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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8、活捉 尹明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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尹明几步冲到那名肩窝中矛的亲卫身边,指尖精准扣住对方肩甲往侧后方一拽,直接把人从乱兵的矛林里拖了出来。短刀顺着矛杆贴着力道飞快一削,精铁矛杆应声断成两截,刀刃擦着对方的甲片滑过,动作稳得半分没伤到他筋骨,只把嵌在肉里的半截矛身稳稳卸了下来,连血都没多溅一滴。
洛久安策马绕到高坡侧面的缓坡处,弓开如满月,两箭连珠射出,直接射飞元麒身边两名贴身侍卫手里的钢刀,箭尖擦着甲胄缝隙掠过去,直指元麒面门。
元麒猝不及防,吓得下意识往后踉跄半步,靴底在碎石上蹭出一道白印。
方才还借着地势占尽上风的府兵,忽然被从侧后方林子里冲出来的边军旧部拦腰截断,瞬间被冲得节节败退。
元麒盯着这批身着旧边军号服、出手狠得不留余地的死士,脸白得像被雪浸过的棉纸——他此前把百战身边所有亲卫的家底摸得一清二楚,万万没料到对方手里还藏着这样一批只认百战帅令的隐部。
身边仅剩的十几个亲兵立刻上前两步护着他往后撤,他心神大乱没留神脚边松动的碎石,脚下一滑差点从高坡的陡沿摔下去,声音瞬间劈了调:“放箭!全都放箭!把他们统统射死!”
可他的话音还没落地,洛久安第三支箭已经离了弦。
箭羽带着破空的锐响擦着他耳边飞过去,“夺”的一声狠狠钉在他身后半寸的老树干上,箭尾被震得嗡嗡直颤。洛久安稳坐在马鞍上,弓身还稳稳举在手里,指节扣着弓弦的位置半点没晃,眼神冷得像陇北山巅终年不化的积雪。
元麒后颈的汗毛瞬间竖了起来,浑身泛起一阵控制不住的心悸,脸上最后一点血色褪得干干净净。
方才箭风擦着耳边掠过去的瞬间,他身后的亲卫疯了似的扑上来想挡箭,指尖只来得及碰到那支钉进树干的空箭尾,洛久安的第二支箭已经稳稳搭在了弦上,箭头锁死了他露在甲外的咽喉,连半分偏移的余地都没留。
“别动。”
两个字顺着山风飘过来,冷得像冰碴子直接砸在耳膜上。
元麒浑身僵在原地,抬眼就看见夕杨已经从马上翻落,整个人落地时连尘土都没溅起半分,他把浑身是伤的百战交到赶过来的洛长平手里,让亲兵扯下随军的棉被裹紧,手里的双刀还滴着血,踩着满地乱兵滚落的刀鞘,一步步往高坡上走。
他每一步落下,泥地里的碎石都被靴底碾得细碎,速度不快,却带着一股压得人喘不过气的力道。
身边几个贴身亲兵咬着牙想上前拦,刚迈出去半步,就被冲上来的九命一熊掌一个拍翻在地,腕骨直接碎了,连哀嚎都没来得及出口就被亲兵捆了个严实。
剩下两个还想举刀劈过来,夕杨连脚步都没停,双刀在身前挽了个刀花,两道寒光亮起,两人手里的钢刀直接被削成了两截,人也被刀背拍中胸口,横着飞出去三四米,摔在泥地里爬都爬不起来。
江临风捂着还在淌血的胳膊跟在他身后,弯刀出鞘半截,刃口还沾着刚才拼杀留下的血珠,侧身就把两个想绕后偷袭的府兵劈得连退数步,刀背直接砸断了对方的腿骨。
元麒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靴底碾过细碎的石砾,后背结结实实抵在了身后冰冷的树干上,退无可退。
他看着步步走近的夕杨,强撑着端起皇子的架子,指尖攥得指节泛白:“江临风,你这条永远都在背主的狗!我真后悔没有听墨衍的话,早点杀了你!夕杨,你敢动本王?我是当朝三皇子,父皇亲封的麒王,你以下犯上,诛九族的罪名你担不起!”
江临风最擅长审时度势,如今的情况,三皇子这里肯定回不去。就一定要让百战这边看到他的价值。几句不痛不痒骂人的人,他听多了,早就免疫。表情都欠奉。
夕杨脚下没停,刀尖点在地上,划过满地混着血的泥污,发出极轻的沙沙声。他抬眼扯了扯嘴角,笑意里半分温度都没有:“三皇子?你私造□□顶着百战的脸,私自扣押边军主将用刑,还埋伏在官道旁截杀前来接应的边军旧部,私调武威侯府的府兵屠戮朝廷命官——我现在把你就地格杀,再把墨衍和你这些年贪墨军饷、构陷边军的勾当全抖出来,江临风在你身边潜伏多年,就是替我们收集物证,他本人就是人证,真去御前对峙,陛下明面上顶多算我护主心切,功过相抵。你觉得,你那些见不得光的事摊开后,是你的皇子身份硬,还是陛下要稳的江山硬?”
