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只魅的灼灼其华》岩流

9、萧绯 赤狐站了起

　　赤狐站了起来，狐狸身子消失，一个妖娆身影缓缓由虚凝实，长长的栗色波浪卷发垂至腰部，眉形上扬，卷翘睫毛下狐眼生媚，顾盼间风情天成，琼鼻丰唇，穿着深红色的法风小碎花裹身裙，裙摆无风自动。好一个风情尤物，真不愧是妖狐。
　　“你是谁？”一个疑惑的声音响起，惊了两 人一跳。
　　南芜转头一看，竟是阿弥。不知何时她已经醒来站在了卧室门口，幸好疑惑的表情看来也是刚刚出来。
　　只是这步下的结界对她却毫无作用，她毫无所知地走了进来，站到了南芜的身边，隐隐往前半步半挡住南芜，神色里带着警惕。
　　赤狐一脸怪异的表情，为何人类可以轻易走进这位前辈步下的结界？以她的眼光来看，这结界可不下于一个秘境的防御性结界。难道自己看走了眼，这人类竟是修炼界大能？
　　南芜这才反应过来，仪式过后的阿弥与她同源，结界是不会排斥她的，看来以后想避开她，设结界是毫无作用了。自己外放的感知也不自觉地避开了同源的她，竟没发现她的醒来。得亏时机恰好，若是再早一分钟就得露馅了。
　　“这是我孙女。”南芜用一种淡定的口吻说，却惊掉了两人的下巴。
　　阿弥瞪大眼回过头看她，赤狐也是一脸的震惊，用眼神问“什么意思”。
　　南芜继续道：“我们祖上有亲，在我们族里我辈分大。”
　　真要论起来，说孙女都是便宜了她，她是千年前的山神，是墨染不记名的恩师，与当年的赤狐族长同辈。这几千年下来早不知换了多少代族长，便是对墨染这赤狐都得唤一声“先祖”，更罔论是她南芜了。
　　赤狐明白了过来，跟着说：“对，她是我姑奶奶。”
　　阿弥张了张嘴：“那辈分还真是大……”继续转脸看赤狐，“你们是什么姓的，家这么兴旺？”
　　赤狐一愣，这该怎么答？看南芜也是一脸懵逼，作为非人类，名字就是个代号，哪有什么姓，这该怎么编，急中生智，想起来一个姓：“萧，我叫萧绯。”
　　“萧姓族人这么多啊。”阿弥不疑有他，突然兴奋地转头对南芜说：“这么说，你就叫萧南芜了？你妹妹就叫萧墨染……你们家好会取名字啊，都很特别哎。”
　　南芜看了眼萧绯，表示了下赞许，幸好这姓连上名还算入耳。
　　萧绯则眼神表示这才知道大人名字，侥幸侥幸。只是这萧墨染莫不是……看到南芜肯定的眼神，当下了然，原来鼎鼎大名的天狐名墨染，倒是暗合狐族传说中天狐是只黑狐的传闻。
　　阿弥突然又回了头：“那你这次来是找……”
　　“找我姑奶奶。”萧绯飞快答，看阿弥疑惑的眼神，“萧墨染。”
　　“哦。”阿弥这才放下刚才突然提起的心，“她出国了，暂时回不来。你留下吃完晚饭再走吧。”说着走去厨房准备做饭。
　　南芜悄悄撤去已经没用了的结界，萧绯也悄悄收起地上的树藤。
　　待阿弥走进了厨房，萧绯才敢小声问道：“前辈，这人类是……”
　　南芜避而不答说：“这和你无关。”
　　听闻此句，再想起恰才这人类进南芜大人的结界便如进无人之境，萧绯不由心下多了一丝敬畏。怕也是什么大人物？当下试探地问道：“不知她师承何门何派，昆仑？蜀山？”
　　南芜微斜眼瞧她，似笑非笑，瞧得被看破心思的萧绯再不敢言。说到底，她们也只是初见，委实没什么交情，南芜没有任何需要跟她说明的义务。更何况，若不是适才阿弥留饭，南芜已经想送客出门了。一个狐妖，还是不要跟人类阿弥搭上任何关系的好。
　　这边两厢相对无言，一个自坐看书，一个局促不安只能坐着四处打量。
　　待得阿弥自厨房忙碌完出来，瞧见的便是这样尴尬氛围，心里禁不住好奇，看来这侄孙女也是个远亲，说不好是来打秋风求助什么难事的，自然不受小姐姐待见了。小姐姐虽说起来心智不全，可一直是个特别温柔的人。浑然没留意过，南芜除了对她，对其他任何人是连个笑脸也欠奉的，要不然这一下午出去也不至于那么清净，一个搭讪的都没有。
　　不过这样她反倒觉得放心，就怕是个关系亲近的，打着照顾的名义接走小姐姐，让她没理由反驳。
