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第九章 我是无师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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府中有片竹林，终云卿很是喜欢，每天清晨都要来林中练剑，因着她规律的作息，每每结束，竹林外总会有几个婢女在等候，她也试着劝说过几次，奈何没什么用。
今日时辰尚早，府中仆人都还未醒，终云卿握着佩剑，漫步于竹林之中。
昨日夜里下了雨，林子中隐约有些雾气，清风拂过，竹叶夹杂着水珠纷纷下落，终云卿伸手接住一片叶子，而更多的则是落在了她的身上，她伸手拂去几片，嘴角含笑，心中只道有趣。
漫无目的的闲逛了一会，终云卿彻底没了练剑的心思，将佩剑放在石桌上后，她便心安理得的在竹林中闲逛起来。
过了一会，雾气散了一些，远处的湖面凉亭逐渐明朗起来，终云卿停下脚步，估么着时辰，墨染还得好一会才醒，应该足够她去湖边喂鱼的了。
她这般想着，便已径直的穿过竹林，朝着湖边栈桥的方向走去。
还未走近，便隐约发现湖心亭内好似坐着一人。
这个时辰，亭内怎会有人，隔着湖面朦胧的雾气，终云卿觉得自己应是眼花了，抬手揉了揉眼睛，再定睛一看，那人依旧坐在那里。
而且那人好像是，是阿瑾！
终云卿心下一惊，望着那抹身影许久，才暗暗收回脚步，退回竹林之中。
这个时辰，阿瑾怎么会在这儿？
终云卿满腹狐疑，手指不自觉的摩挲起掌心的竹叶来，忽的，一个念头在她脑海中浮现，她摩挲着竹叶的手指慢慢停了下来，面上的神情也由疑惑变成了震惊。
昨夜，下雨了啊……
还未往下细想，终云卿又忙不迭的从脑海中剔除掉这个答案，心道自己怎么会有这种想法呢。
过了约一刻钟，雾气更加的淡了，终云卿才看清那人好似在对着棋盘发呆。
这大早上的，就为过来下个棋？
又过了半刻钟，修言出现在栈桥的尽头，只见她不急不缓的走进湖心亭，俯下身与容瑾说着什么，容瑾点了点头，便起身离开了。
待两人的身影完全消失，终云卿才缓步从竹林内走出来，她抬眼望了望有些距离的湖心亭，毫不犹豫的施展起轻功，只见她足尖轻点，衣袂蹁跹间，人已经越过湖面，站在了湖心亭内。
湿漉漉的雾气扑面而来，夹杂一丝若有若无的冷冽香气。
是专属于阿瑾的气息。
香气很淡，只是一个恍惚间，便消散不见了。
终云卿弯腰执起一枚放在桌案上的黑色棋子，棋盘上的棋子多已沾染了雾气，面上覆着一层薄薄的水珠，唯独这枚棋子，依旧光滑鲜亮，甚至还带着些阿瑾的体温。
她捏着棋子，沉静的端详着棋盘上未下完的棋局，倒不是很难解的局，沉吟片刻，手中黑子落下，黑白双方的战况便颠倒了过来。
本是四面楚歌的黑子瞬间转危为安，而本就胜券在握的白子也在瞬间被黑子包围。
终云卿将无用的白子一一剔除掉，继续端详，黑子死而复生却也并非稳操胜券，白子岌岌可危却仍有还手之力。
若继续对弈，胜败由未可知。
孰黑？孰白？
终云卿盯着棋局许久，方拿出帕子，将棋子挑出，擦拭干净后放回棋笥。
平静的生活一日复一日，自那日清晨后，容瑾便鲜少过来了，好在府中还有墨染陪伴，终云卿倒也未曾觉得无聊。
如此过了半月有余，宫中突然派了人过来问终云卿，说是今日申时，容瑾想约她去湖心小岛，问她有没有时间。
终云卿微怔，她盯着宫人，缓缓道：“若是我没有时间呢？”
宫人恭敬回到：“那便请姑娘给奴婢一个您空闲的日子，陛下随您。”
终云卿抿唇不语。
“你回去吧，告诉陛下，臣女一定准时赴约。”
“是。”
未时还未过半，终云卿便换好了衣服，准备出门赴约，她瞟了一眼一旁的佩剑，脑海中思索一番，最后还是两手空空的出了房门。
