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门不怨》一见钟情是假的

29、第二十九章:阿娇拜许负为师 阿娇

　　阿娇午憩醒来，在宫人的服侍下，简单梳洗了一番。从宫人口中得知祖母午憩醒来也有一会儿了，便迈着小碎步，哒哒的向主殿欢快跑去。
　　窦太后位高权重，身边难得有几个可心人。虽说秋韵陪伴她多年，可到底主仆有别，而秋韵向来是个有分寸的人，故秋韵虽是窦太后跟前的贴身人，却也是一向安守本分，从不逾矩。
　　窦太后身边素日里来往的都是小辈，而许负从名义上来讲便是窦太后的长辈。窦太后从前一直自负聪明，不然怎么能从一介平民之女一步步成长为大汉太后呢。从前对许负，窦太后也一直是只闻其人，未见其名，毕竟许负当年是女侯，而她身处后宫，到后来掌权的时候，许负又早已离京回乡了。
　　而今日一见许负，窦太后便觉得从前自己自负的聪明在睿智的许负面前便完全不够看了。其实这也不难理解，许负比她年长，历经秦末汉初，辗转多地，见多识广，以窦太后的人生履历在许负面前自是不够看的。窦太后只觉相见恨晚，恨不能与许负促膝长谈。
　　可二人到底是年纪上来了，精力不比年轻人。窦太后便留住许负在宫中午憩，待醒来再一起说说话。许负也想早点收阿娇为徒，免得迟则生变，两人一拍即合，各自心满意足。
　　阿娇一进殿内，便瞧见祖母窦太后与今日第一次见的太祖母跪坐在桌案两边，二人相谈甚欢。
　　阿娇自幼便被爱包围，养成了娇憨调皮的性子，在长辈面前最爱撒娇痴缠。可若有外人在，却又最是知书达礼不过了，端的一副名门贵女的派头。
　　“阿娇见过太祖母，祖母；太祖母，祖母午安。”阿娇双手放在胸前，对着上方的窦太后和许负行礼。
　　窦太后一向最知阿娇性子，二人是最亲的祖孙关系，平日里相处并不在乎这些繁文缛节，今日阿娇如此，不过是许负在这罢了。
　　窦太后看着眼前还未长到她大腿的小女孩，这孩子自出生起便在她跟前长大，她看着她从牙牙学语的婴儿长到如今这般粉雕玉琢的可爱模样，日后还会看着她长得和她一般高，甚至还要比她高，亭亭玉立。可是啊，窦太后想到许负给阿娇的批命，就免不了心酸。
　　窦太后不是没有想过阿娇不入皇家，便可摆脱那悲惨的命运，可文帝遗旨在前，她愿意为阿娇的幸福考虑，景帝却是不愿的。她了解自己的儿子，虽是阿娇是景帝疼爱的外甥女，可与这大汉江山比起来，阿娇一个小女子又算什么呢？
　　如今之际，只愿阿娇有一颗强大的心，即便有一日她不在人世，护不了阿娇，她的阿娇自己也能过得很好，如此，她便也放心了。
　　人啊，自己从前想要却得不到的东西，便希望自己的儿女可以得到，可以过得比她好。窦太后贫苦出身，后为代王妾，又为天子妻，终为天子母。一朝大权在握，她便想把所有的美好的送到阿娇面前，看到阿娇，就仿佛看到年幼时的自己。她如此疼爱阿娇，绝不会允许任何人伤害她。
　　“祖母？”许是窦太后一时失神过久，阿娇未曾听到有人叫起，便抬起头来，疑惑地看向窦太后。
　　窦太后听到阿娇的声音，才恍惚过来，连忙笑着叫阿娇起来，还招呼着手，让阿娇坐到自己身边来。
　　阿娇并没有如往常一样歪倒在窦太后的怀里，而是正正经经的跪坐着，嗯。她陈阿娇是个懂礼的小女孩。
