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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4、救人 百卫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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百卫靠在立柱上打了个安全手势,身后的弟兄立刻搬来马厩旁的石槽堵死暗道出口——这下就算侯府里的人能闯出来,半匹马都别想冲去城外给元麒的私兵报信。
五更揣着满袖匕首,带着五个人翻上正院侧廊的廊顶,这处月洞门是连通前后院的唯一要道,百耀早派了六个持盾护卫守在这里,听见廊上有瓦片轻响,立刻举盾排成墙往这边靠。
五更没给他们喊人的机会,指尖一翻,三柄匕首同时飞出去,精准钉进盾缝里露出来的护腕,三个护卫闷哼着捂着手腕往后退,剩下的人还没反应过来,他已经带着弟兄从廊顶跃下,匕首贴着盾面滑进去,专挑对方甲胄没护住的腰腹与脖颈落。
不过片刻功夫,六个护卫全软着身子倒在了月洞门后,连半个能往后院递消息的活口都没留下。五更靠在洞门边上擦干净匕首上的血,目光死死锁着正院方向,但凡有半个人敢往这边闯,下一柄匕首直接钉穿对方的喉结。
夕杨袖中短弩先上了弦,腰间雁翎刀与短刀各归其位,领着剩下的六个人贴着东侧夹道往后院突进。夹道拐角处藏着百耀布下的暗哨,对方刚摸出哨子要吹,夕杨扣动弩机,雁翎形状的箭簇直接钉穿他的掌心,哨子“当啷”一声掉在青石板上。没等暗哨忍痛拔刀,夕杨已经冲上去,短刀顺着他的脖颈一抹,人直接软了下去。
一路上连遇三波巡院私兵,他先抬弩放倒最远的弓箭手,雁翎刀紧跟着劈翻冲在最前的刀盾手,短刀补刀清掉漏网的小卒,动作流畅得像演练过百遍。
等他们冲到后院假山旁时,百卫和五更的信号火星刚好在晨雾里亮了一下——前院报信的路、中院增援的路,全被死死卡死了。
夕杨的目光扫过院心那座爬满云纹的铜鼎,想起从前百战提过百耀密室机关从不设在显眼处,他上前攥住冰凉的鼎耳往下狠狠一拧,沉闷的轴转声顺着地面漫开,假山旁的整块青石板缓缓向侧边滑开,露出向下延伸的潮湿石阶,地底下飘上来的铁锈味混着霉气扑面而来。
三队人此刻全汇到一处,十七道沾了血的黑色身影踩着石阶往下闯,百卫长剑开路劈碎拦路的木门,五更匕首飞射解决暗处放冷箭的死士,夕杨的短弩连发清掉两侧石柱后伏着的护卫,不过半柱香就杀到了密室。
墨衍指尖转着浸血的鞭子,倒刺上挂着的血珠顺着鞭梢往下坠,在青石板上砸出一小片暗褐色的湿痕。
他抬眼扫过铁牢里垂着头的人,嘴角扯出一抹极冷的讥讽。
“我时间多得是,你以为闭紧嘴,就能耗到你的人闯进来救你?”
他手腕轻抖,鞭梢擦着百战的耳侧抽在石墙上,溅起细碎的石屑,“你以前那些跟着你出生入死的亲卫,最后是什么下场,你不会忘得这么快吧?偏生你就是不长记性,怎么都记不住教训,次次撞南墙,次次不肯回头。”
他往前踏了半步,靴底碾过地上的血痕,声音压得更低,像淬了冰的针往人骨缝里扎:“现在倒好,敢在眼皮子底下偷偷养两千私兵。你老老实实把他们的驻地、调令方式全说出来,我兴许还能发发慈悲,在你咽气前,让人把牢房顶的气窗打开,让你最后看一眼今天的太阳。这么多年了,你怎么总是学不乖?”
