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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情起   那天华 ...

  •   那天华灼灼喝了很多酒。
      当年的简易屋子,这些年逐渐修整扩充,变成了一座小宅院,屋前种着一些树,樱花树桃树杏树梨树,华灼灼想起什么种什么,东一棵西一棵,数十年长下来长成了一片林子。暮春时节,各色落英缤纷,在绿草地上铺了厚厚一层粉白花瓣。
      南芜找到华灼灼的时候,她正靠在杏树下喝酒喝得两眼发亮,抱着酒坛看着月亮嘴里喃喃念着诗。
      【渭城朝雨浥轻尘,客舍青青柳色新。
      劝君更尽一杯酒,西出阳关无故人。】
      最后一句颠来倒去地反复背着,南芜听了都难过起来,这时候的华灼灼似乎离她很远很远,随时可能会离她而去。
      她不喜欢这样,却也不知道该怎么做,人类的情绪对她来说真是太复杂了。
      她赤着脚走近华灼灼,学着华灼灼的样子坐到旁边的树下,托腮怅然地看月。
      华灼灼侧头看了看南芜,看她这一筹莫展的愁容,突然就觉得有点乐。
      她对着南芜轻佻地勾了勾手指:“过来。”
      南芜侧脸看她,觉得此刻的华灼灼与往日有点不同,脑中警钟大作:“不来。”
      华灼灼轻笑:“你过来,我告诉你一个秘密。”
      受华灼灼笑容所惑,南芜迟疑地挪坐过去,好奇地问:“什么秘密?”
      华灼灼一扔酒坛,往南芜身上扑来,南芜猝不及防被扑了个正着,整个被华灼灼压在身下。地上厚厚的花瓣受衣服带起的气流所激腾起了一片花尘,洋洋洒洒落在两人纠缠的衣服上,身上,南芜的脸上。
      南芜不知道华灼灼怎么回事,跟往常全然不同,傻愣愣地躺在地上,全然没注意到自己满脸一身的粉色花瓣。
      华灼灼大笑起来,南芜这样子似乎戳到了她什么笑点,完全停不下来。终于笑累了,半撑起身子,开始耐心给南芜把脸上的花瓣拂去。
      微凉的手轻轻拂在脸上,若有似无,就像一根羽毛一样,直痒到人心底。
      南芜就这样直直地看着华灼灼,黑白分明的眸子中倒映出小小的华灼灼,眨巴眨巴,像无辜的小兽。
      似乎累了,华灼灼手臂拄地撑住头,一头长发倾泻而下,另一只手轻拈起最后一片落在唇上的花瓣,手指在南芜的唇上若有似无地拂过,似乎觉得这唇很有趣,纤长的无名指在上面无意识地描摹着形状。
      南芜突然开口问:“你要告诉我什么秘密?”
      华灼灼不答反问:“南芜,如果我死了,你会好好的吧?”想了想似乎觉得好笑,收手仰面躺倒到草地上,边把双手枕到头下边说,“你当然会好好的。你是神,看多了生灵间生离死别,有什么不好的…”
      “你不能死。”南芜出声打断她,华灼灼诧异地转头看她,就见南芜皱着眉,脸上是少见的凝重。
      这不像南芜。
      华灼灼刚想问为什么,就听南芜继续说:“我不准你死!”
      华灼灼乐了,故意道:“我死了你可以再找一个人类陪你啊,女的如果厌了就寻一个男的,人类无趣了就寻一个妖…”
      “你闭嘴!”南芜突然一声大喝坐起身来,一脸烦躁,胸口起伏仿佛是被气得不轻。却似乎又不知道怎么反驳华灼灼,只脸上神情变幻,像个受委屈的包子。
      华灼灼忍不住发出一阵轻笑,心里涌过奇异的暖流,把原来那些悲伤都冲淡了,带着说不清的悸动,把心捂暖并填满。
      “华灼灼,你现在在我的领地,我不允许你死,你就不能死。”南芜抱起双臂,学着华灼灼以前那种三分讥讽的眼神,杏眼却学得不太像,反透着一股娇嗔。
      华灼灼忍不住微笑,心里的感觉越发激荡,却还是说道:“如果我活累了就是想死呢?”
      南芜皱紧眉死死盯着华灼灼:“你的命是我救的,你的人就属于我,你敢不经我允许死了,你去哪里我就追去哪里。你若去地府我就跟着去,你若投胎我就把你重新带回来,你就算灰飞烟灭我也要把你一点一点拼回去,你永远别想偷偷离开我!”
