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夜阳光自译》南岸

8、第二章 Open Book 她没看多久

　　她没看多久。“间期，”她漫不经心的说――或许不用这样的语调说话反而很难――把显微镜推向我。她没有拿标签纸，她在等我写下答案。我检查了下――她又说对了。
　　我们用这种交流方式做完了实验，每次只说一个字而且从来不看对方的眼睛。教室里只有我们完成实验了――其他人还在困难的进行中。迈克牛顿好像没法集中注意力做实验――他一直在关注贝拉和我。
　　希望他呆一边去，迈克想，目不转睛的盯着我。嗯，有趣。我之前还没意识到这个男孩对我如此憎恨，这好像是最近那个女孩来了之后的一个新发展。更有趣的是，我发现――这让我很惊讶――我也有和他一样感觉。
　　我再次低头看那个女孩，茫然于她给我带来的剧变，不管她的外表多么平凡无害，她正在搅乱我的生活。
　　我并不是看不到迈克一直在想什么，她确实是相当漂亮的。。。一种不同寻常的美丽。超乎美丽的是，她的脸非常有趣。并不十分对称――她尖尖的下巴和宽颧骨不配；特别是颜色――头发和皮肤深浅色的强烈对比；然后就是她的眼睛，充满了安静的秘密。。。
　　她的眼睛突然盯向我。
　　我回视她，试图猜出她哪怕一点点的秘密。
　　“你戴隐形眼睛吗？”她突然问。
　　多么奇怪的一个问题。“没有。”我还要提高视力吗，我几乎要笑出来。
　　“哦，”她小声说。“我觉得你的眼睛好像有点不一样了。”
　　我再次感觉到突然而至的寒意，很明显今天我并不是唯一一个想要刺探秘密的人。
　　我耸了耸肩，我的肩膀僵硬，直直的看向正在教室里巡视的老师。
　　当然，和上回她看到我相比，我的眼睛确实有些不一样。为了准备好面对今天的严峻考验和致命诱惑，我花了整整一个星期的时间去捕猎，尽可能的满足我的饥渴，甚至过了头。我体内充斥着动物的血液，但是这并没有让我好过些，当我面对她周围惊人的美味空气时。上次我瞪着她时，我的眼睛因为饥渴变成黑色。现在，我体内都是血液，我的眼睛是温暖的金色。因为喝了太多动物的血，我的眼睛呈现淡淡的琥珀色。
　　40：
　　另一个失误。如果我能事先看到她这个问题的意思，我会告诉她我有戴隐形眼镜的。
　　在学校两年了，她是第一个靠我这么近，发现我眼睛颜色变化的人。其他人，虽然赞叹我们的美丽，却总是在我们回视他们时迅速低下头。他们避开我们，不观察我们外表的细节，本能的不去了解我们。无知是他们的大幸。
　　为什么这个女孩看到了这么多？
　　班尼先生来到我们桌旁。我非常感激的吸了一口他带来的清新空气，趁这空气还未混入那女孩的气息。
　　“爱德华，”他仔细检查了我们的答案后说，“难道你不认为依莎贝拉应该要有个机会看下显微镜？”
　　“贝拉，”我条件放射的纠正了他。“事实上，五个中有三个是她找出来的。”
　　班尼先生有点怀疑，他转过头去看那女孩。“你以前做过这个实验吗？”
　　我全神贯注的看着她，她微笑着，有点不好意思。
　　“不是用的洋葱根。”
　　“是白鱼囊胚？”班尼先生继续问。
　　“是的。”
　　这让他非常惊讶。今天的实验就是他从先修课程中挑选出来的，他若有所思的对那女孩点头。“你在凤凰城学过大学先修课程？”
　　“是的。”
　　做为人类，她的智力是超前的，这并不让我奇怪。
　　41：
　　“哦，”班尼先生说，噘起了嘴。“我想你们俩做实验拍档挺好。”他扭头走开，嘴里还在低声的咕哝着，“这样的话，其他孩子就有机会靠自己去学些东西了。”我怀疑那女孩根本听不到。她又开始在她的文件夹上画圈圈了。
　　半个小时内我发生了两个失误，非常糟糕的表现。虽然我不知道那个女孩是怎么看我的――她有多害怕，有多怀疑？――我知道我需要更努力去给她留下一个全新的印象，覆盖掉上回给她留下的可怕记忆。
　　“下雪很糟吧？”我说，重复我之前听过的许多学生讨论过的话题，一个无聊的，中规中矩的话题。谈天气――总是安全的。
　　她凝视我，眼里带着明显的疑问――对我寻常话题的不寻常反应。“不算太糟，”她说，这个回答又让我惊讶了一下。
　　我试图把话题拉回老调子。她来自一个明亮温暖的地方――她的皮肤多少能反映出来，不管这判断是否公正――寒冷肯定让她不舒服，我冰冷的碰触一定。。。
