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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8、云奇厓醒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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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戊存不好意思地站直身子,道:“我前几日恰好游历至此,听闻慕姑娘受伤,便想着前来探望一番为好,顺便跟你解释一下令牌之事,此事属实是我疏忽了。”
“我倒是无妨,”慕婽捏起一颗葡萄吃着,语气随意,“在此提醒一下,你应小心的是奇厓,他心里可是有气的。”
玉戊存这才惊觉自己惹的事不小,两眼瞧着身处的刓刃殿地盘,当下便觉寒意四起,人家云奇厓还未找自己麻烦,自己反倒是送上门来了?!担心自己随时会被刀掉,他赶忙告辞:“既然慕姑娘无事,我便先告辞了。”
瞧着他一副要跑路的模样,慕婽心下觉得好笑,随后正了神色,道:“玉戊存。”
“啊?”徒然被她唤了全名,玉戊存一时没反应过来。
“江湖确实以武为尊,但为尊者却并非皆是功力高深之人,有人的地方势必有是非,握住了是非源头,知晓、掌握了全局一样无人敢轻视,懂吗?”慕婽认真道。
“我,不太明白。”感觉她在认真教导自己,没搞明白的玉戊存有些无措。
“总能明白的,我便不送你了。”慕婽轻笑着摆出送客的模样。
看着玉戊存苦大仇深地离开,慕婽深深地叹了口气。
云漠在玉戊存离开后才进了院中,不解道:“小姐怎会指点他?”
“随口感叹,”慕婽笑着解释道,“这般纯真的小孩踏入江湖,往后便不会有这份纯了。”
慕婽也是想起了启灵派那两个小孩,往后他们也会走进江湖的纷争,或被湮灭其中,或通了世故艰难立起。
“既是大了,自然该担起应有的责任。”云漠语气有些清冷,道,“他习武天赋算不得高,若想担起青玉派的担子,从情报方面入手确实可行。只是如今武林各组织门派已相对平衡稳定,他若想在情报方面横插一脚只怕不易,且玉盟主未必愿意让他走这一条路,小姐今日这番话日后若被玉盟主知晓,恐不得好。”
慕婽想起玉正天那刻板严正的脾性,确实有些头疼,叹了一口气道:“我确实多嘴了。不过也防事,他既打不过奇厓又能奈我何?”
云漠闻言忍不住笑了,道:“确实,他不能如何。”
气也是没用的。
“不说这些了,”慕婽转回正事,道,“分舵重新选址之事怎样了?”
说起正事,云漠也严肃起来,道:“已经与叶舵主谈过了,会尽快与情堂主商议新的地点。”
慕婽微微点头,道:“夜长梦多,明年之前必须敲定地点并搬过去。”
“明白。”云漠点头,“想来情堂主会在选定地址后便回殿中。”
之后红情会很忙,是没法待到此处分舵搬完的。
“小心点,”慕婽说完便起身朝外走,吩咐道,“把这些吃的都撤了,我去瞧瞧奇厓。”
“我陪小姐过去吧,您还是注意别太劳累了。”云漠转身便要跟上。
“不必跟着,我只是去瞧瞧。”慕婽开口拦下她的动作。
此处乃刓刃殿地盘,确实没甚危险,云漠便没再跟着。
慕婽进入密室打发了看守的人,便坐在一旁陪着云奇厓。按照上官邪的意思,人明日方能醒来,已然休息了一两日的她大概缓过劲来了,便想着或许可以守到明日他醒来。
难得就自己一人待着,这段时日以来,慕婽也是这会才静下心来,正好想想如今的局面:迩天派是注定要对上的,邻国细作方面也不知朝廷那边能否自行解决?还有明年的武林盛会,迩天必定会有人掺合,邻国也可能躲在暗处搅局,这些事奇厓皆会有所防范,倒是无需自己忧心,自己目前最大的问题是赶紧磨掉身上娇惯的习性,若最近动身回刓刃殿应赶得上青炼带队去鬼林。
“林瑕。”
密室里很安静,突然响起的声音让此刻正想事的慕婽立即警惕起来,迅速将密室扫视一遍后,才将目光放回躺在床上的人。
恰好云奇厓再次梦中呓语,本以为明日才能醒来,这突然的状况让慕婽很是惊喜,她赶忙靠近,轻声道:“奇厓,奇厓。”
“林瑕,不要,不要跳,瑕。”
正弯着腰靠近的慕婽终于听清了他的话,心里一时间便五味杂陈,嘴角的笑意也僵了。
“瑕儿!”
