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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8、前尘 你与我,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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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前,林若本想问一问卫仲和夙雪,那二重身之说具体如何,慕夕的尸身凭空消失又意味着什么,但却因为小巳突发的异状,最终也没能问出口。
然而,就在他随林阳搬去丹曦轩的那一夜,欢合过后,他浅浅睡了小一个时辰,再睁眼时,林若便感觉到,自己的身魂前所未有地充实、饱满,像是缺失已久的部分终于寻回了归宿,继而自行自愿地拼接、缝合上——他被完整了。
那曾属于慕夕的一切,在他体内一一苏醒,犹如冬蛰之兽,感受到了春暖,便睁开了眼。
他回来了。
拨云见日。
半魂合一。
前一世的记忆早已无一疏漏的全数被唤醒,归返林若的生命里,而林若此生的记忆也未曾消散,是以,两世所发生的一切,桩桩件件都历历在目,他便知道,在这两世并行的十六年里,自己究竟承受了多少。
他记起当初为何给自己取名“若”,也想起自己曾经狠心拒绝与林阳成亲——回顾以慕夕之名而活的短暂如烟火般的一生,所有的经历和当时的感受都随着魂归与记忆的觉醒再次被铭刻入心,融于骨血,他才终于明白自己拼死撕裂分出的那残破的半魂拖着那一具奄奄已废的身躯时所走过的每一步,究竟有多艰难。
他不甘抛却的半生亦步亦趋地伴随着新身,自相矛盾,推拒拉扯,像是双手提着一对偶人,给自己唱了一出荒诞又可笑的折子戏,抗拒又屈从地沤血而行,铺陈前路,不得不留下更多的未来,给重生的自己。
所以,记忆醒时,他没有对林阳说破。
他想以林若之名而活,想让林阳以他为林若而爱。
他有两世的记忆,两世的思想、情感与经历,本是一人,可他却不愿林阳心中仍旧只认慕夕为原身。
他以新筑的血肉筋骨重新开启了这一生,却又遭遇一路风霜冷雨,跌跌撞撞。
他不曾被爱,不曾受宠,不曾拥有,亦不曾感到幸福。
这一世,属于他的东西,太少了。
便是慕夕将其所剩的一切都留给了林若,那也只是他前一世带不走的罢了。
他多想,这一世余生里能够真正地重生,他想真真切切地,活在这一世。
可是,他看着林阳无声地折磨自己,一日如此,旬日如此,如今已近百日,那个傻子就是铁了心不放过自己,身子却再承不住了。
事既至此,纵使林若能编排出无数种自欺欺人的理由,也不敢再纵他,陪着他肆意胡闹下去,更不忍心再装作前生已矣。
两世虽只走过短短三十余载,但他自生便与林阳一起,许多事情不必言明,林阳也能估出个大概,他知他定然已经晓得自己属于慕夕那一世的魂识早已还复归合。
只是,知道归知道,但当真要将实情在彼此面前桶破的时候,这嘴就像生了锈的铁,难以松动开合。
但是方才,林阳分明叫的他“若儿”。
他说,“从来都是你”。
“你既让自己这一世随了我姓,就是想抛开慕夕的身份……”
林阳声音渐弱,本欲出口的最后一句将将到了嘴边,却又打了个旋,咽回去了——
「也何尝不是想抹去一些痛苦的经历呐。」
床榻上,二人已然换上了干净的衣衫,窝在清理干净的被褥里相依偎着,十指紧扣,两团墨发纠缠在一起难分彼此,终于在这一场大雪纷飞的大雪①夜里,将埋藏在心底的隐秘剖白给了对方。
“日出扶桑,西归若木……”林阳紧紧拥着怀里的人儿,与之耳鬓厮磨,“你早已将这一世许给了我。”
林若不作声,相扣着的指端,则如同回应似的,细细摩挲着,听他接着道:“是我太蠢,悟得太迟,偏生又害苦了你这一世。”
林若听罢轻声沉吟了片晌,便抬起脸来,另一只手轻轻捏住了林阳的下巴,将他脸也转来相对。那一双透亮的眸子便把人捉着,深深看进去。
“你要补偿我。”他眉目冁然,软声,且又认真道,“这一世,我便活久一点,你要以性命爱我,与我齐寿,往后便不能再伤自己。”
林阳回望他,目色两厢,融作一潭,臂弯又下意识地收紧一分,却未应声,只望他双眼,半晌,才道:“我想知道,你当时有多疼……我恨自己竟无知无觉,恨没能护住你,更恨不能替你疼半分——”
后槽牙被磨出细微的声响,他愤懑地:“我好恨!”
