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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第三十章:馆陶设计废薄后 景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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景帝六年,政通人和,与民休息。
朝野上下,迸发出一种勃勃生机。在解决内忧外患之后,无大敌当前,众人心中便都有了自己的小算盘,试问,谁不想永保基业,谋取百年富贵。英伟如始皇,也想要长生不老,也想自己的江山千秋万代,更何况普通人呢?
只看当今朝堂之上,无人敢于条侯周亚夫、魏其侯窦婴平起平坐便知权势的诱人之处。都是列侯,谁又甘愿屈居人下呢?世人皆有私欲,只是所谋不同罢了。
窦婴谋的是窦氏一族富贵荣华,自己名垂千古。他渴望的是教导出一位雄才大略的君主,渴望的是后人提起他想到的是帝师之名,而非窦太后之侄。他想的是摆脱外戚之名,以才能闻名于天下。
馆陶长公主要的是权势滔天,随心所欲,无人能在她面前趾高气扬。而要做到这些,就得让世人看看得罪她馆陶,将会是什么下场。所谓杀鸡儆猴,不外如是。栗姬啊栗姬,一朝得势,就忘了自己的出身吗?就凭你,也能跟我斗。
馆陶长公主自与王娡结盟以后,便清楚的知道,于公于私,栗姬都是她们眼中的绊脚石。世人都道,母凭子贵,却不知,很多时候,也是子凭母贵的。远的不说,就说近的。那惠帝,若非他的母亲是吕后,惠帝能登上帝位嘛?所以说,若是母亲犯了错,儿子的太子之位还能做得安稳吗?
虽说她馆陶只是一介妇人,可众人皆知她在景帝窦太后面前说得上话,于是便有不少人来巴结讨好她。这其中,便不乏一些朝臣,她也是一贯来者不拒,这些人虽说有些只是小人物,可谁也不知道哪一日,兴许这些人就派上了用场了呢?
自古以来,前朝后宫便是无形的战场,前朝斗得是权力,后宫争得是宠爱。现如今,前朝有周亚夫和窦婴分庭抗礼,后宫栗姬和王娡平分秋色。这些在馆陶看来还不够,她想,她需要在这后宫再添上一把火。
至于这把火是什么,馆陶很清楚。她自小与景帝一处长大,情谊深厚,对景帝身边的人和事恐怕比景帝自己还要了解。她知道,如今的太子生母栗姬有一块心病,这个心病多年前便已种下,至今还未根除。 这个心病便是景帝的正妻之位。想当年,若非自己的祖母薄太后横插一脚,将自己的侄孙女塞给自己的弟弟做太子妃,那个太子妃的位子就会是栗姬的呢。回忆起往昔,馆陶不由感到一阵庆幸,还好不是栗姬成了太子妃,就凭栗姬那张狂的性子,她要是做了皇后,可不会想如今的薄皇后一样,在自己面前毕恭毕敬的。对付一个妃子和对付一国之后的区别还是很大的。
馆陶心里已经有了计划。她虽然与薄皇后无冤无仇,可说来也没什么交情,这就怪不了她了。
她也不需要做什么,只需要让人搜集一些薄氏族人做的一些恶事,那么一大族人,仗着自己是皇后外戚,总会有人恃强凌弱,做些鸡鸣狗盗之事。她只需要将这些收集起来,再通过旁人隐晦的透露给栗姬便可。剩下的也不需要她做什么了,虽然在她看来,栗姬十分愚蠢,但对于做坏事一道上,她也不得不承认,栗姬还是有两下子的。如果这些栗姬都干不好,那栗姬也不值得馆陶出手对付了。
薄皇后这么多年便是一直无宠无子,自薄太后去世之后,没了依靠,更是在后宫中如同隐形人一般。景帝早年间虽不喜她,可这么多年过去了,那份不喜也早就淡下去了,但要说什么感情,那也没什么。在景帝眼中,薄皇后的存在,就好像在提醒他年少时的无力与软弱。
想要扳倒薄皇后,只需要一点错误,给景帝一个借口便可。对于这一点,馆陶清楚,栗姬也清楚,薄皇后更清楚。这么多年来,薄皇后循规蹈矩,从不敢踏错一步,她始终记得薄太后临终前紧握住她的手,让她守护好薄氏一族。所以这些年来,在这深宫中,她忍受住一日又一日的寂寞,就为了在这宫中还能有一席之地。只要她还是大汉的皇后一日,薄氏一族便有希望。
那一天到来的时候,薄皇后心中说不上来是什么感觉。她整个人都瘫坐在了地上,她整个人好像都松软了下来,旁边的宫人看着也不敢上前搀扶,亦不敢询问。此刻的薄皇后就好像一阵风吹来她这个人就要没了。
好一会儿,薄皇后才晃过神来,她好像没事人儿一样,吩咐宫女收拾东西,搬去永巷。
走在长廊上,薄皇后最后回头看了一眼椒房殿,仿佛如释重负般长吐了一口气,然后头也不回的走了。
终于还是来到了这一天啊,她想。她本以为她的结局或许是死在后宫的争斗中,或许是哪一日夜晚睡去,再也醒不来。可没曾想啊……
薄皇后自嘲的笑了笑,她被废了呢,哈哈,她被废了呢。虽说幼时家贫,她没有读过书识过字。可当年,为了讨好太子殿下,做好太子妃,她特意求姑祖母给自己请过先生,所以她也知道,她如今,恐怕是古往今来第一个被废的皇后吧。
身后的宫女看着前方露出笑意的薄皇后,不禁感到一阵害怕,薄娘娘她不会是疯了吧。
我怎么可能疯了呢,我当然没有疯,我只是,我只是再也不能如姑祖母希望的那样庇护薄氏族人了。薄皇后有些悲伤的想。刘启啊刘启,你好狠de心啦,直到最后,你也不愿意让我以皇后的身份死去嘛?这路好长啊,从椒房殿到永巷的路有这么长吗?长到她足以回忆完过去,都还没走到永巷,是路太长,还是她的过往太短了呢。
薄皇后最后忍不住想要是姑祖母没有把她带到未央宫,成为太子妃,她会在哪呢?或许还是个乡野村妇,或许能有自己的孩子,可是啊,没有如果啊。年少的她第一次见到宫中的繁华与富贵,便被迷住了眼,一迷就是二十多年。
哦,终于到了,眼前便是永巷了。
长信宫。
景帝废后的诏书一下,窦太后这边便知道了事情的来龙去脉。
后宫女子的手段窦太后自是十分清楚,曾经她也是其中一员,如今她是胜利者,亦是旁观者。 窦太后看着身边动来动去的阿娇,不免有些好笑,“你想去看看她,便去吧。”
阿娇得到窦太后的放行,便再也坐不住了似得,带着贴身侍女飞快地往永巷跑去。
秋韵弯身搀扶起窦太后,走到窗边,笑道:“阿娇殿下真是心善,有阿娇翁主在,想必有些人也不敢放肆。”薄皇后一朝被废,虽说薄皇后一直以来与人为善,可总有那么些子小人,就爱看高高在上的人摔下来,还要上前去踩几脚,好满足他们肮脏的心。
“那孩子是个好的。”窦太后笑了笑,便不再说话,仿佛陷入了久远的回忆。这次的事情是馆陶和栗姬联手做的,只不过啊,栗姬是螳螂,馆陶是黄雀。这么多年,馆陶还是那么记仇啊,想来之后栗姬的日子不会好过呀。
秋韵看着窦太后说了那句话之后便没有了下文,一时竟也不知那孩子说的是谁,阿娇翁主还是薄皇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