　　窦太后一向是个低调的人，她无意让人知道许负此刻在她的宫殿里，更不想让人知道阿娇要拜许负为师。身为上者，当然不能没有秘密。只有令人看不透，才会令心怀不轨之人心生畏惧。
　　窦太后挥手让宫人们退下，此刻殿内便只有她、许负还有阿娇三人，有秋韵在外面看着，也不必担心隔墙有耳。
　　阿娇看着这一切，虽然有点好奇，却也乖乖的不说话，反正有祖母在，她没什么好怕的。
　　“阿娇，你可愿意拜我为师？”许负看着人都退下去了，终于按捺不住内心的激动，急切地问了出来。
　　“拜师？跟学堂里的先生们一样嘛？”阿娇瞪大了双眼，眼珠子晃晃的转了一圈，透露出主人的灵动狡黠。
　　“不一样，他们只是陛下为皇子们请来教授学识的先生；而我，只为阿娇一人的老师，我的毕生所学皆会传授与你，你便是我的传承。”许负耐心的为阿娇解释道。她这一声很顺利，曾以为最大的遗憾便是一生所学无以传承，却不想今日竟然让她等到了，阿娇，她命中注定的弟子。
　　“那就是跟太子哥哥的太傅一样嘛？”阿娇又问。说完又看向窦太后，却见窦太后含笑看着她点头，阿娇便知，祖母是乐意她拜面前的太祖母为师的。
　　“可以这么说。”对于阿娇一连串的疑问，许负并没有不耐烦，虽然外面想拜她为师的人可以挤满整个长乐宫，但放眼天下，能做她弟子的也就阿娇一人而已。
　　“那你能教我什么呢？”尽管知道这个师是迟早要拜的，但阿娇还是忍不住内心的疑问。问问嘛，没有什么的。
　　“相面。便是根据人的五官、气色、骨骼、指纹等推断其寿夭、荣枯、吉凶、祸福。”许负对阿娇的疑问一一解答，她并不把阿娇当寻常小孩看待。
　　“怎么样，阿娇，你想学吗？”窦太后慈爱的看着阿娇，问道。
　　阿娇歪着头想了想，唔，好像挺有趣的呢。阿娇起身，走到许负下方，对着许负行弟子礼。
　　“师父在上，请受弟子一拜。”
　　许负笑着扶起阿娇，道：“从今日起，你便是我门下弟子，望尔勤勉，不堕师名。”
　　“是。”阿娇脆生生答道，随后便在祖母窦太后的示意下打开门，走了出去。阿娇人小鬼大，心知这是祖母和师父有事要谈，自己不方便在场呢。
　　“按理说，以义母的身份，拜师礼断不可如此简陋。实在是委屈了。”窦太后脸上带着歉意，许负出生时，就连始皇都被惊动了，可今日收徒却是如此简单，她心中实在过意不去。
　　“无妨，阿娇身份特殊，我也无意招摇，清净点好。”许负并不在意这些，好歹活了大半辈子，于她而言，今日能收阿娇为徒，便是再好不过了。
　　窦太后知道许负在意着什么，便接着道，“周亚夫如今虽贵为丞相，但在朝中并不是十分顺心，且义母在我这，无须担心。”
　　许负笑了笑，没说话，她并不惧怕周亚夫的权势，只是不堪其扰，便索性到窦太后这来躲个清净，没成想，竟意外收了个弟子，这样想来，还要多谢周亚夫了。
　　二人又商议了一下，许负便以窦氏族亲的身份在长信宫居住下来。阿娇日后便只上午在学堂学习诗书，下午跟着许负学习相面之术。
　　窦太后虽然对许负给阿娇的批命深信不疑，可她从不是一个会为未来所会发生的事情而在今日烦忧。她信奉黄老之学，崇尚无为而治，左右她该做的都做了，如今便好好享受，看着她的阿娇承欢膝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