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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8、偶听争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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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姑娘,你没事吧?”见慕婽脸色越来越苍白,玉戊存有些担忧的开口询问。
慕婽只觉得心里难受得紧,头似乎也越发的疼了,不想让他瞧出自己的状况,尽量平静地开口道:“玉小公子先去忙吧,我想一个人静静。”
玉戊存瞧着不放心,道:“你脸色不大好,可要找个大夫来瞧瞧?”
“不必了!”慕婽开口便觉得语气过冷了,缓了下接着道,“我需要重新考量林瑕之事,倘若奇厓他们谈完之后我还未回去,麻烦你让人告知他一声我在此处便好。”
嗯玉戊存动了动嘴唇,终是不再说什么,想想其实他也理解,云奇厓能为了林瑕在启灵派当个小小的弟子,便说明动了真心,加之林瑕为救云奇厓而死,这般下来,云奇厓恐怕一辈子也无法忘却林瑕,而慕婽与林瑕这般相像,也难怪慕婽听后脸色难看了。
自以为猜出真相,玉戊存便很是同情慕婽,伸手将腰间的通行牌取下递给她,道:“这是青玉派通行牌,你且拿着,除却机要重地,其余皆可自由通行。”
“多谢。”不想再与他废话,慕婽接过便转身往练功场深处走。
玉戊存瞧她的背影无言,此事自己自是无法插手,又想起自家姐姐之事,心里顿生一股烦躁,这感情之事当真麻烦得紧。理不通,他也懒得再理会,转身离开了练功场。
慕婽并未走多远,只是寻了一处隐蔽的山坡脚,便在那处的假山下坐下了。背靠巨石,脸上有着很明显的痛苦之意,眉头紧皱、双眼紧闭,右手时不时的便拍一下自己的脑袋,呼吸渐重。
疼。这是慕婽此刻唯一的感受,仿若有千万白蚁正在啃噬自己的恼袋,脑海中是一片血红的景象,有人躺在其中,但看不清也靠不近,好似一幅静止的画面,又似时间在流转,景象慢慢地由鲜红变得暗红,缓缓地浮现出一个十五岁左右的少年。她想起了那少年笑起来该是如何的清朗治愈模样,可他是谁?是谁?!
慕婽越是努力地回忆,那景那人便越是模糊,待到想不起那人的模样之时,脑中却忽然闪现出了两个字:立无。
猛然挣开双眼,方才脑袋的刺痛好似不存在一般,她有些脱力地靠着石壁。林立无,这是她唯一想起的名字,而不是从他人嘴里听来的,当初嚣远他也跟着去了。
慕婽握紧拳头,嚣远宫被灭,父母、立无大仇也算是得报,可不知为何,自己依旧难受得紧,许是刚刚想起那惨状,心里难免不平静。
“我说过,有消息自会传与你,你为何还要潜入青玉派?”
慕婽正在平复心里的潮涌,假山背面便传来了声音。
“且不说你在那得了多少消息,就青玉派而言,这几年是何情况你根本不知晓!”
“不管如何,你暗查青玉派,我该如何自处?”
虽说不满有人扰了自己的清静,但慕婽还是压下了心头的怒意,毕竟此处并非自己的地盘。且他们既是潜入暗查,必定不会在此处待太久,微微阖目,她打算待他们吵完便去找云奇厓。她听出了那边是谁,狞柏派少主柏霖疏和青玉派大小姐玉戊姈。
柏霖疏上前抓住玉戊姈的手臂,低言道:“你既是脱离了青玉派,本不必理这些,我自会探查。”
玉戊姈此刻心里也是混乱,怒道:“这是我家,无论我怎样脱离青玉派,这青玉派掌门依旧是扶养我成人之人,是我爹。霖疏,你要查哪个门派我皆可以帮你,唯有此处不行。”
柏霖疏这会脾气也上来了,低吼道:“我就知你会这般,才亲自来此,你当他们是亲人,他们可还认你?”
这话确实伤到玉戊姈了,她挣脱他的手,瞧着他坚定而低哑道:“无论如何,唯此,不行!”
柏霖疏眉头紧皱,略有不耐烦之意,道:“你以为我愿意来此,霜介既在青玉派手里,除了来此查找,我还能上启灵派去查不曾?”
玉戊姈听出了他的不满,解释道:“我爹定不会要霜介,待明年武林盛会结束便会将霜介交出。”
“交出?呵!”柏霖疏冷讽道,“他是要交给谁?整个武林皆可参与,还不可过了而立之年,何意?你父亲于林瑕的死始终心怀愧意吧,连霜介都想交给那个整个武林皆忌惮之人的手中,他可真是对得起那所谓的正义凛然、刚正不阿!”
“你住口!”
