极佳。

      江抚昀没理他这茬,倒是好奇朝中的势力究竟吹的是那边的风。“巡安府归谁管?”

      “那事前朝褚元王设下的府衙,自从陛下即位之后,便交由了六部管辖,怎么说呢,谁都管不着,但是谁都能进来搀上一脚”。巡安府确实是当年褚元王一时兴起所设,不过没办成过什么大事,一直都没有什么动静,不过就是半死不活的一个府衙而已。早就淡出了人们的视野。

      二皇子又补充道:“不过近年来各处府衙都是名存实亡,拿着朝廷的俸禄却不干正事,宫中懒得管而已,巡安府成了个历史遗留问题,谁都没权利管。没人撑腰,却无数双眼睛盯着,只得勤勤恳恳把大事小事都揽了去”。

      的确,巡安府这些年来都是一种“自生自灭”的状态,除了朝廷任命的尚书以外,都是些民间的布衣之臣。江抚昀也看出了些这里与其他衙门不同寻常之处,没什么纪律可言,但是效率出奇的高。

      “这么说,就是出了什么事都找不到上家了?”江抚昀问道,这种灰色地带的衙门往往是朝中手脚不干净的臣子们办事的工具,“官方黑户”一样的存在,“怪不得这些病人会关在这样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地方,陛下什么态度?”

      “陛下对其容忍度很高,不是没有人提过巡安府的事,但是你知道的,陛下对于褚元王在位时留下的东西一般都不去碰,巡安府更是如此,反而还按时拨这俸禄养着他们。朝中一度有传言说是巡安府其实是陛下的利剑,不过很快就不攻自破了,因为这些人实在掀不起多大的水花来”。二皇子回答说。

      两句话的功夫,菜已经陆陆续续上齐了。奇怪的是江抚昀点的几道荤菜他本人倒是没有动筷子的意思,反而和二皇子一样,吃着咸粥小菜,看来都是一个毛病。

      不过这些菜倒是对了如意的胃口,本来北漠人就是茹毛饮血的生活方式,这样略加处理的肉食对他来说更是美味。二皇子一瞧便看出了其中的端倪。

      “这位你还没给我介绍呢”。

      “哦,他,捡的”。

      “捡来做什么?”随着他冲着江抚昀做了一个“王妃”的口型,还带着一丝玩味的微笑。他家面对面,看的清楚,如意可是半分都无法察觉。

      听歌这话,江抚昀的脸色有些不好看,说不上来是红是白。这话像是直直的戳了他心窝子,筷子还巡在半空,回嘴都忘了,他觉得若是对着这么一个人过后半辈子,倒也不算煎熬。

      “咳,二哥说笑了吧。您还有这闲情操心我,怎么没留在会仙楼?被沈姑娘赶出来了?”

      这话对二皇子造不成任何伤害,连话题都转成。二皇子向后仰了仰,脸上还挂着微笑,还愈发猖狂了,“对啊,晚上会仙后是回不去了,要不就在这住下?你这顿饭花了我不少银子,今晚只够两间房了,委屈你们凑活着吧”。

      他没钱了简直是天大的笑话,再说,若是真要在外住,江抚昀也有钱不是?他就是诚心消遣江抚昀,满口胡邹的。

      谁知如意听不懂,而觉得二皇子帮了不少忙,在他这更是没有道歉这一说,腮帮子里鼓鼓囊囊的连忙说了一句:“没关系”。

      于是江抚昀脸上出现了肉眼可见的黑线,另一边的二皇子笑的前仰后合,根本停不下来。

      如意不懂为什么这位皇子会笑成这样,低头继续啃他的酱肘子。一旁的江抚昀几次三番想打断他的笑,但都没成功。抬着声调对着他吼到:“跟你说正事呢,药怎么办!”

      引得周围几桌纷纷侧目,二皇子好半天才缓过劲来,眼角还泛起了泪花。“这事我去问过了,若是有有用的方子便会第一时间告知与我”。

      文疾可不是寻常的小病小灾,也就是这二位皇子心大,不知道这样的灾祸会被有心人如何利用。

      “这病真实邪门了,我用灵气也压不住”。江抚昀说着说着,想起来今早上陛下的圣旨。“对了,我方才接到陛下的圣旨”。

      二皇子一缕袖子,当即坐正了,“说来听听”。他这习惯倒是和沈依岚有些相似。

      “煞暮净,定徉归”。不过江抚昀无心打趣,查案要紧。说着他便拿出了圣旨,二人一起研究着。

      “什么玩意?”

