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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第二十四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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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昭庆幸后面没有一堵墙,她还有退后的余地,可是王梓柯步步紧逼,这也让她好过不了几分。她抵住了他的胸膛:“王梓柯,我是真心实意想帮你。”
“除此之外呢?”王梓柯追问。
杨昭别过了脸。
消极抵抗没有作用,王梓柯双手环上她的腰,将杨昭牢牢锁在怀里。杨昭为此惊惶,可还未待她想到办法逃离,耳边就传来更令人惊恐的话语。王梓柯说:“杨昭,下定决心爱我,我们结婚。”
“你疯了吗?”话说出口的那一刻,杨昭觉得自己才是要疯了的那一个。王梓柯思维如此跳脱,她根本没法做到理想状态的见招拆招,也许也正是因为他洞穿了她的策略,才会选择用这样的方法来围困她。
王梓柯根本不在乎她说了什么,只是继续他的阐述:“你排斥我,但有没有考虑过你觉得陌生的我只是你没来得及了解的王梓柯,本质上我们两个是一样的。我只是晚了一步,是没有遇见过杨昭的王梓柯,你难道连一点时间都不愿意给我?”
杨昭只是重复原先的话:“我说过我会尽全力帮你。”
“除此之外呢?”他也还是那个问题。
一个倔强,一个执着,遭遇这种境况,势必要有一个人让步。空气像被凝固的琥珀,将两人困在其中。杨昭抵在他胸膛的手微微发颤,能清晰地感受到他胸腔里沉稳的心跳,一下下,敲在她紧绷的神经上。
“王梓柯,”她深吸一口气,试图拉开距离,语气却软了几分,“我们现在的状况,谈结婚太荒唐了。你的灵魂还没完全融合,杨家的事也没解决,还有……”
“还有什么?”王梓柯打断她,手臂收得更紧,几乎让她贴在自己身上,“还有你心里那点不敢承认的心思?还是你觉得,我配不上你?”
“我没有……”
“那你在怕什么?”他低头,鼻尖擦过她的鬓角,声音低沉得像大提琴的弦,“怕我不够好?怕我们走不到最后?还是怕……你自己会当真?”
最后一句话像根细针,精准地刺破了杨昭所有的伪装。她猛地偏过头,避开他灼热的目光,脸颊却烫得惊人。是啊,她怕。怕自己沉溺在他突如其来的温柔里,怕这短暂的牵绊会变成日后更深的伤痛,更怕当他完全“融合”的那天,眼前的这份执着会消失无踪。
王梓柯似乎看穿了她的心思,手指轻轻抬起她的下巴,迫使她与自己对视。他的眼里没有了之前的强势,反而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脆弱:“杨昭,我知道现在说这些很突然。但我比谁都清楚,不管是哪个‘我’,对你的感觉都是真的。”
“我只需要你的确定。”
“我知道你在顾虑什么。”
“我可以保证,从现在开始,我会真心对你,你不需要担心我的算计,不需要考虑我对你会不会有所图谋。”
“杨昭,你能不能也给我同样的承诺?把心交给我,让我们的命运真正联结在一起。”
王梓柯一字一句地说着,目光从未从她脸上挪开。杨昭眼眶渐渐红了,她看着他近在咫尺的脸,看着他眼里的认真与期待,心里那道紧绷的防线,终于一点点松动。
也许,她真的可以试着相信一次。
“我……”她张了张嘴,声音带着点哽咽,“我需要时间。”
“好,”王梓柯应承,“多久我都等。但是,也不要太久。”末尾那句补充的刻意,令杨昭忍不住弯了嘴角,而王梓柯的笑容也随着她神情的松动而绽开。二人对视着,都在彼此的眼中看见了自己。王梓柯松开环在杨昭腰间的手,转而牵住她,让她拥抱自己,倚靠自己:“昭昭,让我爱你。”
“……好。”
“让我陪你。”
“好。”
“我想每天都能见到你。”
杨昭的头从他肩上抬起,她的眼中还有迷蒙的水雾,盈盈之下使人倍觉怜爱,王梓柯低头亲吻她的眼,杨昭下意识闭上,泪珠就顺着脸颊滑落。他连那滴眼泪都吻去,顺着泪痕,从眼角亲吻到唇边,周遭满是暧昧的气息。杨昭还是想逃离,可是微微一动,却像给了王梓柯进攻的信号,他的吻陡然加深,带着不容抗拒的热度,将她所有细碎的挣扎都吞噬在唇齿之间。杨昭的指尖攥紧了他的衣襟,布料褶皱里藏着他体温的余温,像藤蔓一样缠绕上她的神经,让她不由自主地放松了紧绷的脊背。
他爱她,他与原来的王梓柯,本质上的确相同。杨昭感受着他的体温,他的气息,还有那绵绵不绝的情意,心渐渐定了下来。也许,下定决心去爱一个人,并没有那么可怕。
侧后方,房门被悄悄关上。游方悄声走回床沿,失了力气般瘫倒在床上。房间里没有开灯,天花板望上去像一个巨大的黑洞,他的心异常之沉重。杨昭的恋情如今只是小事,看来还是好事,梦女叶引来的邪灵才是真正的噩梦,他们要怎么去解决?他是否也有保护家人的能力?
