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门不怨》一见钟情是假的

28、第二十八章：许负给阿娇看相 阿

　　阿娇回到长信殿，才发现今日外祖母有客来访。
　　眼前这个人，是阿娇从未见过的。老妇人头发发白，身躯微微佝偻，可奇怪的是，阿娇并未在她身上看见一丝老气。
　　阿娇睁大着一双大眼，好奇的看着许负，终于从许负身上找出了不同寻常之处。
　　是眼睛。
　　许负的一双眼睛，干净明亮，不惨一丝杂质，丝毫不像旁的老人一般浑浊。就是这双眼睛，使她看起来精神奕奕，毫无老态。
　　窦太后见阿娇与许负两人互相打量，便坐在一旁静静看着，也未曾阻止阿娇这稍显不礼的行为。待思量二人探究完对方后，才把阿娇拉入怀着，瞧着许负道：“义母，这便是我那小外孙女，您叫她阿娇就好。”
　　窦太后说完，又看着阿娇，说：“阿娇，这是你外祖父的义母，你应该叫一声太祖母。”
　　“太祖母好。”阿娇带着笑意，脆生生的喊道。
　　许负听到阿娇这一声，才恍惚晃过神来，先是应了一声，后又仔细打量阿娇，越看越是惊奇，一双清澈的眼睛此刻充满了兴奋。
　　想她许负一生，相人无数，一身本领却后继无人。易学一道，晦涩深奥，许多人穷其一生也只能窥见一丝皮毛，毫无建树。因此，即便她精通相术，却也是后继无人，多年来竟找不到一个合心的弟子，好使她的相术发扬光大。
　　可眼前的阿娇，却是难得的极佳人选。许负一生阅人无数，他们之中有王侯将相，亦有贩夫走卒，可无一人是阿娇这般灵气十足，阿娇合该和她许负是同一类人，是得上天宠爱，可窥见天机之人。
　　窦太后见许负神色有异，心中忧虑，想着难不成是阿娇身上有何不妥之处，便让秋韵先把阿娇带下去，然后，惴惴不安地道：“义母，阿娇日后？”
　　想起阿娇的面相，许负镇定心神，平静道：“阿娇一生富贵尊荣，太后无须担忧。”
　　“可我观义母刚刚？”听到许负的话，窦太后并未放下心来，阿娇不是周亚夫，作为臣子，他一生荣辱皆系于君上；而阿娇是皇室子孙，只要刘氏江山在，阿娇自会一生安享尊荣。许负刚刚只说阿娇一生富贵尊荣，可知她这是避重就轻呢。
　　“阿娇日后会母仪天下，可阿娇命里无子无女，不久便会被废弃，天子另立新后，阿娇再不得见天子，孤苦余生。”许负见糊弄不住窦太后，便将她所看到的一一告知。心中也不免叹了一口气，阿娇说起来，其实比很多人要好了。那位天子，乃是天生的帝星，命数极大，除了血亲，这世间任何女子与其亲近，命必不长久。
　　“啊！”窦太后被许负的话给震惊到了，她忍不住捂住自己的嘴巴，以防自己失去理智，她不敢想象，她千娇万宠的阿娇要怎么凄惨的度过余生，难不成她的阿娇就要这样前半生风光无限，后半生凄凉孤苦嘛？
　　不，她不允许，她绝不允许。她的阿娇就合该是世间的宠儿，合该一辈子幸福美满。一定有什么办法的，对，一定有什么可破解之法，一定有的。窦太后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既然她能提前得知阿娇日后的命运，就一定有什么办法可以避免的。
　　窦太后像是濒死之人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眼含热泪，恳求道：“义母可有什么解救之法，便是要我折寿十年，为了我的阿娇我也愿意。”
　　“太后何必如此，阿娇一生衣食无忧，出行皆有仆从伺候，已是不可多得之命，世间多少人都求不来的福分，太后怎可贪心，还想祈求更多呢？”许负不解道。她经历过秦末战乱，见过山河破败，民不聊生。便是如今，亦有许多人食不果腹，衣不蔽体，于许负而言，阿娇一生已经比许多人都要好了。
　　“不应该吗？阿娇是我儿馆陶之女，是大汉皇室子孙。阿娇既然生在我家，便合该享受这尊贵，这是她应得的。高祖拼命打下来的江山，就是为了留给子孙后代享福的。这不是很正常嘛？老身只要一想到待老身故去之后，便无人疼爱我的阿娇，我就痛彻心扉，我的阿娇那么爱热闹，她怎么能忍受孤苦啊！”窦太后说着说着，就忍不住捂住心口，仿佛此刻，正有人拿着刀子在割她的心头肉一般。
　　许负也是做祖母的人，此刻想想，自然也就体会到了窦太后的心情。世间上所有做长辈的，无一不想把世间最好的事物都捧到自己最疼爱的子孙面前。更何况，眼前这个人，窦太后，整个大汉最尊贵最有权势的女人，是有能力做到这一切的！
　　“我见阿娇灵气十足，愿收阿娇为弟子，将我毕生所学皆传授与她，或可改变阿娇命运，只是不知太后能否割爱了？”许负在见到阿娇那一刻，便想将阿娇收为弟子了。但她清楚，相士对于普通人而言神秘高不可攀，可在皇家眼中便不够看了。更何况世人对相士多有偏见，而寻常人做相士，求得是富贵荣华，可皇家并不缺，因此她知道，若是一开口要收阿娇为弟子，窦太后未必会答应，慧极必伤，能够看破未来，也未必是一件好事。
　　因此，许负才在窦太后的追问下，道出了阿娇未来的命运，只有窦太后接受不了阿娇未来的命运，寻求破解之道，许负才能收阿娇为弟子，才能得有传承，后继有人。
　　窦太后也不是个蠢笨的，在许负提出要收阿娇为弟子时，窦太后便冷静了下来，回想起许负见到阿娇时一系列的神色变化，才反应过来。可窦太后也知道，先前所说阿娇以后的命运走向，许负并未撒谎。
　　如今想来，也唯有这一法了，窦太后便答应了许负。
　　其实说起来，做许负的弟子也不吃亏。窦太后心中思虑着，古往今来，多少相士，其中也就许负命数最长，并且还能子孙满堂。许负如今并无弟子，面对阿娇这唯一的弟子，必定会倾囊相授；若阿娇能继承许负所学，那么即便是自己不在了，阿娇应该也不会把自己的日子过得太糟。
　　这么想着，窦太后看着对面的许负，心中气不打一处来，好家伙，有话就直说嘛！看中了我家阿娇直说就是，好好说道，我也不会拒绝，非要来这么一遭，搞得自己刚刚那么伤心。
　　许负心中知道窦太后有气，想着这是她未来弟子的亲祖母，便笑道；“太后不要怪老妇如此做，实则不让太后先感受一下阿娇日后的命运，恐怕太后不会这么容易割爱呀！”
　　窦太后能说什么，只能说姜还是老的辣。她也是爱子心切，才着了许负的道。但这事也是给她敲了个警钟，既然不能改变天道，那只能改变阿娇。只要阿娇对未来天子不是情根深种，那么日后离开那天便不会痛不欲生。
　　窦太后如今也只能这么想了，反正，窦太后想，只要她活着一天，她就要让她的阿娇快快乐乐、平平安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