      “我也这么想,实在看不懂”。看到二皇子和自己的反应是一样的,他松了一口气,看来确实是这文字晦涩难懂,不是自己的问题。

      二皇子沉吟片刻,不断的反复琢磨这一句,“你说这圣旨是李公公送来的,那这其中的内容可能不知你一人知晓”。

      “所以你的意思是,陛下的意思不在字面上”。

      “没错,不然这你怎么解释?”身为皇子,有些话他不好说,不过兄弟二人有默契,这话里话外的意思就是“陛下写的什么驴头不对马嘴的玩意狗屁不通......”

      咸粥吃的只剩碗底,正午刚过,正是犯困的时候。如意也吃的差不多了,反正这俩人颠三倒四的说着什么他也不懂。便趴在桌子上垂着眼犯起了困。

      “你说的也有道理,莫非是像上次皇甫贺出的题一样,这字要倒过来看?”可他无论从什么角度来看,都不像是能看懂的意思。不仅如此,就是尝试了其他的办法也不太行,无论是拆分还是谐音,还是按照青丘国的旧制中的文法来念,都不太通顺,如果硬要解读的话,那大概就是个“赶紧料理完毕那些牛鬼蛇神,尽快回宫”的意思吧。

      但这未免特太牵强了些,总觉得广元王这几个字中还有深意。“这应该不是什么文字游戏,会不会是咱们想的复杂了?”二皇子言外之意,就是广元王虽是一国之君,但是即位仓促,本事将军的料,对于舞文弄墨的事情不在行,太过于精妙的文字玄机怕是他自己也不太擅长。更不会逮着偏门的东西来用,必然是一些不用深究的东西,或许就是这字面上的意思。

      “若是这么说的话,陛下最近不知在读什么书”。这几个字对于江抚昀而言,有些眼熟,虽然前言不搭后语的组合着,可是在他看来并不突兀,反而有一种不可名状的感觉。

      他忽然想起来,若是一些无脑的抄写呢?可能这几个字出自那篇诗文?广元王是在引经据典?不过很快就又推翻了,因为这件事对他来说也不轻松。

      “既然这是陛下对你下的圣旨,有没有什么是只有你们二人知道的东西呢?”二皇子一手摸着下巴说到,这东西既然是不想旁人知晓,那必是只有江抚昀能看懂的东西才对,不应该猜测陛下的心思,而是要从江抚昀身上出发。

      而他又有什么与旁人不同的吗?若是说起来,那便是身世不同。要比较也是要与皇子们比较。父亲是褚元王,母亲是秦月。“不同于旁人的地方......莫非是东桓?”

      “难道这些是东桓国的文字?”二皇子瞪大了眼睛。

      “不是,这就是不同的青丘国文字。再者说,陛下也不懂东桓文。”江抚昀皱起眉,盯着这几个字出神的想。若是东桓,那么广元王看的懂的,那就要算是“...难道是《秋词录》,记载着南朝诗人上官翌轩的生平游历之事,其中关于东桓国的记载最为珍贵”。

      他得去找一本《秋词录》来看。饭菜吃的差不多,如意算是彻底睡着了。江抚昀心里仍是在意他早上到底知不知道燃符的事情,既然他听的到二皇子在隔壁争吵,那么他即便是睡着也能听得到旁人说话了。

      “走了”。他故意用较低的音调说着,就想看看他到底有没有反应。没想到如意眼睛没睁,含糊不清的应了一声,然后才慢慢悠悠地醒来,伸了个懒腰。

      他有些坐不住了,看来的确睡觉也保持着警惕,不愧是北漠人,随时迎击野兽的本领不是空穴来风。

      距离这里最近的书铺在东市。正巧,江抚昀顺便去看看那里有什么特别之处。

      这书有关东桓的记载,所以在民间即使是最大的书铺,只能找的到前三卷。江抚昀拿了书,三人开始闲逛。他想二皇子说了有关余氏夫人的事,但东市有些大,谁也说不准余夫人到底买了什么东西。

      上午北面的巡安府刚刚出了事,可不过半日,街市上就又热闹起来了。文疾这病还是有一定影响的,许多店家都关了门,不过家里没人得病的还在外面闲逛,并不觉得有什么,大家都当作是茶余饭后的谈资了。

      什么妖魔鬼怪之说是站不住脚的,青丘国繁荣昌盛,容不得这些东西的存在,若是有,那么朝廷也会出面解决的,百姓们大多数还是安居乐业,不为这些事情所烦心。

      三人在路上走着,江抚昀和二皇子有意走在后面。如意看着热闹的街景还是新奇的很,瞪着眼睛打量着这个繁华的国度,像是一些市井的对话听一遍就能学会。而这位王爷的眼神,像是长在了他身上,余光时时都要跟着才行。

      趁着闲逛,江抚昀开始第一次思考如意对他而言到底是怎样的存在,在他身边究竟是以什么身份示人?

