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只魅的灼灼其华》岩流

8、赤狐 阿弥担心地

　　阿弥担心地走过去握住杯子，担心地叫了一声：“南芜？”
　　南芜回过神，对上阿弥担忧的神情，下意识安抚一笑：“阿弥你原名叫什么？”
　　被笑容闪得晃了神的阿弥没反应过来，愣愣问：“什么？”
　　“我问你的名字。”南芜眼中闪过奇异的光，手已经下意识摸上了阿弥的后脑，手感果然很好。
　　觉得自己脑容量突然不够用的阿弥努力聚起几丝清明：“我姓华，叫华弥。”
　　华弥？！
　　南芜先是一惊，又突然笑了起来，眼神变得很亮很亮，重复了一遍：“华弥？好姓啊……”
　　阿弥不名所以低头摸摸鼻子：“比较少见的姓吧。”脑中不知怎么突然想起前段时间的幻听：华灼灼，话说，还是一个姓呢。却突然发现自己被摁住后脑一勾，人已经跌进了南芜的怀里，南芜不过比她略高半头，抱起来却正好把阿弥的头埋在了她的肩头。仿佛致幻的草木清香传进鼻腔，阿弥觉得自己脑子都变得木木的，心里闪过万千念头却抓不住一个。
　　“阿弥……你的哪一日出生的？”耳边传来南芜带着气音的低问，像情人间的耳语，耳廓被南芜的唇无意间擦过，一阵热气直达脸庞，阿弥把脸偷偷往下埋了埋，下意识道：“九四年三月初六……”
　　“时辰呢？”南芜的手安抚地放在阿弥的背上，让阿弥不自觉就想要说出对方想要的答案。
　　“深夜吧，好像是十一点多…”也就是辰时了。随着她话音刚落，无数光线从南芜体内迸射而出融进阿弥的体内，毫无察觉的阿弥只觉得全身变得暖洋洋的很舒服，就像泡在温泉里，随着暖意一阵困倦袭来，身子一软就睡了过去。
　　南芜闭着双眼抱着她，口中传出低低的艰涩诵吟声，是古老得无法明白其意的语言，如诵经般圣洁庄严。
　　不过片刻，仪式已经完成了，南芜睁开眼，眼里带着放松的笑意。她一把抱起阿弥，把她送到了卧室的床上。
　　看着阿弥安静的睡脸，脸上还带着未及褪去的红晕，南芜伸手拂过阿弥额前的碎发，看了会，突然笨拙地俯下身在阿弥额头印下一吻，这一吻做来并无其他，全凭意动。
　　又守着阿弥看了一会儿，南芜试图从她截然不同的脸上找出华灼灼的痕迹，却终究无果。
　　待得出了房门，她突然站定，对着屋中一角说：“出来吧。”
　　似乎是对着空气讲话，室内毫无动静，南芜也不急，就那么淡定地站着。
　　半晌，那角的空气如水纹般波动了几下，闪现出两个人影，恰是刚刚门外的那两人，果然去而复返了！
　　南芜倒也不恼，面无表情地说：“天狐确实已经离开十几日了。”
　　这般直接，老妪倒被一噎，缓口气道：“女娃娃，你是谁？”
　　南芜对着她轻轻一瞥，眼神里毫无情绪：“你不必知道。”
　　已经几百年不曾有人敢对她如此轻慢了，老妪的老脸上有些挂不住：“听闻十几日前，在与熊族族长对战之后，天狐身边曾出现过一个不明身份的帮手，莫不是你？”
　　南芜干脆地回道：“不是我。”
　　老妪一愣：“不是？”皱着眉上上下下打量着南芜，这般不俗的样貌，在这人间极是少见，和那日传出的是一绝美女子的描述完全一致，怎么可能不是？“你在骗我？”
　　南芜依旧没什么情绪波动：“既然我说的你也不信，又何必问我？”
　　这下老妪彻底无法接话。
　　气不顺了半天，方说道：“我在楼下已经听人说了，以前这里的人从未见过你这女娃娃，直到今天才第一次看到你。瞧你气息定然不是人类，又这么恰好和天狐对门，你们肯定有关系。”
　　“没关系。”南芜否认得自然顺畅。
　　“有没有关系，试了便知。”老妪一顿拐杖，身后的壮汉便扑了过来。
　　小小的客厅立时变得拥挤不堪，这要是打起来，怕是周遭物事都得遭殃。南芜眼角瞟过早上刚插的花，自己惯用的茶杯，心下一转便将自己这三人设进结界。在壮汉扑来的瞬间，手臂一举，那壮汉便被一道灵气缚住身形四肢，止步不及下重重摔下来。一股劲气在他摔下的瞬间承托了一下，避免了地板被砸碎的命运。
　　方寸之地间，应对奇快，思虑周全，且灵气化实，实力强大。