“真的不要送你回去?”牵着杨昭的手,王梓柯没有一点儿放开的意思。
“就一层楼。”杨昭颇为不惯,并且十分觉着没有必要。但她晓得决不该打消王梓柯的积极性,因而找补:“我爸呢,有一个不算技能的特别技能,就是他不会察觉我溜出门的时间,但他总有耐心等到我回家。”
王梓柯明了了,他现在最好还是不要跟杨大成面对面撞上,否则大晚上受苦的一定是杨昭。“那明天见。”
“停车场等我。”杨昭原想说酒店门口,这样就算杨大成跟踪她到一楼大厅也不怕。可明天看来会是个好天气,比起她爹,她更怕那些为了新闻可以穷追不舍的狗仔。
“好。”王梓柯应得干脆,指尖在她手背上轻轻捏了捏,“早点休息,明早一起去见我们的宝宝。”
杨昭的脸倏地一下又红了,她在王梓柯的晚安吻中点点头,转身即往电梯口走。走廊的灯光将她的影子拉得细长,每走一步,都能感觉到身后那道灼热的目光,像温暖的网,轻轻笼着她。直到进了电梯,镜面里映出自己泛红的脸颊,她才毫不顾忌地抬手,碰了碰发烫的唇。
凌晨时分,游方终于迷迷糊糊睡过去,却坠入了光怪陆离的梦境。梦里,梦女叶的藤蔓像毒蛇一样缠绕着整座酒店,墨绿色的叶片上淌着粘稠的汁液,空气中弥漫着腥甜的气息。他看见杨昭躺在藤蔓中央,脸色苍白,而王梓柯正拿着刀,试图斩断那些疯狂生长的根须,却被藤蔓缠住了手腕,越收越紧……
“师姐!”游方猛地从床上弹坐起来,冷汗浸透了睡衣。好在一切只是梦境,他尚未完全回神,冷不防手机铃声就在静谧的黑夜中突兀地响起。“师父”二字不停闪动,游方心头一震,一股不好的预感袭来,他赶忙接起电话,杨大成明显恼火刻意压制的声音即刻传来:“开门,我在你们门外。”
游方连忙翻身下床,他一路忐忑,怕是杨昭怀孕的事漏了馅,忙先去王梓柯房间把人喊醒,才又急急冲向大门口。出乎意料的是,外边只有杨大成一人,游方结巴着问:“师,师父,我,我师姐呢?”
“你还敢问!”杨大成脾气一下就上来了,他推开游方,径直往屋里闯:“王梓柯呢?王梓柯住哪里?昭昭是不是在他这儿?这丫头,跟我闹离家出走,几个小时也就算了,现在都半夜了,还不回去!像什么话!”
游方一下就听蒙了,杨昭起码得回去两三小时了。他师姐不是个爱逛街的人,自然也不可能一个人到外头瞎逛去。何况逛到12点,从无此事。
王梓柯也是同样反应,他面对向他冲来的杨大成,急急回应:“昭昭九点就离开了,她没回去?”
杨大成根本不信他的话,他扒拉开王梓柯,叫着杨昭的名字仍旧往他房里闯:“你别想糊弄我,我没那么好骗,杨昭藏在哪儿了?我女儿就是被你给带坏了!”
“师父,师父,”唯有游方上赶着追人,“师姐真早走了!”
王梓柯停在原地,内心隐隐感到不安,他疾速拨打了杨昭的电话,然而对面始终是忙音,再多打两次,手机直接关机了。他背后顿时升起一股凉意。
“怎么样?联系上昭昭了吗?”整个屋子寻过一遍,确实寻不到人的杨大成顿时也冷静了下来,他看见王梓柯的动作,注意到他越发不好的脸色,心便沉上几分:“王梓柯,昭昭是不是出事了?”
“查监控。”王梓柯将手机扔给游方:“我去找酒店经理,你帮我联系白起和王珈。”
杨大成也随即动身,面色焦急地赶上他:“我跟你一起去。”
酒店监控室里,屏幕的绿光映着三张紧绷的脸。时间轴被拉回晚上九点十分,电梯门打开,杨昭的身影出现在走廊尽头——她刚走出两步,斜后方的消防通道门突然推开,两个黑影猛地窜出,一块浸透□□的手帕瞬间捂住她的口鼻。
“师姐!”游方攥紧拳头,指节泛白。画面里,杨昭的身体明显一僵,似乎在拼命闭气,可挣扎不过两秒,便软软地倒了下去,被那两人迅速拖进消防通道,门“砰”地合上,监控画面瞬间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