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霜介》云起梦消

66、邻国细作？

　　见人离开了院子，云漠这才进了书房，瞧着慕婽满脸疲惫有些心疼，上前轻声道：“小姐，天色不早了，还是早些休息吧。”

　　慕婽只是觉得有些累，头脑倒是清醒得很，微微摇头轻笑道：“白日里睡多了，这会不困。”

　　“可您还伤着，早些休息总归没甚坏处。”见慕婽正在翻看今日到访的名单，便道：“也没重要人物，明日再理会他们便是。”

　　“先瞧瞧有哪些人好奇我的受伤这件事，明日也好应付。”慕婽看着便挑了挑眉，道，“这些武林中人当真是闲啊，现如今在霄云城的都来人了。”

　　“是啊，按理说小姐你是晚上到的，本不该那么多人知晓才对。”云漠皱着眉道。

　　“前段时日刚与他们在独峰处争锋，此次分舵也难免被他们盯着。”对这情况慕婽是有所猜测的，所以见到之时便不觉得奇怪了，只是这等小事随便派个小门徒便可，委实劳动不起那些大人物，是以瞧见许瑥玉戊存两个名字时有些许讶异。

　　云漠见慕婽目光放在许瑥的名字上，便开口道：“许瑥是今日辰时来的，得知小姐大概今夜方能醒来，便离开了，说是明日还会前来探望。对了，玉小公子也说明日再来。”

　　玉戊存倒是没让慕婽费心，只是许瑥应该对自己这身伤很感兴趣。不管他是出于行事谨慎，还是顺道来嘲笑自己，慕婽都觉得自己应当给他找点事做才行。

　　“云冷可回了？”慕婽轻声问道。

　　“已经回了，这会正在院子等候，小姐现在便要他回话么？”

　　云冷今日天还未亮便离开分舵去探查了，云漠也是方才绝浪进入屋内时，才在暗处瞧见他，原以为是为主子站岗。因着慕婽从不过问殿中诸事，倒是没想到他竟是在等慕婽传唤，如今见慕婽既是问起，想来确是有事需要禀告。

　　“让他进来吧。”慕婽揉了揉有些疼的脑袋。

　　云漠出去唤了一声，云冷便悄声进了房内，跪地见礼：“属下见过小姐。”

　　“起来说吧。”慕婽朝他轻轻点头示意。

　　“是。”云冷起身，恭敬地将手中的资料递上，道，“昨日突然跪至马车旁的女子名唤宋娣，只是一普通平民。当时被束的一名山贼忽然反抗，惊了旁边的马匹，随卫随即上前制止，马车前一时空出了间隙，据宋娣所言，当时她惊乱间膝盖一软，不知怎的便扑至马车前了。”

　　“这宋娣没问题了？”慕婽一边翻看资料一边问道。

　　“是，将她们安置妥当后，首先便是查的她，她自小与父亲一起过活，一月前丧父，如今孤身一人，欲前往国都投奔舅舅，恰好有大户人家经过山贼那处，她便想着跟着一起上路好寻个庇护。”云冷将宋娣身世一一诉来。

　　“你们将精力放至她身上，如今她没问题，所以有问题之人便漏过了？”慕婽只是随意翻翻，主要还是听云冷地叙述。

　　“属下失职！”云冷闻言赶紧跪下认错。

　　“此事不怨你，起来吧。”慕婽轻叹，她们皆与马车有些距离，加之有随卫在前边挡着，这般情况下那个宋娣还能跪至马车前，连慕婽自己也是以为她不简单。

　　“谢小姐，”云冷重新站起后，又接着道，“察觉不对后，属下立马去找其余救出的女子，果真少了一个，宋娣说那消失的女子当时就在她身旁。已将负责安置她们的随卫都派出去寻，始终没能找到，倒是在安置点不远处见到了一个奇怪的图案。”

　　图案？慕婽在资料里找出一张画着图的纸张，问道：“这个么？”

　　云冷上前看了一眼，点头道：“是这个，属下总觉得在哪见过。”

　　“云漠你见过么？”慕婽问一旁的云漠。

　　云漠上前，皱着眉头看了许久，不确定道：“似乎与邻国皇室图标有些相似。”

　　“他们的皇室图标怎可能随意出现在国内，我瞧着有指向之意，只是其中深意我们不得而知。”若直接用皇室图标，这风险太大，所以云冷并不这样认为。

　　“以他们皇室图标为基础转变图案，这般一来他们便能轻易识别且不会被他人的图案误导，我以为可行。”原本云漠不确定，可被云冷否定后，她反而觉得对方许是认定没人会把这联想到皇室图标，便胆大了也不一定。

　　“可若是这般，万一哪天被人察觉了，便会给他们带去极大的阻力，还不如普通标记，即便有人发觉也难以确定方向。”云冷还是不认可。

　　“朝廷跟武林近来查找出的暗语图标还少么，多少阴私都被查了出来，却始终找不到邻国细作的接头图示，许是方向都错了。”云漠反驳道。

　　慕婽又听着他们吵了一会，这才开口喊停，道：“是细作也好，是国内不得见光之辈也罢，查清楚了自然便知晓了。”