　　“你不喜欢冷。”我猜。
　　“或者湿，”她赞同。
　　“福克斯肯定让你待得很难过。”(也许你不该来这里)，我想加这句话。(也许你应该回到那个属于你的地方)。
　　我并不确定我希望她这样做。我会永远记得她的气息――难道我能保证我不会跟踪她吗？另外，如果她离开了，她的想法对我来说就会永远是个谜，成为永远困扰我的难题。
　　“你不了解的，”她低声说，她的目光越过我，不高兴的看了一会儿。
　　这不是我期待的回答，让我变得想问更多的问题。
　　“那你为什么来这呢？”我追问，马上意识到自己带了太多责问的色彩，不够随意。这个问题也比较鲁莽，比较八卦。
　　“这。。。很复杂。”
　　42：
　　她眨了眨她的大眼睛，没再回答，我几乎要被好奇心撑爆了――好奇心燃烧起来就像喉咙的饥渴一样火热。事实上，我发现现在呼吸好像容易些了；因为熟悉了，她带来的剧痛也变得稍稍可以忍受了。
　　“我想我能听下去。”我坚持道。也许只要敢于问出这些问题，出于礼貌她会回答我的。
　　她安静的低头看着她的手，这让我失去耐心；我想把手扣住她的下巴让她抬起头来，这样我就可以读她的眼睛。但是再次去接触她的皮肤是非常愚蠢，非常危险的。
　　她突然抬起头来。能够再次看到她眼里的表情真好。她急急的说了起来。
　　“我妈妈又结婚了。”
　　呃，这是很人类的行为，很好理解。她清澈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忧伤，皱起了眉头。
　　“这听上去不是那么复杂啊，”我说。我的声音非常温柔，尽管我没有刻意。她的忧伤让我感到莫名的无助，我祈祷着自己可以做点什么让她感觉好起来。一个奇怪的冲动。“什么时候的事？”
　　“去年九月。”她重重的呼出一口气――不完全是叹息。我屏住呼吸，当她温暖的气息拂过我的脸。
　　“你不喜欢他，”我猜，寻求更多的信息。
　　“不，菲尔很不错，”她说，纠正了我的猜测。她丰满的嘴唇勾起一丝微笑。“他也许太年轻了些，但真的够好了。”
　　这与我脑海里想象的剧情完全不一样。
　　“为什么你不跟他们待在一起？”我问，我的声音忒好奇了点。听起来我象在管闲事。我不得不承认这一点。
　　“菲尔老东奔西跑，他以打球为生。”她脸上的微笑放大了，这个职业一定让她觉得很有趣。
　　我也笑了，不由自主的。我并没有在尝试让她感觉更放松，仅仅因为她笑了，我想回应她而已――与她共享这个秘密。
　　43：
　　“我听说过他吗？”我在脑海里回忆职业运动员的花名册，想知道哪个菲尔是她的。。。
　　“可能没，他球打得不好。”她又微笑。“严格来说还在一个小联盟混，他常常四处比赛。”
　　我脑海里的花名册迅速过了一遍，不到一秒的时间我已经列出了可能的名单。同时，我开始了进一步的推测。
　　“所以你妈妈送你来这，这样她就可以跟着到处跑了。”我说。做出假设好像比问她问题能够得到更多信息。这个办法再次奏效了。她的下巴扬起，表情突然变得十分倔强。
　　“不，不是她送我来这的，”她说，她的声音有未听过的生硬。我的猜测让她沮丧，虽然我没搞懂怎么了。“是我自己来的。”
　　我没猜出她的意思，或者说让她沮丧的原因。我完全不明白。
　　我放弃猜测了。我就是搞不懂她，她和其他人不一样。或许她身上不同寻常的地方不仅仅是思想的沉寂和气息的芬芳。
　　“我不明白。”我承认，我讨厌这么承认。
　　她叹了一口气，久久的望进我的眼睛里，比几乎所有普通人类看我的时间都长。
　　“她刚开始和我待在一起，但是她想念他，”她一字一句的解释，她的声音越来越沮丧。“这让她很不快乐。。。所以我决定是时候和查理待一段时间了。”
　　她的眉头锁得更紧了。
　　“但是现在你不快乐了，”我小声说。我似乎没有办法停止大声说出我的假设，停止从她的反应中获得信息。这个猜测看上去好像八九不离十。
　　“所以？”她说，好像这根本就不是需要考虑的方面。
　　我始终凝视着她的眼睛，感觉我终于碰触到了她的内心。就这么一个词，我看到了她把什么放在了自己前面。和其他人不一样的是，她自己的需求远远的摆在了后面。
　　她是无私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