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只魅的灼灼其华》岩流

10、离开 南芜冷冷问

　　南芜冷冷问：“你怎知我原来不会帮你。”
　　萧绯自嘲一笑：“大人忘了，我是狐族，狐族最擅人心。”那短短几句话的交谈，和她们彼此间的神色，她便猜测这女孩不过是个普通人类，虽不知为何，但看起来南芜对其很是看重。而且，南芜虽言语有心提点，却无心插手这南北狐之争。别无它法的萧绯只能铤而走险，对一个普通人类使用咒术再轻易不过，险的是得承受大人因此的怒火。
　　万幸，她赌对了。
　　没死，就是赢了。
　　南芜走至阿弥身边，温柔摸摸她的头顶，虽不过十几日的相处，这女孩不同于灼灼却也烙下不同的痕迹。人类可以转世，她南芜却没那么多机会可以继续追寻了。半晌，终于开口道：“此去，她怎么办？”
　　这是同意了。萧绯一喜，又压下狂喜小心翼翼说：“需要同行。”有的施术需要一定的距离，不巧的是随心咒就是其中之一。虽然可以把她放在这里不加以控制，可若是她萧绯因南北狐之争而身死，咒术不解这姑娘便要跟着陪葬了。
　　南芜淡淡说：“如果我要你解开，我承诺陪你同去呢？”
　　萧绯再低点头：“狐族不信承诺，望大人体谅。”顿了顿又说，“若大人盛火难消，事了之后，我樱绯愿以死抵罪。”
　　南芜抱起阿弥，再不看萧绯一眼：“消失。”
　　“明日，樱绯来接大人和这姑娘。”言罢人影已从原地淡去，就连地上的血迹，砸碎的椅子也一并消失无踪。
　　南芜无心去看，送阿弥躺到卧室的床上，心里想着原先的自己应该是很了解狐族的，这些咒术修炼之道还曾传授给墨染，不仅仅狐族，那山脉中任何一族的修炼之道她都略通几分。只这趟分/身前来，可能是受伤过重，竟把这些都遗忘得一干二净。术法也只记得自身所有的那些，便是性情也是多变了很多。看来，这趟是非去不可。如果所料不差，这个时空的真身应该就在此刻狐族所在的地界附近。那里就是原先山脉下沉的地方。只是该如何劝说阿弥同去呢？南芜颇有些头疼。
　　随着萧绯的离去，阿弥逐渐醒转过来，睁眼所见是床边怔怔发呆的南芜。这是个什么情况？阿弥有些呆滞，自己刚刚……不是在吃饭吗？
　　南芜发现阿弥醒了，忙问：“身体有哪里不舒服吗？”
　　阿弥感受了一下，摇了摇头。
　　看来那狐妖倒也没有骗她，对身体是没什么影响，南芜略放下了心。瞧阿弥神色困惑，道：“可能是今天出去太累了，你刚刚吃着饭就睡着了。”
　　睡着了？又睡着了？！
　　阿弥觉得自己没脸见人了，这回来不过短短三四个小时，自己就睡过去两次？！还都是没什么征兆的情况下，别是得了什么病吧？要不要去医院查一下？她一时不察自己喃喃说出了声，南芜应和道：“可能是你做工太辛苦了，要不要辞工不做了？”
　　阿弥一愣，辞工？小姐姐是电视剧看多了吧：“你说辞职？这才来了一个多月怕是不太好……”想了想说，“不然我把年假休了吧，本来去年也没休息，一并休了调养一下身体。”
　　闻言，南芜立刻递上阿弥放在床头的手机，眼神示意她立刻请假。阿弥噎住，一时无声，大眼瞪小眼半刻终于败下阵来，打了通电话给人事小姐姐，幸好分公司近来没什么事，之前的小项目已经谈成了正在收尾，作为销售接下来就没她的事了。人事痛快地给她批了假，还嘱咐她好好休息，后面还有大项目等着她参加。
　　放下电话就看见南芜拿着今天刚买的手机递过来，说了句：“教我。”
　　阿弥一阵好笑，有种为人母的微妙感。但还是耐心地从打电话，发微信，发短信，拍照，下app开始一一给她讲解。让她讶异的是，足足两个小时，任何事情，只要她说一遍南芜就迅速会了，她有心考她还让她自己操作了一遍，发现南芜没有一点初次接触的生涩，打字除了头几个，后面打字的速度不比自己慢。
　　这确定是个心智有缺失的人？怕是天才也不过如此了吧。她默默坚定了南芜是受了刺激才导致如此的结论。
　　只不过她没想到，让她意外的还在第二天。