      华灼灼愣在当场,心里的情绪就像狂风下的海浪,一浪逐一浪,在飓风的掀动下累成滔天巨浪,把之前所有的理智冲垮…等她反应过来自己在做什么的时候,她已经坐起了身吻住了南芜,一手扶住南芜的肩一手托在她的耳边,用唇瓣在她唇上轻轻试探般厮磨着。
      南芜并不懂华灼灼在做什么,这样近到呼吸相闻的距离让她有些不自在,但唇上美好柔软的触感又让她不想后退,为什么她以前不知道,灼灼的唇好香好软…她小心地伸出舌头想舔一舔,想把这唇吸到嘴里好好尝一尝。
      她浑然不知自己的行为会带来什么。
      华灼灼被她的小动作搞得一僵,刚刚恢复的几丝理智又弱了下去,发出一声微不可闻的叹息,吻骤然凶猛起来,她含住南芜的唇瓣反复吮吸,似乎怎么都不够,不知不觉托在耳边的手转到了南芜脑后,收紧不让她退后分毫。南芜不安分伸出的小舌头被她趁机含住,勾引到自己的嘴里好好品尝了一番,唇舌嬉戏纠缠间,嘴角一丝津液不小心流出来。待南芜终于受不住小舌头往后躲时,却完全没料到华灼灼的舌会跟着攻城掠地一般冲进去,把她嘴里的所有角落都舔舐了个遍,临了津液都被席卷而去。南芜嘴里的香甜让华灼灼理智全无,下意识几乎想把她吃了囫囵吞到肚子里。
      “唔…灼灼…”南芜艰难地唤了声,她觉得自己要喘不过气了…
      华灼灼似乎突然被拉回了魂,僵了下,骤然和南芜分开,愣愣看着眼前的南芜。
      此刻的南芜衣襟有些散乱,想是刚刚亲吻时华灼灼情难自抑不小心扯动的。小小的薄唇鲜艳欲滴,略有些肿,大大的杏眼有些迷离,似乎浮着一层水雾,在月色下仿佛盛着星光,两颊略有些红,衬得脸像一颗等待享用的水蜜桃。
      华灼灼脸一红,眼神游离开去,斟酌着开口道:“对不起,我…”脑中乱糟糟的,自己也不知道自己该说点什么,自己居然吻了南芜?天…喝了酒的缘故吗?
      “为什么要说对不起?”南芜不解的声音把华灼灼纷杂的念头拉了回来。
      华灼灼回头看她,南芜脸上是一派天真的不解,也是,她还是个孩子呢…心突然定了下来,伸手把南芜唇边残留的津液拭去道:“我刚刚对你做了不好的事。我以后不会了。”
      南芜伸手抓住华灼灼的手臂,眼里露出回味的神色:“我喜欢你这样对我。”
      华灼灼脸上一红,顺手捏住南芜的脸晃了晃:“你懂什么!那是凡间男女夫妻之间才会做的事,刚刚我是喝醉了才会这样的,以后不会的…”
      孰料南芜快速地抱住华灼灼:“不,我喜欢!”
      华灼灼一愣神就被南芜亲了个正着,她用小小的舌绕着华灼灼的唇舔舐一遍,然后就径直探了进去,学着刚刚灼灼那般逐一探索她口中所有角落…
      华灼灼的脑子乱了,南芜…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吗?她握住南芜的肩一使劲儿,南芜不明就里的泛着桃花的脸就落入眼中,唇边几丝津液不小心垂下,此情此景十足靡情。华灼灼不知道该怎么跟南芜解释之前和此刻的不该,欲言又止后,看着南芜不解的眼神只能转移她注意力说:“我给你跳舞吧。”
      南芜果然来了兴致,立刻把刚刚发生的事情抛到脑后,拍着手道:“好啊。”右手一伸,一只长笛瞬间出现在她手中,信手转了几个花,移到唇边用期待的眼神看着华灼灼。由不得她不兴奋,她从来没有见过华灼灼跳舞,只有南芜总喜欢化风在天上地上穿梭个不停。
      华灼灼一笑,站起来转身向着空地走去,边走边凭空召出一坛桃花酿仰头饮下,行到五丈远时把酒往远处信手一扔,就着酒意就着月色就着南芜的断断续续的笛声,就这么跳起了舞。
      名门贵女是不会学习跳舞的,这种娱人之技往往难登大雅之堂,所以华灼灼也并不会跳舞。但她此刻就是跳了起来,与教坊中教习的柔媚舞姿相去甚远,她一抬脚一挥袖似乎都带着劲道,丹凤眼抬眼一睨时配着嘴角三分嘲意的一笑,人的魂就像都被她勾了去。
      不知何时南芜放下了笛子,痴痴看着月下林中花下的华灼灼,她的舞并没有停,没了笛声的牵制,仿佛还舞得更加行云流水。
      这样的华灼灼,真的世间再寻不到另一个了。
      灼灼,你可知道,这世间自从有了你,其他所有人和妖,我都再也没有了兴趣。所以,你不能死,绝不能!
      从这一日开始,华灼灼诧异地发现自己明明再也没有修行过,体内的灵力却不知不觉中越来越多,隐隐摸到了金丹的边缘。
      而原因也在她某个刻意假睡的晚上解开,是南芜每日趁她睡着就来给她灌输灵力。如今成了修士的华灼灼再也不会像曾经那样存不住灵力,一会就散了。可就算如此也还是因为华灼灼没有及时收纳利用,每每浪费很多。华灼灼让她不要再这般了,可惜南芜却不管不顾,一心要把她推上金丹,为此耗费无数灵力也在所不惜。
      至于为何,再明显不过了,她只是不愿华灼灼真的如自己所说那般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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