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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梦醒来客   华灼灼 ...

  •   华灼灼不得不承她的情,哪怕她原先已经厌倦了这样日复一日的生活,了无牵挂只想随着寿命的终点到来就这么终了此生。
      可因那日南芜的一番话,她的心境已大有不同。这世间毕竟有这么一个人在殷切地看着你守着你,为你的生死而在意而执着,那么和她一起活下去,又有什么不可以?哪怕她是神,与天同寿,自己不可能陪她走到永生,那就陪她尽可能久一点吧。
      由此,华灼灼不再辜负南芜的心意,真正地用心修炼,直到一举迈入金丹行列,寿命延长了几百年。
      南芜这才放下心来。
      但麻烦却也来了。
      可能是那日带着酒意的一吻,可能是天长日久她早就逐渐沦陷而不自知,也可能只是她突然开了情窍…华灼灼发现,自己越来越频繁地想起南芜,哪怕是修炼中,哪怕是看着书,哪怕是入了梦,一颦一笑仿佛刻在了骨子里,随时一晃神就出现在自己眼前。她开始希望时刻见到南芜,开始看着南芜的身影发呆,开始从自己亲吻南芜的梦中惊醒,开始因她对别人的亲近而暗生闷气,哪怕这个人是灵宠墨染,华灼灼觉得自己仿佛有了心魔,这个心魔就叫做南芜。
      她尝试打着完成下辖生灵祈愿的旗号频频外出,用忙碌来避开这些难以启齿的心思。却发现哪怕自己离开南芜千里,心却时刻想要回去,回去好看到那张明媚的笑脸。
      她一次次克制自己离开,又不断被思念催着回头,一日日,一年年,就这样过了一百多年。这些心思无法言说,也无人可说,慢慢在心里扎根、成长、繁盛,成为无可撼动的大树,成为自己绕不过去的心魔。她逐渐学会在蚀骨相思时紧紧抱住南芜,却又制止她进一步的亲近,天知道她每一次推开南芜的亲吻时自己内心要费多大的力,又有多少次心魔作祟想要诱惑南芜做出更出格的事,可终究是,不能。
      天如果知道她那些龌龊心思,可能也会收了她吧?
      那便收吧。
      她一个普通人类竟对着一个神明犯了亵渎的罪过,夜夜梦中只想把她压在身下,揉进骨子里,想吻她,想剥去她的衣衫亲遍她的全身,看她在自己面前因沉迷而啜泣,想和她欢好就此千年。
      可终究是,不能。
      相府之女有自己的骄傲,哪怕这个身份就像前生的事了,她也没办法说服自己利用南芜的心思纯净,辜负她的信任,把她从神坛拉进欲望的沟壑。
      也或许…
      她只是不敢。
      不敢面对南芜不染俗尘的眼,不敢面对她未来有朝一日的失望,不敢玷污了南芜的神格…
      她好像一个人行走在一条阴暗的路上,前面是永远摸不到的光,照见的却是自身衣不蔽体般的丑态。然而后路已断,她只能继续这么走下去,走下去…
      ……
      阿弥从梦中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泪流满面,心里不知名的悲伤仿佛溢了出来,把整颗心揪成了一团。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就是很难过很想哭,足足反应了两三分钟,才把情绪从梦境里挣脱出来。
      反应过来后,才发现自己是在民宿里,窗帘拉着,导致房间有些昏暗。她微坐起身,想寻一下手机看看几点了,突然听到旁边传来一个声音:“你醒了啊。”
      吓得她一哆嗦,差点把刚拿到的手机扔出去。
      “唰”一声,窗帘被拉开了一边,午后的阳光透过窗户洒了进来,照在拉窗帘的人身上仿佛镀了层金边,从背后看,标志性的短发,一米七左右的身高,阿弥在脑海中快速搜索了一下…是——“墨染?”阿弥不确定地叫出声。
      不对劲,阿弥本能地觉得不对劲。这个名字给她一种很神奇的熟悉感,好像自己曾经叫过很多遍一样…
      “嗯。你还好吗?有没有哪里不舒服?”墨染转过身自然地靠在窗台上,丝毫没有注意到阿弥的脸色变化。
      “不舒服?我为什么会不舒服?”阿弥奇怪地问,自己身上发生什么事了吗?南芜呢?想到南芜心里的怪异感再度升起。回想之前的事,阿弥身体一僵,她想起来了,他们一起去了南芜本家做客,结果下大雨不得不留宿,然后南芜去和亲戚叙旧,自己聊完天就去洗澡,结果刚洗完澡,一个男孩子闯了进来还想要侵犯她…自己后来…怎么了?因为想起了不愉快的情节,阿弥脸色大变,手攥着手机用力得关节发白。
      “你现在已经没事了。”墨染看出她情绪不对,缓步走近轻声道。
      阿弥茫然地抬头,脑中电光火石般闪过几个画面:狐耳狐尾的男人、射出的光箭、倒下的房门、四溅的血…她捂住胸口急促地呼吸了几下,突然一把拉住墨染的手臂:“那个男人是妖怪!南芜呢?快让南芜回来!”说着就要掀被子下床,可惜几天没动弹了,动作一大浑身就像生锈了一样,说不出的僵硬,差点栽倒到地上。
      墨染赶紧扶住她:“你先别动,缓缓再说。”
      “那南芜怎么办…那里有妖怪!”阿弥急得声音都变了调,还想挣扎下床。
      墨染忙摁住她:“她没事!就算有妖怪她也不怕的…”
      阿弥停住,疑惑地抬眼看她:“这是什么意思?”
