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霜介》云起梦消

47、林瑕往事

　　慕婽跟着玉戊存离了大厅一定距离后便停下了，转身瞧着大厅门口。

　　玉戊存原本满心不快，走的便快了些许，一会才发觉身后的人没跟上，只得倒回，想着眼前的人是自己的救命恩人，发不得火，只闷闷地开口道：“慕姑娘，怎了？”

　　慕婽没回话，面无表情地抬了抬下巴，示意他看大厅处。

　　玉戊存顺着视线瞧过去，发现方才在大厅里候着的弟子正往外走，最后一名弟子甚至将大门关好。皱眉不解道：“慕姑娘你可知这是何意？云殿主想与我爹密谈何事？”

　　“倘若不是你方才闹腾，我这会自然知晓他们所谈何事。”慕婽原本双手环胸，这会右手下移至腰上那艳丽的腰带上。

　　“云殿主来之前没与你说？”玉戊存有些想不明白，道，“倘若只是想我离开，只要我爹开口便好，为何还要故意那般激怒我？”

　　慕婽深吸一口气，心里盘算着此时抽他一顿的可行性，手在腰间处停顿了好一会，终是将右手放下了。若自己真在此处抽了青玉派少主，那事情便大发了，且方才便算是白出来了。

　　云奇厓虽自觉强大，可也不至于蠢地明目张胆地挑衅这些个武林大派，但倘若玉戊存再说些不中听的话，云奇厓定会出手教训，届时刓刃殿上门挑衅地话题便会在武林中坐实，真得罪了武林自然不好，所以慕婽才出面将玉戊存带离大厅。此番重点却是自己离了大厅！

　　越想慕婽便越气，原以为云奇厓带自己来是愿意让自己知晓这些事的，可现在却又变相地将自己支走，且在青玉派里她也不好跑去偷听，真是气煞人。转头对玉戊存道：“可否请教你几个问题？”

　　察觉到她语气中的不善，玉戊存有些怯意，小心开口询问：“不知慕姑娘想问何事，只要我知晓定然相告。”

　　慕婽环顾四周，道：“可有清静些的地方？”

　　玉戊存也跟着瞧了眼四周，想了一会才开口道：“慕姑娘随我来。”

　　慕婽跟着玉戊存，一路走来，倒是能将事情串起，至于对与否暂时无法确认。

　　云奇厓与林原枳有仇，林原枳针对启灵派，启灵派的霜介现如今在青玉派，云奇厓来青玉派与其掌门玉正天密谈。这条线下来，便很显然了，此次密谈与林原枳、青玉启灵有关。让慕婽想不通的是此次密谈还有什么是不想让自己知晓的。

　　“慕姑娘，便在这说吧。”

　　玉戊存的话打断了慕婽的沉思，瞧了瞧四周的一应练武陈设，她有些讶异，道：“此处是你青玉派的练功场？”

　　“是，因门派中的师兄弟们正准备明年武林盛会事宜，所以这段时日不得闲，这练功场里便基本没人了。”玉戊存不想她误会青玉派弟子懒散不勤练功，便解释了几句。

　　“你这般天真不知事的模样，玉盟主也放心让你下山去游历？”慕婽闻言有些好笑，武林盛会在明年，距今还有小半年时间，怎可能让青玉派的人忙得无人练功，必然是因着邻国潜入之故。

　　“就是知事太少，才更需去武林中游历，长长见识，让自己能尽快的成长、稳重起来。”玉戊存没听出慕婽的深意，只是认真地解释着。只有自己足够有能力之时，才可以帮助爹解决青玉派的问题。

　　慕婽闻言也不好再打击他，确认确实鲜少有人后，便开口询问道：“你可认识林瑕？”

　　玉戊存没想到她要问这个，想到她们皆与云奇厓有些关系、长得也相似，心下纠结，这等情仇之事委实让他觉得为难。斟酌着开口道：“曾见过几次，并不相熟。”

　　“跟我说说她的事情。”慕婽轻笑着开口，既然奇厓总这般避着自己，那只能由她自己去打听了。

　　“慕姑娘，我所知不多。”玉戊存小心地开口道，“其实关于林大小姐的事，云殿主必然是知道的更详细。”

　　慕婽轻笑出声，这小子居然还知晓搬出别人来化解问题，清缓地开口道：“既是说我是你恩人，那便给恩人说道说道，完了便算你还了这恩，如何？。”

　　一见她这漫不经心的模样，玉戊存便心生敬畏，这让他想起在惊惧绝望的独峰里，她便是这般随意步入独峰，轻易地便将众人带离那片绝望。此番开口便带上了敬意，道：“慕姑娘，背后语人是非终归不好。”

　　“呵，难不成你们这些年轻人皆是这般单纯的么？”他的话倒是让慕婽想起了启灵派那两小孩，怎么说呢，这天真的模样让慕婽忍不住想给他们灌些歪理。

　　这般想着，慕婽便以指点后生的口吻道：“玉小公子，你若想尽快成长起来，就需得尽早了解这世道才行，如今本就是言及他人是与非的世道。如若不谈及人是非，那武林诸事怎可能传开，了解江湖动向、掌握江湖局势又有哪一样离得开他人是非？你若想在武林中闯出名头，势必得知晓更多的是与非。”