玉戊姈抬手想要扇眼前之人一巴掌,却被他一手抓住了。
“柏霖疏,我向来便知你毒舌,我只以为你嘴硬心热,可我父亲怎么说也是前辈,你竟也这般编排他。”玉戊姈仿若第一次认识他一般,用劲抽回自己的手,沉声质问,“在你看来,我父亲伪正,那我呢?我为你入迩天拍卖,小心查找有关霜介的功法,到头来你可是会在心底朝笑我傻?”
玉戊姈觉得自己真的累了,为了所谓的真爱,当初扛着天下人的鄙夷、父亲与墨掌门的压力坚持退婚,甚至不惜脱离青玉派。没了青玉派大小姐的身份,想要嫁入狞柏派何其艰难,为了让他们狞柏派满意,她不惜闯鬼林寻得救治柏夫人的灵药,更是入了迩天拍卖当几年外门守卫。鬼林迷雾重重,一步一危险;迩天拍卖里高手如云,背后之人更是神秘莫测无人得见,她要留下又怎可能那般容易。
柏霖疏闻言,脸色微沉,道:“我一开始便说过,此事我自会解决,无需你去冒险,可你哪次听过,哪次不是一意孤行?”
听得他毫不留情的责怪,玉戊姈忽然笑了,笑得很是晦涩,低言道:“是啊,哪次皆是我逞强。”
言未尽:可哪次你皆不曾坚定地阻止,只除了我要脱离青玉派一事上你曾强烈的表示了不赞同。
玉戊姈也不想去细究这其中的区别,只是无论是她九死一生的自鬼林归来,还是千难万险的留在了迩天派,他始终不曾轻声宽慰过一次,每每皆是厉声责备,即便是心存好意,她也觉累及了。
“姈儿,霜介一事已近尾声,接下来交由我便可。如今我父亲与师叔们也已松口,你只需好好歇段时日,届时我们便可完婚。”瞧着她笑得难看,柏霖疏难得地缓了语气,“此次万不可再犯浑,父亲他们皆不许出任何差池。”
玉戊姈张了张嘴,一时无言,心下寒意渐起。狞柏派既是得了那霜介心法,自然对霜介志在必行,可如今众人皆知,只要云奇厓参与,他人便基本无缘霜介。只这会听得柏霖疏之意,似乎想要用别的手段夺得。若真如此,届时玉正天便会失信于天下人,众口诛伐……
那情形玉戊姈不敢细想,只低声道:“他是我父亲。”
“我自是知他是你父亲,待事了,我们成婚后他还是我岳父。”见她不再反驳自己,柏霖疏心情有些愉悦的开口。
“柏霖疏!”见他压根不曾考虑过自己的感受,玉戊姈声音徒冷。
出于直觉,慕婽敢肯定,玉戊姈这会是真的想要出手教训柏霖疏,还是那种不顾一切的。想着他们若真动起手来,定然会引来青玉派弟子,甚至奇厓也会来此,且又与霜介有关……
“咳咳。”思虑了一瞬,慕婽便做了决定,不轻不重的咳嗽了两声。
“谁?”果不其然,那边的人瞬间警觉起来,跳过假山立于慕婽跟前,柏霖疏长刀直指着她,看清楚眼前之人,眉头一皱,心下琢磨着灭口的可能。
“慕姑娘,你怎会在此。”玉戊姈发现是慕婽,心下讶异,也不知她听到了多少。
“有些不舒服,来此歇会。”慕婽此刻唇色惨白,额头上带着些许未干的冷汗,瞧着确实很不好的模样。
“你在此待了多久?”虽说慕婽神色极差,可身上那股闲适自得的模样让柏霖疏心下难安。
慕婽勾起嘴角轻笑,左手抽出手帕细细擦拭着额间的汗渍,右手不动声色地抚在腰间艳丽的腰带上,清缓开口道:“比两位来得早些。”
柏霖疏眼中杀气徒起,此事若是被刓刃殿知晓,那狞柏派的谋划岂不是全盘落空?甚至因此得罪同为大门派的青玉派,虽说青玉派这几年被打压势弱许多,可真正实力又有谁敢小觑?
玉戊姈察觉到柏霖疏动作,不着痕迹地挡住他,皱眉问慕婽:“既是如此,姑娘怎不出声提个醒,倒是让我们搅了你的清净。”
擦完汗渍,慕婽随手将手帕收起,轻笑道:“我瞧着二位不愿让人知晓的模样,便没出声打扰,方才也是身体不适一时没忍住,扰了二位谈情也是我的不是。”
玉戊姈越发看不懂她,她身上并无血迹,想来是旧疾复发,周边也不见随卫加之本就是柔弱女子,偶然听得隐秘出口说话却依旧不见半分婉转,好似一点也无惧他们杀人灭口一般。
“慕姑娘总不会是一人闲逛至此吧?”担心柏霖疏冲动动手,玉戊姈只好开口主动询问。
刓刃殿他们开罪不起,况且如今身在青玉派,玉戊姈绝对不愿拖累青玉派,若实在不行,她也只能动手拖住柏霖疏,让慕婽逃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