云奇厓突然睁开眼睛,正好与慕婽四目相对,还未等慕婽反应过来,他便猛地将眼前的人拉入怀中抱紧,语气满是恐慌与后怕,道:“瑕儿,你没事,还好你没事。”
徒然砸进他怀里的慕婽还有些许懵,原本因为他醒来的喜悦也变得复杂起来:他喊的是林瑕,林瑕,瑕!
想着他是病人,慕婽便努力压制着自己心底的无名火,默默地埋在他怀里没吭声。
就这般静默了好一会,云奇厓似乎才清醒过来,小心地将怀里的人扶起,瞧着她没甚表情的脸,心下一阵慌乱,急道:“婽儿,你……”
“要喝水么?”慕婽顺着他的力道起身坐直后,开口打断他的话。
云奇厓一边起身一边摇头道:“我不渴,方才梦魔了,没吓着你吧。”
慕婽帮他靠着床栏坐好,这才低声问道:“梦见林瑕了?”
云奇厓闻言微微低头,呼吸急促,梦见当初她坠入生断崖的画面了,即便是只想起那画面,他都有一股窒息感,绝对无法承受第二次。
云奇厓一把抓住她的手,抬头盯着她的眼睛道:“往后无论如何,我都不允许你再做傻事,听到了么!”
慕婽皱眉,低声问道:“此话你是想对慕婽说,还是对林瑕说?”
她的话让云奇厓很是不解,疑惑道:“皆是你。”
慕婽听后没觉得高兴,正要再开口,便听见密室外间传来声音,只好先暂时压下。
上官邪敲门后进来,瞧见云奇厓已然醒过来,有些佩服,道:“不愧是殿主,毅力较之一般人好上许多。”
慕婽闻言不解,起身见礼后问道:“何意?”
“殿主,小姐。”上官邪上前给两人见礼,而后道:“既是走火入魔,自然是神志不清的状态,若想好转,与此人的心智毅力如何关系重大。”
“鬼医前来就没正事可做么?”云奇厓沉声道。
云奇厓的话让上官邪心下一颤,自知被警告多言了,上官邪便不在言及此事,道:“属下前来给殿主把脉诊治。”
慕婽闻言赶紧起身让出位置。
上官邪要为云奇厓施针,退去上衣后,肉眼可见的好几道极明显的旧疤。上官邪没在意这些,平静的开始扎针,反倒是一旁打下手的慕婽瞧着越发心软了。没有人的地位是唾手可得的,即便强如刓刃殿殿主也是这般,威慑力皆是搏命得来的。
施完针,新熬好的药便被端来了,瞧着云奇厓安分的喝完药后,上官邪这才离开了。
瞧着多余的人皆走了,云奇厓这才将慕婽小心拥入怀里,轻声问道:“你身上的伤如何了?”
“已无大碍。”慕婽轻声回道,右手隔着衣服轻轻地拂过他身上有疤的位置,“这些在当时很疼吧。”
云奇厓抓她乱动的手,压低声音略显警告意味,道:“别乱动,皆是些往事,如今他们想伤我自是不能了。”
慕婽被抓了手也不反抗,低声道:“可此次你依旧伤着了,其实我并非那般弱的,你该信我。”
“我自是信你,你往后好好待在我身后,定然不会再出事。”云奇厓语气带着哄人的意味。
慕婽闻言有些无奈,他这意思是要将自己放在安全之地,这般瞧来,往后对上迩天派他应当也不会让自己去。想了想,道:“我如今确实娇气了些,回去定要炼炼。”
“如今这般便很好,有我在,你无需那般辛苦。”云奇厓皱眉,有些不同意。
“我只是不想成为一个负担,不想成为他人威胁你的存在。”慕婽稍稍抬头看着他的眼睛接着道,“更重要的是,我想与你站在一处,而不是躲在你身后。”
云奇厓与她对视许久,心中释然,她本就是站着与自己对视才入了自己心里,总不能因着怕她再伤一次,而将她困在一方天地、拦下她站在自己身旁的动作。是以他轻笑道:“自然,身旁身后你皆可以站。”
致命伤害他皆会为她挡下,站哪都一样,只要她选择自己便可。
“你说的。”突如其来的同意让慕婽有些不敢相信,语气都带上了喜悦。
“嗯。”云奇厓宠溺地点点头,放下一件心事,他感觉松快许多,随即而来的是一阵困意袭来。
感觉到人渐渐睡过去了,慕婽便小心扶着他躺下,帮他盖好被子。在一旁守了他许久,瞧着人没甚危险情况,也没必要守他至天明了。慕婽起身唤人来守夜,自己便出了密室。
药中含有催眠之物,他这一觉应能睡至第二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