　　玉戊存被她地话唬得一愣一愣的，本能地想要反驳，却发觉不知从何处驳起，只得呐呐地道：“话也不是这般说的。”

　　见他这模样，慕婽心情有所好转，抬手拍了下他的肩膀，道：“那便换一种说法，你给我讲讲武林中关于林瑕所引起地小变动。”

　　玉戊存闻言有些惊奇地瞧向慕婽，论人是非还能这般理解？！心下隐约冒出了一些新的见解，可慕婽还在等着他回话，他这会也无法深究那抹思绪为何。

　　“林瑕乃启灵派前掌门林原桦前辈之女，在林原桦前辈四徒之中只比林立安掌门稍小。她自小便与尡晞派的莫大公子有婚约，幼时想必皆是在启灵派中习武，偶尔跟着林原桦前辈拜会武林中的前辈，所以并无多少有关她的事传出。待到了十五六岁，便是与莫大公子一同游历，渐渐地便在江湖中有了些名声，不少人都曾赞过这是一对神仙眷侣，只是……”

　　男子俊逸果敢，女子清冷秀丽，携手江湖一时成了江湖美谈。当时他还小，听后却也艳羡不已，还曾在心下埋怨过自己父亲怎没给自己也定个娃娃亲。可说到此处，玉戊存却有些不好开口了。

　　“嗯？之后呢？”这些都是铺垫，慕婽自然不太在意，只是她自己也没想到一开始自己居然真是喜欢那个莫子逑？

　　玉戊存吸了一口气，接着道：“只是好景不长，他们在一伙山贼中救出了一女子，随后，莫大公子宣布解除婚约，而林大小姐则成了整个武林的笑话。”

　　“等一下，是莫子逑提出的解除婚约？”慕婽打断他的话，心下有些惊讶，她一直以为是自己提的解除婚约，可这会听着却不是自己猜测的那般。

　　“是啊，整个武林无人不知无人不晓。”玉戊存于她的疑惑也表示不解，此事当初传的沸沸扬扬，多少人皆在暗中嘲笑慕婽救了个白眼狼。

　　“呵，这狞柏派与尡晞派教养可真好。”慕婽不屑地冷呵一声，名门正派子弟却这般作为。别说慕婽只单瞧不惯他们，当初以为是自己提出的解除婚约时也曾鄙夷过自己。

　　听得慕婽扯上狞柏派，玉戊存相信她当真是对林瑕之事一窍不通了。解释道：“当时并非是因着狞柏派的二小姐，听闻是为了一位姓曲的姑娘。”

　　“姓曲？”慕婽讶异，这此事似乎也是一言说不清的纠葛，回过神的慕婽想拍拍自己的脑袋，她主要是为了知晓林瑕与云奇厓之间的事，那个莫子逑如何本就不重要。她扯出一抹笑意，道：“你接着说林瑕之事。”

　　“哦，好。”差点变成要说两个人的是非，好在慕婽不甚在意莫子逑之事，玉戊存这会居然觉得有些庆幸？！微微摇头摔掉那莫名的情绪，接着开口道：“自解除婚约后，林大小姐便待在启灵派中，甚少再离门派。”

　　当然了，以林瑕在启灵派中的受宠情况，当时林原桦夫妇带着自家四个徒弟上尡晞派将莫子逑好好收拾了一顿。只是此事被尡晞派封锁，武林中知晓之人甚少，而玉戊存定然是不知的。

　　“其实对林大小姐的事我真是知之甚少，之后发生的事在武林传开了，我并不知真假的。”玉戊存已经不太想说了，往后的事皆与云奇厓有关，他怕慕婽听后会发飙。

　　只是见她一直笑着瞧自己，扛不住，玉戊存只得接着道：“后来嚣远宫在武林中行事越发阴狠，闹得武林众人对其怨恨惧怕颇深，众人商议后决定让林原桦前辈先去探探，一起前去的还有尡晞派的莫大公子。只是不曾预料到，启灵派人竟被围剿，当时仅有一人逃脱。”

　　说到此处，玉戊存又小心的瞧了一眼慕婽。

　　慕婽脸色有些难看，虽说不记得以前之事，可真听到这些启灵派惨事，心里依旧有一股窒息的痛，语气便冷了，道：“瞧甚，说你的便是！”

　　玉戊存被吓了一跳，继续开口道：“武林众人在剿灭嚣远宫漏网之鱼后，便开始找寻原由，之后便传出是那唯一逃出的启灵派弟子所为，说是他入门不过半年却能随林原桦前辈一道游历，这本就不合常理，再者为何单单就他脱了险，随后又有人举出证据说是他勾结嚣远宫将启灵派众人引入陷阱当中，这才导致启灵派全军覆没。”

　　说起此事，玉戊存将自己所知的皆详尽道来，他直觉这是慕婽想要了解的，停了一会，见她脸色愈发难看，却并无开口之意，道：“随后武林便发出战贴，与那人邀战于生断崖上。林大小姐带着霜介剑上了生断崖，并将之交于我爹保管，在众人皆以为她是来报仇之际，她却忽然爆出那人便是刓刃殿殿主，甚至趁着众人晃神之际将云殿主送过生断崖，而她自己却中箭跌落生断崖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