铁牢深处没有半分天光,只有墙角一盏残烛晃着昏黄的焰,把铁链投在石壁上的影子拖得像扭曲的蛇。
百战被两道手腕粗的玄铁镣铐悬空吊挂着,足尖离地面还差半寸,全身的重量全坠在磨得泛亮的铁环上。肩骨早就被硬生生扯得脱了臼,两条胳膊以一种不可能的角度向后弯折,旧的血痕叠着新的伤口,顺着小臂往下淌,在腕骨磨开的深可见骨的创口里积了满溢的血,顺着指尖一滴一滴砸在脚下的青石板上,砸出密密麻麻的暗褐色小坑。
他身上的银白边军战衣早被鞭子和铁器撕成了碎布条,浑身上下找不到几寸完好的皮肉,后背交错的鞭痕翻着白肉,渗出来的血早被牢里的阴风吹得结了层硬痂,又被新涌出来的血泡软。腰侧一道深可见骨的刀伤是早前战场上留下的旧疤,此刻被人用钝器重新砸开,暗红的血浸透了仅存的衣料,顺着大腿往下流,在脚腕处聚成黏腻的血珠,顺着悬空的足尖往下坠。
他垂着脑袋,额前散落的黑发全被冷汗和血粘在脸颊上,长长的睫毛动都不动一下,只有被血糊住的嘴唇极轻极浅地翕动,连呼吸都弱得像游丝,若不是烛火晃过能看见他喉间极淡的一下滚动,旁人几乎要以为这吊着的人早已经凉透了。
玄铁镣铐的链环上,还沾着之前几任被囚者留下的暗褐色旧血,浸着地牢里终年不散的潮气,冰得像淬了寒潭的水,顺着他肩颈的伤口往骨头缝里钻,每一次极细微的晃动,都扯得他脱臼的肩骨传来钻心的疼。可他连闷哼都没出过一声,整个人就这么挂在冰冷的铁链上,像一尊被血污裹住的、早就没了生气的石像。
可在墨衍看来,他这副油盐不进的样子彻底戳中了心中的火气,他脸色一沉,扬手就要再狠狠抽下去。
鞭梢刚带起风,腕骨就被人从旁稳稳拦住。江临风指尖扣着他的手腕,力道不重却不容挣脱,声音平静得听不出情绪:“别急着下死手。等三殿下把外围的搜捕消息传回来再审也不迟,他锁在这玄铁牢里,插翅也飞不走。”
他目光扫过牢里纹丝不动的百战,眉峰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他手下那些亲卫,个个都是从边军尸山里滚出来的,身手不比咱们精心养的暗卫差。尤其是夕杨,这个人一日不抓到,我这心里一日踏实不下来。你现在把他打废了,万一那些人真攥着能翻局的底牌,咱们连交换的筹码都没了。”
墨衍猛地甩开他的手,嗤笑一声,语气里的轻蔑几乎要漫出来:“我看你是被他们打怕了,所以谁都忌惮,活像棵墙头草,风往哪边吹你就往哪边倒。你拦着我,不就是怕我真把他打死?”
他往前逼近半步,声音冷得像刀:“我今天把话撂在这,留着他的隐患太大,牵扯出来的麻烦早就盖过了留活口的价值。这么多年,不论被收拾得多狠,他哪次不是继续想反,不管他说不说,最后都得死。这么多年他在边地横插一脚,搅黄了多少事,那骨头硬得像淬过铁,怎么打都打不断。”
他眼神阴恻恻地扫过江临风的脸,话里的刺连带着把人也裹了进去:“也就你们这些从阴沟里爬出来的下贱坯子,命才这么贱,这么能熬,这么能折腾,生生把三殿下最后一点耐心都耗光了。”
江临风垂着眼,肩线绷得很紧,嘴唇动了动,最后半个字也没说出口。
墨衍见他这副隐忍的模样,只觉得无趣得很,冷哼了一声:“我就知道,你这种阴沟里的老鼠,只敢在心里恨得巴不得把我剥皮抽筋、碎尸万段,可是嘴上却半句话都不敢往外吐。你以为你为了你那个半死不活、常年卧病的老娘忍辱负重,是什么很伟大的事?说白了,她从头到尾都只是你的拖累,你这一辈子,因为她,也就只配缩在这暗无天日的地方,做个不敢抬头的影子。要是她死了,你就不用看人脸色,你怎么就这么死脑筋。把你那份儿墙头草的劲儿用上啊。”
他把染满血污的鞭子指了指对方的胸膛,看对方一副听惯了的模样,觉得实在无趣,便随手把鞭子扔在地上,弯腰捞起墙角那根锈迹混着陈年血痂的铁棍,指节攥得铁棍都微微发颤,脸上浮起一抹狠戾的笑。
“既然鞭子他已经挨惯了,觉不出疼了,那我今天倒要亲手试试,这根别人打不断的骨头,我今天能不能把它砸断。”
铁棍被他拖着在青石板上刮过,发出刺耳的锐响,一步步往铁牢里那个垂着头的身影走过去。而一直纹丝不动的百战,垂在身侧的指尖,极轻地动了一下。
江临风往前跨了一步,靴底碾过地上未干的血痕,声音压得很低,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分量:“把棍子放下。我说了,他现在还不能死。”
话音刚落,候在牢门两侧的四个暗卫立刻上前半步,靴尖在地面一顿,稳稳横在了墨衍面前。玄铁刀鞘抵着地面,没有拔刀,却已经把去路封得严严实实。
墨衍脸上的狠戾瞬间翻成了怒色,他攥着那根锈铁棍,想都没想就往最前面那人的肩窝砸过去。
风声刚响,暗卫不敢真的与他硬碰硬,只能侧身急退,露出的空隙又立刻被旁边人补上,几人进退之间分寸掐得极准,既不敢伤他,也绝不肯让开半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