　　阿弥自己浑然不觉自己已经在以南芜的家人自居，这角色定位倒是迅速。
　　“吃饭了。”阿弥心情大好地敲敲手里的碗。
　　三人坐定时，萧绯脸色不由一苦，都是些素菜，作为狐妖虽不至于仍好肉类，但闭关数十年，好容易出关还是吃素也实在是不喜。为了前辈的面子，也只能勉为其难地以极秀气的姿势用饭。
　　三人真是吃了一顿极安静的饭。
　　好容易挨到吃完，阿弥不由好笑，看差不多了，闲聊几句萧族一族与南芜她们的亲戚关系后，便看了眼天色说：“若是吃完了便早些回去吧，小城太晚了回去不太安全。”
　　萧绯一愣，突然记起此来目的，不甘就此铩羽，咬咬牙：“姑奶奶不如随我回去吧，久未曾见，我爷爷念你得紧。”说着用极恳切的眼神看着南芜。
　　南芜皱着眉放下筷子，心里知道她的盘算，却不打算附和。
　　阿弥没想到还是着了自己的算，看了眼南芜的脸色，觉的南芜并不愿去，当下代她答道：“她妹妹走前把她托付给我，她现在身体不好，还是等她妹妹回来再去吧。”
　　“身体不好？”萧绯心下生出怪异感，一个妖身体不好何以托付给一个人类照顾？而且，听起来似乎也不是和前辈很相熟？
　　“对，我总要对她妹妹有所交代，所以你还是等她妹妹回来再来吧。”阿弥想拖到萧墨染回来再说。人家是亲戚，对一个心智不全的人来说自己只是个陌生人，实在没有断然拒绝的权力，只能拖延。
　　闻言萧绯心思电转，突然心里冒出一个想法，这人类似乎对这位前辈并不是很了解，起码，不知道对方不是人类。否则，断不会说出这么小看对方的话。以自己来看，这位前辈就算有伤，也绝对远在自己之上，哪里需要提防自己？反而是自己在恳求对方的应允。
　　看来，这也不过就是个普通人类…一念及此，萧绯倏然看向阿弥，眼神极是锋利，惊了阿弥一跳。却转瞬就变得很是柔和：“你和萧墨染很熟吗？”
　　南芜待要阻止已经不及，就看阿弥愣愣地摇头，表情不复刚刚的跳脱显得有些呆滞。她一拍桌子，阿弥的椅子瞬移到了自己的身后，萧绯则被向后弹去，连椅子摔到墙上再掉到地上，木椅立刻变得粉身碎骨，狐妖萧绯也口吐鲜血，委顿在地。
　　南芜缓缓站起来，带着极怒一步步走向萧绯：“你竟敢！！”这狐妖在套阿弥的话？她想干嘛？
　　萧绯虚弱地笑笑：“前辈，灭族在即，就算我萧绯就此舍了这条命也在所不惜。只求前辈救我一族。”
　　说着挣扎着拜倒，虽伤重，动作不改敬重。
　　南芜回头看看仍呆呆目视前方的阿弥，心下一惊，这么大的动静都没有让她清醒过来，不是普通的的魅惑之术，看来这次情况不是那么容易解决了。南芜蹲下身勾起萧绯的脸，问：“你对她做了什么？”
　　萧绯抬眼，目光所及是一张极美丽的脸，纯净和魅惑并存，虽不是狐族却远甚狐族，看南芜皱眉，忙慌乱垂眼：“是随心咒。”她刚刚看出这人类虽然一无所知，但前辈却对其很是看重，所以她斗胆一试。看起来，自己直觉很准。
　　“随心咒是什么？”南芜心思电转，想不起来了。若是此刻墨染还在，她也就不需要费这心思了。
　　“随心咒是我狐族特有的摄心术的一种，也只有我狐族可解。对被施者身体没有什么坏的影响，只要施术的人不加以控制，对方仍可以自由行动，但一旦施术者需要，对方就必须按照他的心意去做，此咒不解，若被外力打断，轻则她心智受损……”萧绯顿了一下，“重则心神将永远被困在识海。”
　　南芜戾气渐起，手下劲道暗传，萧绯一声闷哼，嘴角溢出血来，却强忍着再没出声，只身体控制不住地抖起来。
　　南芜没想到自己一时大意，竟给阿弥惹来这样的麻烦。恨不得将这狐妖就此了断了，却不得不为了阿弥忍住。看来，身体的袭击自己可以挡住，这种针对识海的袭击自己却毫无办法，还是疏漏了。她嫌恶地放开手，站起身来：“你待如何？”
　　萧绯忍住身体阵阵痛意，再次俯下身：“求大人救我狐族。”她铤而走险这一遭，不过就是想以身试险，用这人类逼迫这位前辈不得不帮她。
　　如果她赌输了，这人类于南芜无足轻重的话，自己必然难逃一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