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霜介》云起梦消

49、更换防御

　　慕婽瞧着眼前紧绷的两人，心下觉得有些好笑，微微调整身体以应变他们忽然发难。不急不缓地开口道：“一人难免无趣，自是有人相陪方能玩得尽兴，偶然到了青竹城，便跟着奇厓一道前来拜访玉盟主。却不想竟是打扰了二位幽会。”

　　玉戊姈没理会慕婽口中关于自己的事，心下了然，虽见得不多，但慕婽还真是从未单独出现在武林之中。这般一来，动她委实不明智。

　　“霖疏，你先走吧。”玉戊姈压低声音道。

　　“她既是听了去，万不可能就这般算了，况且云奇厓此时也不在此，悄悄处理了便好。”柏霖疏紧皱着眉头，若是慕婽告密，那想要在武林盛会前拿到霜介基本无可能。

　　“噗～”慕婽闻言不小心笑出声，在柏霖疏不悦的视线下，左手食指轻轻地在石壁上划了一下，留下一个白色粉末状的痕迹。

　　这在另俩人瞧来，便是慕婽在留下何种标记。

　　柏霖疏神色猛然间狠历起来，手中的长刀越过身前的玉戊姈就要劈向慕婽，被玉戊姈情急之下拔剑挡住，利刃相击的嗡鸣声立马在练功场传开，此时练功场无人寂静，此音一响定会引人注意，很快便会有人前来查看究竟。

　　“你这是做甚？”柏霖疏急声低吼道。

　　“我们尚不知那是何物，贸然动手委实不妥，若因此得罪刓刃殿，不管青玉派还是狞柏派皆受不起！”玉戊姈咬提醒牙道。

　　柏霖疏闻言终是不甘地将手中的长刀缓缓收起。玉戊姈见此则是又有瞬间的寒心之感，果真，青玉派如何不重要，他只在乎狞柏派如何。

　　“事已至此，难不成直接放了她？”柏霖疏神色不善地瞧着慕婽。

　　玉戊姈压下心头的寒意，偏头看向慕婽，问道：“不知慕姑娘所留何物？”

　　慕婽暗中松了松被握紧的腰带，勾起嘴角轻笑道：“是何物待你们悄悄处理完后便可知晓。”

　　柏霖疏闻言紧了紧拳头，很有再拔刀的冲动。他脾气本就有些易怒，其实于慕婽所说的每一句话他皆有直接杀了她的想法。

　　玉戊姈也瞧出了柏霖疏在强忍着杀意，赶紧开口道：“方才那一声极有可能引来人，你先行离开，这我自会处理，我既便是被发现也无碍的。”

　　当初玉戊姈为了柏霖疏坚持与墨械派退婚，青玉狞柏两派便差点成仇，如今柏霖疏带着目的潜入青玉派，若是被发现必然是不死也重伤。

　　“我等你，你自当心。”柏霖疏也知晓此刻不宜再留下，低声与玉戊姈说过后，再冷然扫视了慕婽一眼方才离去。

　　远处已有青玉派弟子在练功场寻视，慕婽想着云奇厓也该谈完了，便撑着石壁缓缓起身。

　　玉戊姈瞧着慕婽打算直接离开，有些急了，道：“慕姑娘，那个印记……”

　　慕婽挑眉，微微俯身伸手将那个白色粉末抹去。抬头瞧着玉戊姈依旧警惕不大放心的模样，她解释道：“放心，只是普通脂粉罢了。”

　　玉戊姈：……

　　所以你方才算是直接用普通脂粉将狞柏派少主吓走了？！

　　瞧出了玉戊姈所想，慕婽也不甚在意，只轻声反问道：“难不成你当真觉得奇厓查不出？还是你觉得青玉派能置身事外？我只不过是提醒他认清现实罢了。”

　　慕婽说完也不再理会她有何感想，拍了拍身上的尘土便准备离开。

　　玉戊姈自然知晓慕婽所言非虚，当初刓刃殿也只是传说中亦正亦邪的门派，知晓的皆说其实力颇强，也总有人不以为然认为言过其实，可自林瑕坠崖后，云奇厓便带着刓刃殿之人将除了启灵派以外的所有门派皆狠狠地修理了一番，据当初上了在生断崖上的人回忆，被灭门的几个小门派皆有人伤了林瑕。至此，往昔低调的刓刃殿强势于武林中出现，众人更是知晓了其中不少的门人，心中畏惧自是深入许多。

　　因着林瑕的关系，刓刃殿与启灵派关系微妙，凡是与启灵派相关的事物，刓刃殿皆不会碰触，于刓刃殿，启灵派之人向来冷漠以对。虽说两派不曾交好，可武林中又有几人是傻的，自然知晓刓刃殿隐有维护启灵派之意。不然，启灵派建派时日尚短，林原桦夫妇去世后派中连一位前辈也无，这般单薄的底蕴如何在武林中立足，也就那些不入流的小门派才会觉得他们可欺。

　　玉戊姈微微闭了下眼睛，无奈苦笑，这便是她方才毫不犹豫地阻拦柏霖疏的原由，不管何因，只要人在青玉派伤了，那云奇厓如何能放过青玉派？

　　慕婽对玉戊姈并无多余的情绪，只是走到她跟前时，突然便很是想不通，墨迅瑀温润如玉般的人物，竟比不上柏霖疏那目的极强而不通情理之人？疑惑道：“你是如何瞧上那柏霖疏的？”

