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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又逢故人 怎么,不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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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走了一段时间,直到塑料袋将手心割得生疼,才回头看着他驶离的方向,悠悠自语道:“如今见了面才知道,我们谁离开谁,日子也会照常过。”只是当时未曾料到,此次一别,等到再次得知他的消息,已是经年之后。
鄢城的天空,都是灰扑扑的,干败又冷清,让人看了只觉得心中压抑。北京的冬天,天气也不怎么好,路两旁的行道树也都是灰扑扑的,尽管偶尔会下一两场雪,也难以真正弭消这种干燥。我突然有些想念一月份的成都了,那样怡人的天气,混着腊梅花香和辛夷花香,立在那里,便如同入了温香芙蓉帐。
所幸,二月份最好的事,便是我能进复试了。
复试那天,北京仍是有些冷,我在门外排着队伍等待面试,一个眉目清秀的女生从考场里出来,走向我后边的另一个排队的男生,那男生说道:“雯曼,怎么样?”
钟雯曼,是那个考了初试第一名的人。
她撇撇嘴,愤懑道:“完蛋玩意儿,我瞧着里面有一个帅哥,看着看着就入迷了,连老师问我什么问题都没听见。后来那老师居然问我,‘邵飘萍《新闻学总论》的封皮是什么颜色’,你说,我上哪知道去?”
话音刚落,在场的许多人便匆匆拿出手机,打开浏览器查询。
男生嗤笑她一声,道:“那你怎么回答的?”
“我就说蓝色呗,那老师穿的就是蓝色的衣服……再说了,指不定那位学长也不知道答案是什么呢,我可不能在他面前丢了面子。”
男生悠悠叹了口气,同情道:“这问题可太刁钻了……”
我回头,对她笑道:“你说对了。”
“啊?”钟雯曼不解地看着我。
“准确地说,这本书的封面是藏蓝色。”我又道。
男生掏出背包里的手机,查了查,又对她点点头。
钟雯曼喜上眉梢:“真的?那管它是藏蓝色还是天蓝色呢……你可真神了啊……”
我笑着摇摇头,这可是本科时我们的必读书目,在这个考场里,有哪个老师不知道它的封面是什么颜色呢?也亏得她回答对了,否则她面试50%的成绩可能要去掉大半了,着实是……幸运。
她在我旁边乐得不行,那位男生又对她道:“钟雯曼啊钟雯曼,你这是又走了什么狗屎运。”
钟雯曼将材料收拾回自己的包里,嘴上仍道:“哪是狗屎运啊,分明就是桃花运,你都不知道,里面那个学长生得有多符合我的理想型……”
我被这个女生洒脱的脾性逗乐了,又和他们谈了一会儿,便轮到我了,我脱下外套,望向四周,没有放置的地方,钟雯曼伸手接过,对着我道:“反正我也闲来无事,还得等他,帮你拿着吧。”
我点头道谢,她又眯眼笑着,攥起拳头为我加油。
虽然事先有过预料,但见到王老师的时候,我心中仍是“咯噔”一下:当时王老师这么耗费心力地劝我考研,回回都被婉拒了,然而现下我又出现在他眼前……着实令我有些尴尬和不知所措。
王老师却微笑道:“终于来了?”
我心下一暖,再次向他鞠躬问好。将近三年了,王老师添了不少银发,却依旧是如此和睦。他问了我的一些近况,又问了我将来的打算,我一一回答了,才发现坐在最左边桌子处的那位“学长”,是李慕闲。李慕闲坐在几位考官老师的旁边,好整以暇地看着我回答了几个其他老师的问题。我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也堪堪结束了这场20几分钟的复试。待我向各位考官告别,脱离了摄像机范围,出了考场,他才从后门跟上来。
我走到钟雯曼他们跟前,接过她手上的外套,再次道谢。钟雯曼的目光在李慕闲和我之间转来转去。李慕闲对她点头笑了下,又离开,伸手示意我一会儿去楼梯那边和他详聊。
我“嗯”了一声,蹲下收拾墙角的包。钟雯曼也随即蹲下对我道:“你认识他啊?是你学长?”
“不是。”我笑道:“大学同学。”
她了然,和我交换了微信,道:“我叫钟雯曼,他是我哥钟愿,我俩是龙凤胎。”
钟愿冲我笑了下,我亦笑道:“我是顾墨。你们是兄妹啊,我竟没看出来。”
和他们道别后,我拎着包,拿着外套走进了楼梯间,李慕闲早已在那里等着了。再遇故人,只觉得他的气场变得更加成熟了:没有一丝褶皱的白色衬衫,领口散着一颗纽扣,周身更散发着如兰般的君子气质。
我看着他道:“久等了,我刚才表现得怎么样?”
“挺好的,试卷也做得不错。”他道。
“你改卷啊?”我惊讶道。
李慕闲颔首,微笑道:“是,还有好几个同学一起,随后导师们复检。”
“没给我放水吧?”我开玩笑道。
“放不放水,你的能力都摆在那儿了。”他又问我:“怎么想起考研了?”
我打着官腔:“学又没有止境……清吾她们还好吗?”
“你那两个舍友啊……王清吾、秦娅她们不知道你来,都在各自的单位里工作呢,王清吾周四周五还会回来上一两节课,秦娅毕业论文都写完了,就等着答辩了。”
跟她们减少了联系,是我的不对。但听来,她们近况都不错,我心中有些许愉悦,又问道:“那你呢?”
“我啊……留校读博。”李慕闲忽然有些吞吐:“……和北大那位怎么样了?”
我心中一恸,但这件事没什么不能说的,便道:“分手了。”
“感情出问题了?”他试探道。
“怎么,不搞新闻了,要改行去做调解员啊?”我故意没客气道。
李慕闲又笑得和沐:“你看你,脾气还和从前一样,我还没说什么呢,就嘴上不饶人……不过,你现在这样也好……”
当年和我走得近的,任谁都知道“北大那位”的存在。
当年啊,只是当年。
这一段“倒追”的感情,实在是太累。
我大抵是再也不能做出那些“疯狂”的事了。
得知我晚上便要坐火车离开,李慕闲坚持要送我去火车站,但我却拒绝了他,因为去火车站明明就是一辆出租车就能打发的事,何必去劳烦别人。劝说无奈之下,他才将自己的手机号码给我,让我到家给他报平安。
等到回到酒店,拿了行李,打了一辆出租车出发后,我才有心情慢慢看着车窗外与我阔别两年的北京。
夜幕还未来临,它已是满城灯火了。
当时在鄢城辞职时,张颖曾对我说,我之所以从北京离开,是因为北京已经达到饱和状态了,我这种从农村来的学生,自然是融入不进这个大圈子。话虽刺人,却实实在在被我听进去了——以我现在的能力,自是不可能在北京有所成就。我懊恼过,也一直在未知的路途上努力着,直到……我终于在前方的路上,看到了一抹曙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