江临风心里又开始骂娘,这两个人总是在他心上捅刀。
元麒的脸瞬间没了一丝血色。他太明白,事情曝光,皇帝绝不会保他。
他原以为所有布置都天衣无缝,百战被他困在侯府,边军群龙无首,洛长平手里那点人马根本翻不起浪,可一夕之间全盘皆输。他下意识去摸腰侧的佩剑,刚把剑抽出半寸,一道寒光已经掠到了眼前,速度快得他连眨眼的余地都没有。
夕杨的刀背狠狠砸在他手腕上,力道重得直接震碎了他腕骨,剧痛顺着骨缝直接钻到天灵盖,佩剑“哐当”一声掉在泥地里。
没等他喊出声,夕杨已经侧身贴到他身前,另一只手像铁钳似的拧住他的后颈,膝盖狠狠顶在他膝弯处,元麒那点武功在他面前连半分反抗的余地都没有,腿一软“噗通”一声就跪在了泥水里,脸上那张易容的人皮面具被夕杨指尖勾住下颌,只一下就狠狠扯了下来。
一张和太子百耀有四五分相似的脸露了出来,肤色苍白,颧骨处还留着一道浅疤。
元麒发出一声近乎崩溃的嘶吼,想抬手去抢面具,却被夕杨一脚踩住后背,靴底精准压在他脊椎的穴位上,他浑身瞬间脱力,死死按在了泥水里,连抬头都做不到。
“你不是喜欢顶着别人的脸装主将、发号施令吗?”
夕杨的声音压得极低,刀背轻轻拍在他侧脸上,几下就拍得他嘴角渗出血,“现在让你底下这些府兵好好看看,他们拼死护着的三皇子,到底是个连真容都不敢露、只能靠偷别人身份行事的见不得光的东西。”
坡下还在厮杀的武威侯府府兵本来就已经节节败退,抬头看见高坡上被按在泥里、露了真容的元麒,瞬间全都停了手。
他们原本以为是在为武威侯府主子百战卖命,现在真相大白,没人愿意为一个连身份都要造假、从头到尾都在骗他们的主子卖命,纷纷扔下兵器跪地投降,连半点反抗的心思都没了。
尹明拎着被捆成粽子的齐市走上来,往夕杨脚边一扔,泥点溅了一地:“人抓到了,刚才见势不对想趁乱往林子里钻,被小舟伸脚一绊直接摔在了泥坑里,连牙都磕掉了半颗。”
夕杨低头看着脚底下还在拼命挣扎的元麒,指尖的刀刃顺着他后颈的衣料往下滑,停在他后心的位置。
他没下死手,反而抽过身边亲卫手里的粗麻绳,手指翻飞,手法熟练地绕着他的胳膊缠了三圈,麻绳勒进皮肉里,勒得元麒肩骨咔咔作响,半点挣扎的余地都没有——那力道拿捏得丝毫不差,既能封死他的经脉让他运不起内力,又不会直接勒断他的骨头。
“现在杀你太便宜了,留着你,还有大用。”
夕杨直起身,像拎一只空麻袋似的,单手就把捆得结结实实的元麒拎了起来,随手扔给身后的亲卫,语气冷得没有半分波澜:“挑断脚筋,别让他死了,绑在马后带回军营交给黄忠连夜突审,等百战醒过来,咱们再和武威侯府、东宫那些藏在背后的人一笔一笔算总账。”
亲卫领命上来接人,元麒被麻绳勒得喘不上气,眼睛里布满血丝,死死瞪着夕杨,嘴里还在恶狠狠地骂:“夕杨!我不会放过你!我做鬼都不会——”
五更直接摸出一块擦过刀油的布巾,团成一团塞进他嘴里,后面的狠话全堵回了喉咙里,只剩含糊不清的呜呜声。
元麒被粗麻绳勒得肩骨生疼,嘴里堵着油布,视线却死死钉在夕杨靴边的泥地上,混乱的思绪像乱麻似的往脑子里钻,每想一层,后背上的冷汗就多浸出一层。
他当初拉拢齐市,因为知道齐市是齐重的独子,其父当年被安上“通敌卖国”的罪名满门抄斩,全靠他暗中运作才留了齐市一条命,这些年他明里暗里给齐市递了不少“翻案”的承诺,拿亡父的遗骨和仅剩的旁支幼弟做要挟,逼得齐市只能乖乖做他埋在边军里的内应,把百战的日常动向、营中粮草布防摸得一清二楚,连百战几月几日会单独离营、走哪条小道回侯府赴宴的消息,都是齐市亲手递到他手里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