　　这几下已经足够老妪判断出眼前女子的虚实了，如此强大，此前从未听闻，又恰巧出现在此地，十之八九便是传闻中的那人了。这样的人，就算不能为友，也绝对不能在此刻为敌。
　　一念及此，老妪就地拜倒：“小女子无知，冒犯了前辈，还望前辈恕罪！”拐杖放在了身侧，身子匍匐到地，动作恭敬非常。
　　南芜一愣，这倒是她未曾想到的局面：“你们是何人？”
　　老妪恭敬应道：“还请姑娘先收回这灵气索。”
　　南芜手一招，灵气索便收回了自己体内。眼见两人在自己面前身形逐渐变化，瞬息变成了一只赤狐和一截树藤，以物化人，且可以操纵其行动攻击，好天赋。看着这幕，心思电转，已经有些明白了。
　　赤狐一族在千年前错失了墨染这么一只千百年来唯一一只天狐后，便有了衰微之势，纵又有了无数后起之秀，却始终不得法，没办法产生真正可称道的强者。
　　此来当是听闻了天狐的踪迹，特意寻来。千里迢迢，也是不易。
　　果然，那赤狐匍匐在地，恭敬答道：“小女子来自云南赤狐一族，此来是听闻有一位天狐大人现世，特意来寻，还望前辈赐教天狐大人的行踪。”
　　可就算如此，她也帮不了他们。
　　南芜说道：“你可知你赤狐一族和天狐间的旧怨？”
　　赤狐不敢抬头：“曾有所耳闻，不过不知详情……”突然抬起头来，“前辈是说，她就是千年前的那位？”声音带着震惊。
　　千年来万事变更，神佛堕落，灵气衰竭，没想到传说中的天狐还存在于世。也是……可力战熊族天才族长还其力有余，又怎会是普通狐族，几百年来也未听闻过再有天狐修成，只能是千年前的那只了。怎么就偏偏是她？
　　南芜点头，看着赤狐失望的表情，说道：“而且我也不知道她去了哪里。”
　　赤狐虽失望，却也知道礼数，仍是拜了下去：“谢前辈指点。”
　　从女娃娃到前辈，这称呼转换，倒是个心思灵巧的妖狐。
　　南芜摸了摸下巴，思忖了一下，这赤狐一族也是当初她辖下山脉一支，突然有心点拨一二：“你狐族是遇到什么危机了”否则也不会贸然不知底细就寻上门来。
　　赤狐的狐狸眼亮了亮，坐起了身：“承大人问，我赤狐一种在中国分两支，一支南狐一支北狐，彼此之间数千年来彼此井水不犯河水，而我便来自南狐一族，族内族民主要分布在四川、云南地带。虽人杰地灵，但近千年来无甚建树，已渐衰微。而北狐却出现了一些天才，领军人物便是北狐族长应非天，此消彼长下……”赤狐后面的话越说声音越小，也是觉得羞愧。
　　“此消彼长下，自然不满他们人才济济却生于凋敝之地，你们已经衰微却坐享丰富资源，自然是要换一换的。”南芜接道。
　　赤狐恭声应道：“正是。数年前那应非天已经来函我族族长，要将北狐一族迁徙过来，可地方就那么大，他们若来，自然会占用我们的领地，届时族民生存便是问题了。我族族长一直拖延，前些日子他们再也按捺不住，直言将两族领地互换，如若不允便要举兵来犯。在来的路上，我听闻浙江一带零散小部落已经遇到了袭击。长此以往……”赤狐声音隐含悲意。
　　南芜心知，长此以往，便是不至于灭族，也必然是彻底凋零的结果。
　　“你此来是你族长应允的？”南芜问道。
　　“不是……”赤狐有些羞愧，“天狐的消息来得匆忙，我怕失了时机，日夜兼程赶来，还来不及当面禀明族长，不过来的路上已经发了函给他。应该已经收到了。”
　　南芜头一歪：“你没听说过微信吗？”就阿弥整体在手机上捣鼓的，可比什么神界的谍令来得都快。
　　赤狐不好意思地说：“我在山间闭关数十年了，不曾听闻过，不过来的路上听说了一二。”
　　都是一样的老古董，南芜表示很是理解。为了弄清这诸多生活智能电器，就已经颇用了点脑子，
　　这看似最为弱小的人族，却最是聪慧，设计做出无数工具为其所用，虽然自身依旧弱小，但有了诸多武器加成，战力倒是也颇不容小视。作为六界中转站，人界更是繁华远甚任何一界。
　　“起来吧，给我看看你的人身。”南芜开口道，她早已看穿那老妪不过是一种障眼法，不过懒得去破，以这赤狐的修行功力，当下该正是青春正盛的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