      不算朋友,他们之间不过萍水相逢,没有什么情分可言,更没有什么共同的爱好,话说不到一起去,还老是惹得自己不痛快。

      也不算主仆,他还没有到这种厚颜无耻的地步。既没有签卖身契,也没有给他发过月钱,要真说起来,反倒是如意一直在帮他。

      也不是贵人,这样的身份有些远,总感觉生分许多,客套许多。不知从什么时候起,如意就没从他的视野里再走出去过了。“一定是这几天跟他呆在一起的时间太长了”。如此一来最是有理,他从不与旁人密切往来,没什么交心的朋友,凭空出现一个这样见不得光的人,自然是要带在身边才能保证不被发现,时间一长,关系变得近一些倒也在情理之中。

      如意看到街边有人在卖铁剑,是小孩子玩的玩意,比不上正常的佩剑一般大。就是余埝手里拿着的那种,之前在余府,他就盯着人家系在身上的铁剑看了好半天。随机走了过去,拿起把玩了起来。

      “小公子好眼光,这东西不剩下多少了,都是那些个做剩下的边角料做成的,有兴趣拿一个玩玩?”小贩开口说到。

      江抚昀看在眼里,也跟了过去,看了看他手里的铁剑,可算知道他在余府时盯着那男孩到底在看什么了。于是掏出银子给了商贩。

      铁剑在他手里灵巧的很,大小大约是两指长一指宽,在他掌心催出的黑云中上下翻飞。

      “要这东西干什么?”江抚昀边走边问。

      如意将铁剑高高的抛起,又稳稳的接住,随口答道:“回去猎兽时用得到”。

      跟在后方的江抚昀没说话,却差点咬了自己的舌头。

      一旁的二皇子开口道:“什么意思?看来王爷您也有不如意的时候?”他眼神弯弯的看着江抚昀,语气十分欠揍,这下算是找到这么多天以来窝火的发泄口了,这回可轮不到他再来调侃自己了。

      江抚昀心里不是滋味,没搭理他。他不想表现的太过于明显,显得自己离不了这个王八精似的。

      再往前走就是人流最多的东市口了,远看一堆人挤在一处,不知在看什么。走进一瞧才知道,原来是有人在东市口上搭了戏台子,正咿咿呀呀的唱着戏。

      “到了年节这个节骨眼上,市井的管制倒是愈发松懈了。这样阻碍交通的聚集都没人来管吗?”二皇子负者手,不满的说道。

      “花落无情,人心怨。怪东风不便,唱哀词。清四方大道,嘲万里来客”。这话有些耳熟,是最近正火的几句词,大街小巷里都在唱,他们不清楚唱的到底是哪出,百姓们倒是很爱听。

      如意在前面走着,看着拥挤的人群也偏过头去看,漏出耳后的一块皮肤,上面还有前几日在斗技场打斗留下的一块疤。跟着如意走动的步伐一晃一晃的,同时也抓着江抚昀的目光不放。

      他只觉得这块疤刺的眼睛生疼,像是用火烤了半天似的,又干又涩。

      他正盯着这块疤看的出神,没想到如意突然回过头来,对上了他的目光。江抚昀的瞳孔狠狠的震了一下,但是已经躲闪不及。来了个猝不及防的四目相接。

      “你觉不觉得,这句有些耳熟?”如意问他,这声音硬是半天才传到江抚昀的耳朵里。

      确实大街小巷都在传唱,但是要说上次听到,倒想不起来究竟是什么时候了。这时,远处的一发冷箭裹着满身的灵气撕破空气刺了过来,在这三人听来,就像是一头巨兽正发出震天的嚎叫,从远处奔跑而来。

      但这箭的目标却不止一个人。看着来意,是想把江抚昀和如意两个人串糖葫芦一般的射穿,来个一箭双雕。算盘倒是打的挺响,只不过被人发现了而已。

      如意一转身,将手中的铁剑飞出,正面迎击了远处的暗箭。因为铁剑比较小,不会引起旁人的注意,又轻巧便捷,出手的速度极快。

      但是再碰上暗箭的一瞬间就撞了个粉碎,并造不成任何的阻碍。那只箭速度依然不减的向他飞来。

      霎时间,他的身前出现了一道透明的法阵,其中边缘处的符咒还在缓缓转动着,发出柔和的光来。

      是江抚昀的图灵,铮——的一声挡住了飞来的箭矢。暗箭在碰上法阵的瞬间就脱了力,软绵绵的像一只普通的箭一般掉在了地上。

      江抚昀瞬间就收了图灵,不过开始引来了不少奇怪的目光。他想起来了,上次听到这句词时,也是暗箭飞来的时候。

      二皇子一皱眉“什么人?”可前车水马龙,根本看不到放箭者的是何人。

      可怜如意刚得的玩具,瞬间就变成了齑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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