“我一个人疼就够了。”林若松开了彼此扣住的那只手,自林阳怀中转过身来,双手捧起林阳的脸,“你只要爱我。”
林阳唇齿铿锵:“我爱你!”
林若便吻上去:“我更爱你!”
“好了……唔……”齿间再度流出低喘时,林阳便觉不妙,赶紧推拒着要将彼此分开,“好了——”
林若不太情愿地将人放了,舔了舔嘴角,目光却还牢牢地黏着林阳,意犹未尽。
那人就在他的注目之下有些狼狈地扯了扯微有隆起之势的亵裤,吁着气强压下热意,低声道:“你要再这么吻我,我这伤可难养。”
相视一笑。
夜色正盛,屋外雪絮仍曼舞不倦,屋内烛火亦跃然不疲,此情此景,此一双人,两心相诚,再没有什么横亘其间。
将人含在眸间虚虚地舐了片刻,林若觉着心尖上那一阵酥意愈发浓烈漫延。
放眼这撩人的夜长,他早已惯了身体力行,又正年青力盛,怎舍得就此克制罢手,将春宵蹉跎。
忽地,林若便又微微扬起了下巴,桃花眼尾即荡出一水的春情潋滟,他一脸狐媚地抓过林阳的手来,送进自己口里。
“好养。”他道。
虎牙蹭得指尖一栗,舌尖卷得指节都湿淋淋,牵出晶莹的丝:“我不动你——”
林若动情地,倏忽倾身,又将人唇舌吮得红肿,边连娇带喘,极尽浪荡地酥声诱道:“多喊几次,便放过你。”
林阳:“……”
果真漫漫长夜,欲壑难填呵!
……
幸而,到底顾惜着林阳带伤的身子,他终究也没有真的将人折腾一夜,还是收敛了些,连着两次都未刻意压抑拖延,情到极处便满足地降了。
林阳喉结滚动,蹭去了嘴角的渍,起身便将人搂进怀里亲昵地揉:“够了么?”
“嗯。”林若绵声应下。
抱着人又腻了一会,两人却都不愿就此睡下,总觉得还有一事尚未得解。
烛火依旧漫不经心地跃动,一室光影晃晃,林若慵懒地舒了舒背脊,目光无意间一撇,扫见倚墙的衣橱,神思顿时明朗豁然。
“林阳。”林若忽地一声唤,见他眼神落处,林阳便似了然,抬眼看他,林若直言道:“你不觉得,朱雀灵安分得突然?”
“自然是蹊跷的。”林阳牵着林若的手按在胸前,“你我之间所发生的这些事,都不似寻常巧合。”
“所以,”林若顺手在他胸口挠了挠,道,“你可是猜到了什么?”
林阳未答,只道:“待你准备好了,我就陪你去窥一窥究竟。”
林若看了一眼窗外雪夜,仿佛今夜无尽,而这山间的落雪,亦无止境。
他轻吁一气,回眸向林阳,幽幽而道:“天地有灵。今日这雪落得这般急,我总觉得有些事呼之将出,你若不惧朱雀觉醒,我便也没什么可担心的,不过你……”
“无妨。”林阳道他会顾忌自己这伤,便早已思量过,“多半会是神识、灵元之间的波动,与身骨应当无碍。”
垂眸思忖片许后,林若方才谨慎地点了点头。
“你信吗——”他目色盈盈,“你与我,或许另有前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