　　“属下待会便去信情堂主，请她帮忙查探一番。”云冷拱手道。

　　“不必去麻烦她，”慕婽将手中的资料归整好，道，“今日不早了，都先去歇着吧。”

　　“可随卫于探查情报方面并不擅长，那些人又藏得深，不请刓情堂帮忙怕是难以查出有用的消息。”对于慕婽的话，云冷有些不解。

　　“此事若掰开来看，其实与刓刃殿并无瓜葛，我们费那个精力做甚。”慕婽一边起身往外走，一边道，“我们中既有人往邻国方面猜测，那细作之事不管对与否，想必会有人乐意去追查到底的。”

　　“小姐说的对，凭什么我们要做那许多事，就该让许瑥那帮人忙活。”云漠表示赞同。

　　慕婽回头对云冷道：“对了，将你手头上的证据整理妥当，明日会有人来接手的。”
　　“是。”

　　白日睡得多，加之心里头始终梗着事，慕婽竟是天亮之际才迷迷糊糊睡了一会，用过早膳，又喝了药，人是清醒了不少，但脸色较之昨日更显虚弱。

　　“小姐昨夜可是没睡好？”云漠将手中的蜜饯递给慕婽。

　　慕婽苦着脸接过，叹道：“昨日睡多了。”

　　“瞧着你脸色不好，还是再去休息会吧。”云漠很是心疼。

　　“不必了，许瑥不是到了么，总要见见的。”慕婽感觉自己并无大碍，许是没休息好才致神色不好。

　　慕婽到会客厅之时，许瑥正浅皱眉头喝着茶。

　　“许大人这般早到访，可用过早膳了？”慕婽进去后朝他微微见礼，开口寒暄了一句。

　　“听闻慕姑娘受伤了，在下特来探望。”许瑥起身回礼，“如今瞧着姑娘伤得确实不轻，怎这般不小心？”

　　前面的话还好，后边倒是真少不了他那幸灾乐祸之意。

　　慕婽浅笑，道：“当日不曾听进大人谏言，此次游玩没带上云漠，这不，真伤着了，大人一语成谶啊。”

　　“当日不过戏言，慕姑娘说笑了。”许瑥有些许尴尬地笑了笑。

　　原本瞧着她脸色苍白，许瑥是有些快意，就好似当真有人收拾了这些脾性颇大的娇小姐。只是慕婽这般爽快的应答反倒是让他一时语塞。

　　场面顿时安静了下来，静下来后，许瑥便感觉有些许懊恼，据他探查的消息慕婽当时遇山贼之时身边跟随着二十来个刓刃殿随卫，就那些山贼居然能穿过这般多随卫伤到她，实在是匪夷所思，自己此番前来原本是为了探听她为何而伤，可自己一时嘴贱倒是不好开口询问了。

　　见人不开口，慕婽也不急，接过云漠倒的茶细细品味着。

　　许瑥又等了一会，见人还是不愿开口，只得自己开口了：“听闻昨日随卫便去将那山贼剿了，慕姑娘果真大义，此番义举更是让武林众人刮目相看。”

　　“许大人当真会说笑，他们既是敢动我，自然免不得要被奇厓清理的。”慕婽伸出右手轻轻搭在受伤的左肩上，抬眼望向他时突然抬了语气，道，“听许大人之意，此举于武林有益？”

　　“原是云殿主一怒为红颜啊，不知云殿主如今可在？”直觉慕婽最后一句话有陷阱，许瑥便直接略过了，若是云奇厓在也好，正好有事相商。

　　“他若在，受伤的我还需出来见你？”慕婽反问一句，之后接上自己的话头道，“既是于武林有益，他们也该给些报酬才是，多谢许大人提醒。”

　　许瑥：……

　　若是武林那帮人知晓是自己点醒了慕婽，恐怕自己也会被挖空吧？！

　　许瑥赶紧补救，道：“其实那些山贼于武林众人并无多大干系，是周边的百姓受迫害良多，真正满心感激的人恐怕是那些百姓。”

　　慕婽闻言皱眉，假意叹息道：“这倒是难办，他们又没多少银钱，一家一家的收也是费时费力。”

　　“小姐，刓刃殿并不缺这些钱，有上门收钱这时间还不如去干些更为重要之事。”云漠适时地喊停这个话题。

　　“有理，没得说我欺负他们。”慕婽将右手放下，无趣地又拿起茶杯喝了一口。

　　许瑥心下汗颜，他总感觉慕婽在故意逗弄自己，不过好在确实让她消了找武林众人要钱之意。刓刃殿从未打压过普通百姓，所以他才以此为由消了她的想法，不然，即便太子言说她有仁心，他本人还是觉得她当真敢去叫那些门派交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