刚出门就碰到了过来寻她的墨染，看她那风尘仆仆的样子，应是刚从府外回来。
“师姐。”终云卿招呼一声，“又去哪玩了啊？”
“今日是赴约。”墨染走到她身旁，“如初来了。”
终云卿瞪大眼睛微张嘴巴，不可置信的看着墨染。
“刚得到消息的时候我比你还震惊那。”墨染淡定自若的合上她的嘴巴，还顺手捏了一下她的脸蛋。
“慕如初怎么会来京城？”
“说出来你怕是会更震惊，她来寻人。”
“寻人？她会为了这等琐事下山？”
“对。”
“那人是谁啊？如初为何如此上心？”
“好奇呀？”
终云卿老实点头。
“我也好奇。”
终云卿似笑非笑的盯着她。
墨染撇嘴，“我只知道是个女子，其他的她就不肯告诉我了。”
“女子？”终云卿有些接受不了的右手捂心脏左手扶着墙，“就是说，自小就未离开过云海月楼，且有了在那儿养老打算的慕如初，为了一个女子，下山了？”
墨染淡然一笑，点头。
“我明天一定要去找她问问清楚。”终云卿抬腿要走，却又想起什么来，“她为何约了你却不约我？”
墨染耸肩摆手，“她根本不知道你在京城，你的行踪被人隐藏的很好，特别是我找到你后。”
终云卿知其原因，抿唇不语，墨染准备再次发问。
终云卿抢先一步到：“师姐，我今日有事，要出去一趟。”
墨染一把拉住终云卿：“是那个阿瑾叫你出去的吗？”
终云卿点头。
“这个时辰？”
终云卿继续点头。
“那你今晚还能回来吗？”
终云卿依旧点头，随即又皱眉道：“师姐你再想什么呢，宵禁之前我一定回来。”
“不行。”墨染上前抱住她的胳膊，“我跟你一起去。”
终云卿无奈，只得撒娇到：“师姐，我都保证啦，肯定没事的。”
“你保证了啊。”
“师姐你就放心吧！”
墨染眼眸转了转，不情愿的放开她，“那好吧，早些回来啊！”
“知道啦！师姐，我走啦！”
终云卿的身影渐渐远去，墨染叹了口气，默默跟上。
时辰已然不早了，府门外备好了骏马，终云卿接过马鞭，刚要上马，修言驾着马车姗姗来迟。
车窗推开，容瑾笑容灿烂与终云卿挥手。
“云卿。”
终云卿连忙回头，半月没见，他竟瘦了这么多，看着面颊都要凹陷下去了。
“发什么呆呢，快点上来，我们要出发了。”见她盯着自己发呆，容瑾好心提醒。
“哦”了一声，终云卿老老实实上了马车。
“阿翁。”容瑾唤了一声立在车窗外的韩蠡，对他使了个眼色。
韩蠡点头应允，表示明白。
容瑾这才放心将车窗关上。
马车内空间不大，容瑾端坐在中间，终云卿坐在她的左手边。
容瑾低头思索着与终云卿聊些什么，余光一瞥就看到她在偷偷的看自己。
嘴角上扬，容瑾立刻端正了身子，甚至还悄悄调整了下位置，方便她看的到自己全脸。
但这个偷看并未持续多久。
“纵使事务繁忙，陛下也应多注意身体。”
女子清冷的声音响起，打破了车内的沉寂。
容瑾后知后觉的抬起头，“我休息的很好啊。”
终云卿抬头又看了她一眼，很快便又低下：“陛下，瘦了。”
“瘦了吗？”容瑾抚上脸颊，感觉与平时并无差异，抿抿嘴唇，她惊喜道：“云卿是在关心我吗？”
终云卿埋头不语。
容瑾便自答：“好，我听话，以后就算再忙也会好好吃饭好好休息的。”
长长的话语，入耳的却只有“我听话”三个字。
终云卿连忙摆手解释：“不是…臣女不是这个意思。”
“不管你是什么意思，我只当是我理解的意思。”
终云卿屈服在容瑾霸道的言语下。
“终云卿，你看我这么听话，你可不可以也答应我一件事啊？”
终云卿自是知道他所说何事，极其平淡的回到：“君臣有别。”
意料之中的答案，容瑾盯着终云卿叹了口气，既如此，那就别怪她兵行险招了。
她淡定的往终云卿那边靠了靠，伸手抓住她的袖口，左右摇晃。
“终云卿~~~”
虽身为女子，可容瑾的声音却是有些低沉沙哑的，平日只需稍加掩饰一下，便与男子无二，用这声音撒娇，倒也没有多少违和感。