　　那个叫萧绯的女人来找南芜，两人在房中单独嘀咕了半响，出来就说要带阿弥出去度假。不知道自己怎么就被说服了，从推着行李箱被拉着坐上车，到上了飞机入座系好安全带，阿弥都没有回过神，懵懵地坐在座位上，等到飞机升天开始平稳飞行了，才突然回过神问旁边的南芜：“我们这是去云南？”
　　南芜正效仿周围的人解开安全带，转头看了看身边的阿弥，眨眨眼露出一个很温柔的笑：“对啊，听说那里很美，适合你去修养身体。”
　　“哦。”阿弥愣愣地回头，想自己莫不是色令智昏，竟然做出这么不计后果的事？说好的修养身体，不过一天就出现在飞机上飞往云南？公司知道了要杀人了。突然想起来一件事，又转头问南芜，“谁给我们买的飞机票？到那里住哪？”
　　南芜表情纹丝不动：“墨染找人帮我们订的，住宿都订好了，到了飞机场有人接。”
　　最近这段时间她真的是吸收了数量磅礴的现代知识，幸好是先天灵气聚集而成，远飞人类可比，如此吸收也没有思维错乱。当然第一次缺少实践经验，她摸索着订票之后身份信息这些还是让那只赤狐确认了一下，比如用法术制作一张现代的身份证，并在数据库中加入了她的身份信息，过安检的时候再做点小手脚。幸好是淡季，临时订票也毫无困难。
　　“那你的侄孙女呢？”阿弥又突然想起来那个美艳的叫萧绯的女人，她想带走南芜，这让她心里有点不舒服。
　　南芜眼里出现丝意味深长的笑意：“她提前回去了，准备接待我们。”一只陆生妖精，自然是恐高的。
　　“你是说我们这是去她家？”阿弥眼角跳了跳，什么状况？怎么最后还是去了她家，真去看她那些家人？万一要是他们把小姐姐留下怎么办？自己该怎么回绝他们？要不干脆一直跟着小姐姐临走时偷偷带走…咦，我这算不算见家长？
　　接收到此刻阿弥心绪混乱的信号，南芜默默转过头看窗外的云，她确实怕说服不了阿弥所以用了点手段，比如魅族比狐族更擅长的蛊惑人心术，但她以后都不想对阿弥用了，她实在不喜欢阿弥太顺从的样子，连带此刻心情都有些糟糕。
　　窗外的云层很美，层层叠叠，像大块的鱼鳞，又像一层层的浪花，印着上方的蓝天有在云海游船的惬意感，南芜不自觉呼出一口气，颇想此刻到外面吸收天地精气。这副残败又失忆的身体，真是做什么都不方便。到了云南，如果没有找到真身，就怕反而引来更多不必要的麻烦。
　　各怀心思的两人一路竟没说什么话，觉得特别累的阿弥不一会儿就睡着了，而南芜则打开了新买的手机，尝试摸索其他功能的使用。这个时代有太多她不了解的东西，都需要她慢慢摸索学习。
　　也就三个小时的时间，飞机就抵达了云南丽江的三义机场，降落时迎面而来的就是大片嫩绿的草地，恰巧是下午五六点的样子，日头西坠，在洁白的云后面勾勒出漂亮的金边，印着黑灰色的远山墨蓝的天浑然好一幅画卷。
　　拿着简洁的行李，阿弥回头看一眼落日，呼吸着入鼻沁凉新鲜的空气，心情瞬间舒畅。抛开那些乱七八糟的心思，既来之则安之，好好享受假期就好了。竟全盘没有怀疑过她的小姐姐会不会设局卖了她。可能她自己都没有意识到，她对这个认识不过十几天的女人，有点过于信任了。
　　对着美景一通拍摄后，阿弥满意地转过身，对上南芜专注地看着自己的视线，有点心慌，掩饰地扬扬手机：“要不要帮你拍照？”说实话，这么美的景这么美的人，她真的很想拍下来。
　　南芜摇了摇头，她对拍照没什么兴趣，这样的美景她以前天天都看，倒是阿弥这副看什么都新鲜的样子对她更有吸引力。眼看周围人走得差不多了，她也转过了身：“走吧。”
　　阿弥跟在后面，还是没忍住，偷偷往旁边溜出几步，拍了一张南芜的侧背影。落日的余晖下，绿茵的背景里，南芜戴着一顶逛街买来的黑色棒球帽，及腰长发编成了麻花辫垂在脑后，简单的卡其色风衣里面穿着深蓝色薄针织衫，浅蓝牛仔裤匡威帆布鞋，最简洁的组合，穿在南芜身上有说不清的韵味。哪怕戴着魔镜挡住半张脸，也让人移不开眼。阿弥低头看一眼照片，觉得心里有种不知名的东西让心默默鼓胀了起来，既觉得满足，又觉得手足无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