　　玉戊姈闻言有些震惊地睁眼瞧着眼前之人，没想到慕婽竟会问这问题。想了一会才开口解释：“他曾救过我。”

　　“英雄救美么？”慕婽不以为然，甚至有些嘲讽之意。英雄救美本是称颂英雄与美人的情感，是让人艳羡的一段佳话。可她所知晓的两个：莫子逑与那姓曲的姑娘、玉戊姈与柏霖疏，这两个怎都这般让她反感呢？！

　　“从小至今，其他人便不曾救过你了？”慕婽冷笑道，说完便越过她继续往前走。

　　倒是玉戊姈被震在当场，她与墨迅瑀自小便有婚约在身，待到年纪之时自是一块游历，多次遇险皆是由他护下，可她却从未有过心悦感激之情，为何？他们一块青梅竹马长大，自幼便习惯了他的细致维护，于他的付出早便习以为常。

　　“呵，可真是自找苦吃。”想通这些关节，玉戊姈忍不住自我厌弃了一番，转身瞧着慕婽离去的方向，那里是她当初常与墨迅瑀一块切磋比试之地，只可惜，如今回不去了。

　　“慕姑娘。”忽然想来，玉戊姈赶忙唤了一声。

　　“还有何事？”慕婽停下回头。

　　“方才之事还望你能保密。”玉戊姈恳请道，若是玉正天知晓柏霖疏潜入青玉派，还欲暗中抢夺霜介，只怕青玉狞柏两派真会反目。虽说如今她对与柏霖疏的感情有些犹豫，但这会也不得不维护他，毕竟事关两大门派，稍有不慎便会被人钻了空子。

　　慕婽轻笑，清缓道：“你们所说之事我可以不告之玉盟主，只是在此遇着玉大小姐我会告知他。”

　　说完慕婽也不理会玉戊姈是何反应，再次转身离去。

　　玉戊姈瞧着慕婽的背景，嘴微张，最后只叹息一口。她明白慕婽之意，那事可以不说出去，却必定会说与云奇厓知，且方才那兵器相碰之音，她需要给玉正天一个理由。心下松了口气，也罢，云奇厓若是知晓，定会出手相拦，柏霖疏暗中欲夺霜介一事决不可能成。

　　林原桦夫妇逝世，那霜介按理该由林瑕所有，只可惜林瑕也没了，其实以刓刃殿的实力，若是想，一早便能将霜介夺走，只因那是由林瑕亲手交于玉正天，这才一直不曾动作，更有甚暗中帮忙挡下不少欲夺霜介的人马。

　　而到了今日，显然青玉派已无力护持，那云奇厓自是要将霜介拿回的。

　　拐过弯，慕婽便能瞧见练功场的大操场，也正好与前来查看的青玉派弟子正面相遇。

　　“慕姑娘，”弟子见着慕婽愣了一下，随后微微见礼，“不知慕姑娘可有瞧见何可疑之人？”

　　因着慕婽是被玉戊存带进此处的，那名弟子并未怀疑她。

　　慕婽正要答话，那头云奇厓已匆匆而至，随之而来的还有玉正天等人。云奇厓瞧着她脸色极差，身上冷意徒释，倒叫身旁之人悄悄退离了些许。

　　“怎了，谁敢伤你！？”云奇厓拉过慕婽，急却又小心地将她上下来回打量了几轮。

　　慕婽任他打量完，这才轻笑着安抚道：“无事，就方才头疼了一瞬，我们回去再言可好？”

　　涉及到她头部旧伤，云奇厓这会便是再如何紧张也不好让外人知晓。只搂着她的肩扶着，轻声道：“我们尽快回去。”

　　说着便要带着慕婽离去。

　　玉正天上前一步，沉声开口打断了云奇厓的动作，朝慕婽道：“方才听门中弟子禀告，本无人的练功场忽然传出打斗声，慕姑娘在此休息可有见着人？”

　　慕婽抬手拍了拍云奇厓放在自己肩上手以示安抚，朝玉正天微微点头，正色道：“方才在坡下假山处遇着玉大小姐了。”

　　玉正天闻言神色冷凝，朝身旁弟子吩咐道：“去那处找找，立即更换派内防御。”

　　“爹，你这是做甚？姐好不容易愿回此，你一换岗哨不是明显地要将她拦在家门外么？”玉戊存一听他的安排，立马便急了。

　　“老夫没她这样的女儿，当初是她自个非要离去，这会她想回便回了？我青玉派是她客栈不成，想来想走皆随她意？！”玉正天厉声吼道。

　　玉戊存确实被吓了一跳，不服气地犟嘴道：“可她毕竟是你女儿、我姐姐，她既是愿回了，便是知晓错了，你又何须这般绝情，况且她也从未做任何有害门派之事！”

　　“明日起便给老夫下山历练去，待到武林盛会再回！”玉正天恨铁不成钢般低吼道。

　　“我不，若我走了你为难姐姐怎办？”这会让走，玉戊存自然是不愿的。

　　玉正天双拳紧握，恨不得这会便收拾一顿这脑子一根筋般儿子，可有外人在此，自是需得忍下。咬牙道：“怎么，方才在此打斗之音，你觉得是她与慕姑娘交的手，还是她自己与自己在此切磋？！”

　　慕婽此刻闻言已无任何意外，她出现在武林人眼中向来是有人随身护卫，任何事皆有人代劳，她不会武功可以说是整个武林认可的，此时无人怀疑是她动的手，自是很满意，她可不愿费口舌去争辩自己并未做过之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