      墨染叫苦不迭,这一不小心就说了句实话,她怎么知道她们一起发生了什么,能说什么?不得不斟酌着说道:“你先告诉我你都看到什么了?”
      阿弥感觉出墨染有事情瞒着她,还是跟南芜有关的,她皱了下眉道:“我只记得在你们本家那里有一个男孩好像是妖怪,我看到他露出了狐狸耳朵和狐狸尾巴…”后面的她没讲,光箭从哪来?男人怎么受伤的?她突然觉得似乎被巨大的迷雾笼罩着,自己身上也有很多说不清道不明的事,自己都不知道,难道自己也是妖怪吗?自己是怎么回来的?
      墨染松了口气,原来只是见到了露出一半妖身的狐妖而已:“你看到的可能只是别人戴了假耳朵和假尾巴而已…”
      “不是。”阿弥抬眼否定了,当时的情况下根本不可能有时间还给自己戴上假的狐耳狐尾。他就是妖怪!
      看着阿弥的表情,墨染也知道不好糊弄过去了,含糊其辞地说:“你别担心南芜,她是不怕这些的…”
      阿弥又皱起了眉,南芜不怕?她为什么不怕?是无知无畏,还是这对姐妹根本不是原以为的那么简单,难道她们是电视里放的那种捉妖师?…
      她还没想出个理所然,突然不知从何处传来一个男声:“天狐?呵,有意思…”
      墨染脸色一变,顾不上解释也顾不上会暴露自己,一挥手对着阿弥扔出自己的空间法宝,阿弥瞬间被收了进去。而她之所以这么紧张,源于对来人实力的预判,可以在她的感知下神不知鬼不觉地出现,绝对不是什么可以轻视的小鱼小虾,搞不好是个不世出的老妖怪,这可麻烦了。只是她不明白以自己如今的修为,有什么能吸引大人物的地方。
      几乎在阿弥被收进去的同时,一个男子出现在了房内,白色棉麻的上衣,黑色棉麻的长裤,身高比墨染还高一个头,戴着金丝细边框的眼镜,五官不如何出色,但眉眼温润有一股书卷气,整个人透着儒雅。
      墨染并没有被外表所惑掉以轻心,能一下子叫破她天狐的身份的人,绝不可能是什么简单人物:“你是谁?”
      “咦,还有个小朋友被你藏起来了?”来人不答反问,老干部一样背着手在室内走了几步四处打量,神态自若仿佛是在自己的房间。
      墨染闭口不答,默默地看着对方走了一圈视察结束后,随意地在沙发上坐了下来。
      对方似乎对于人类阿弥也不怎么在意,长臂闲散搭在沙发上,问:“你就是南狐请回来的天狐帮手?”
      墨染明白了过来,原来如此,看来他是北狐那边的人,她放松下来坐到房内办公桌前,一蹬地椅子转过来面对男人说:“你就是北狐请来的人类帮手?”
      男人似乎觉得很有趣,笑了起来:“你不怕我?”笑起来的样子显得更加温和亲切,人畜无害。
      墨染却并不觉得对方亲和,他越如此她越是心中警铃大作:“你是化神修士吧?我就算怕也逃不掉,对吧?”
      男人眨了下眼,笑意更深:“你要是没受伤可能还可以逃脱,可惜…”
      可惜如今的墨染重伤,不过六尾修为,在他手上想全身而退不下于痴人说梦。彼此都心知肚明,此刻的墨染不过是瓮中之鳖。墨染在心里苦笑连连,这次终究还是栽了…真不该来!
      突然一阵手机铃声响起,趁男人掏出手机接电话的瞬间,墨染当机立断掏出一张瞬移符,下一秒已经出现在城外山中,她一刻都不敢停把自己的灵力提升到最大,疯狂燃烧灵力向深山飞跃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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