可终云卿还是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
她猛的瞪大眼睛，身子不自觉的抖了抖，努力将背挺直后，才极其缓慢的转过头来。
“陛，陛下，咱有话好好说……”
“终云卿，我有名字的，别唤我陛下了，好不好嘛？”
边晃衣袖边说话，最后整个身子也跟着摇晃起来。
以前没发现，容瑾竟还有这样的一面。
终云卿抖落掉再次爬满全身的鸡皮疙瘩，紧咬着嘴唇，努力让自己保持冷静。
“好，行，可以，你说啥是啥。那咱别这样了行吗？”终云卿握紧小拳头，随时准备跳窗逃跑。
“行！”得到满意答复的容瑾面露喜色，依依不舍的松开了她的衣袖。
终云卿连忙扯过来，心有余悸的抚着胸口，平静了好一会，紧绷的身体才慢慢放松下来。
容瑾从身旁拿出一个食盒打开，露出里面精致的点心来，将点心往终云卿面前推了推。
终云卿的身子再次紧绷住。
容瑾不仅失笑，“不要这么紧张嘛，只要你好好的唤我的名字，我绝对不会轻易的露出那一面的。”
终云卿拿起一块精致小巧的点心，回给她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后，便低头小口小口的吃着，同时决定，沉默是金。
“刚刚在府门外，若是我在晚来一刻，恐怕就追不上你了，你怎么不等我呢？”
很显然，容瑾并没有沉默是金的打算。
终云卿将口中的点心咽下，理所当然道：“陛……阿瑾并未说要来接我一起去啊。”
容瑾倏然一滞，蓦地又笑到：“这确实怪我，我没有吩咐清楚。”
“其实我骑马也可以的，虽然路饶了一些，但我应该也记下了，不会误了时辰。”
“可我想与你同行。”容瑾望着终云卿的眼睛一字一句的说，“我可是半月未见你了，早就想你了。”
终云卿吃点心的动作停了下来，她觉得自己可能是幻听的，皇帝陛下竟说想她了。
她将未吃完的点心放在掌心，用另一只手轻轻盖住。
“今日总归会见到的。”
“可若是可以早一点见到，不是更好吗？”
终云卿表情滞住，一时竟不知该如何回答。
容瑾却是得寸进尺办往她那探着身子，悄悄的将两人之间的距离拉进：“难道说，云卿不想我吗？”
马车内的光线并不充足，可他的眼睛却一如往常的明亮，仿佛倒映在溪水中的星星。
不过一个抬头，便撞进了漫天星河。
那个“想”字，险些就要脱口而出了。
“不想。”
容瑾小脸立刻垮了下去，嘴巴往下一撇，眉毛也拉拢着，委屈极了。
“你不想我吗？我们明明好久没见了啊？”
说着，身子又往前凑了几分。
终云卿连忙往后靠，谁知动作太大，脑袋直接撞到了车窗上，吃痛的低呼一声。
“小心！”
熟悉的冷冽香气变的浓郁起来。
终云卿缓缓抬起头，车窗被撞开了一条缝隙，阳光借机倾洒而下，落在了少年的身上，少年犹如谪仙般的脸庞便变的清晰起来。
两人之间，不过一掌之隔。
她不由地呼吸一滞，刚刚清醒过的神智再度沦陷。
容瑾手掌覆在她的后脑勺上，动作轻柔的替她揉着，顺带着将她的神情变化一点不拉的尽收眼底。
可爱……想……揉……
好吧，正在揉。
这边容瑾揉的一脸满足，那边终云卿沉迷美色不能自拔。
见她盯着自己，久不回神，容瑾便十分自恋的挑眉道：“云卿再这般盯着我看，我可是要害羞了。”
说完还不忘展颜一笑。
终云卿回过神来，耳朵与脸颊都染了红晕，却仍假装镇定的瞪了他一眼，道：“这般自恋，也不知跟谁学的。”
“我是无师自通，也是因人而异。”
“油腔滑调。”
“这个，同样因人而异。”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第九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