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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3、计划 “那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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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就好办了。”
夕杨抬眼扫过所有人:“之前你们投鼠忌器,不敢把事闹大,无非是笃定皇室一定会出面保下两位皇子,把所有乱子强行压下去。可现在的实情摆在台面上——国库早就空得能跑马,皇帝年老昏聩,大皇子和三皇子盯着储君之位红了眼,彼此虎视眈眈,恨不得把对方的势力连根拔起。却又表面上靠着利益,维持平衡。他们比我们更怕局势彻底乱掉,乱到连自己的位置都坐不稳。”
况远深以为然:“你说怎么干,我们全听调度。”他转头扫过一圈围坐的亲卫,二十几道目光齐刷刷落回夕杨脸上,所有人都重重地点下了头。
夕杨当即沉下声,一条条把指令落得清清楚楚:
“黄忠、长平,你们俩立刻回营找莫军师。就说将军体恤百家军连日修斗兽场、训练辛苦,要把斗兽场这大半个月挣的利拿出一半,全部分到每个士兵手上。这钱是他们的辛苦钱,半文都不能流进旁人腰包。文书直接盖将军私印,不必等任何人批复,现在就走。”
两人刚应声转身,他又对况远说:
“你安排最信得过的亲卫,把早就筹好的那批边军粮饷连夜送出城,一刻都不能耽搁——对了,调三万边军的虎符帅印,现在在谁手上?”
况远往前半步,声音压得几乎贴住地面:
“帐里只有将军的私人将印,能调得动三万边军的虎符帅印,如今在三皇子手上。明面上我们能直接调度的,只有这一千百家军。原本的三队亲卫共三十六人,上次去南陵执行任务折了七个,还有受伤严重的,还在养伤,现下能用的还剩两队。至于将军手里攥的那两千人马,现下不在城中,怕短时间调不回来。”
“那就更不能等。”
夕杨指尖在案边虚点了两下,到底没把藏在袖中的舆图摊开——那两千人是百战埋了多年的底牌,连他之前都只隐约听过风声,况远能说得这么坦然,足见这人是百战十分信任的人。他抬眼看向况远,语气沉得像浸了冰的生铁:
“这批粮饷和剩下的现银,你亲自带人找地方藏好。藏在哪里,从今往后只有你一个人知道,我们谁都不会问半句。对外就随便编个由头,要么推给山匪半路劫了,要么就说是大皇子百耀的人截走充了私库。这批粮和钱攥在我们自己手里才踏实,不然帅印不在手上,这三万边军说穿了,到头来全是替别人养的刀。”
他转脸看向尹明和洛久安,声音压得更低,每个字都像敲在寒铁上:
“尹明,久安,你们俩去斗兽场找九命。借他的口往百耀那边递话——就说我夕杨早就投靠了三皇子,之前在斗兽场修看台、挖兽栏全是幌子,实则借着斗兽场的地下空层,建了个隐秘的大型武器坊。江明鸢的娘家把江南几代攒的家底都掏出来当支撑,如今钱粮、兵刃、人手都齐整了,再养上半年,三皇子直接举兵夺位都够。”
秦时皱着眉往前跨了一步:
“百耀身边的幕僚个个都是人精,万一他派人硬闯斗兽场细查,发现我们根本没什么能支撑半年起兵的大型武器坊,这套说辞当场就得穿帮。”
“由不得他不信。”
夕杨唇角勾起点冷意,“我们现下本来就在赶制新的强弩、□□和炸药,这些东西是实打实堆在工坊里的,他来查总能见着几车成品半成品。刚好秦时,你和齐市一起,带上几包提前制好的烈性土药,去城外的黑石坡走一趟。提前凿块石碑,刻上谶语,再把炸药埋在天亮后百姓进城必经的那片缓坡底下,算准时辰引爆。到时候山石崩裂,露出来的石碑就像天生从地里长出来的,旁人只会当是地龙翻身、天显异象。百耀可能不信这套,但是当今陛下信——不然不会因为国师一句星象示警,把两个皇子全都遣来北边守边。有这桩‘天示’坐实,他的危机感根本压不住。”
一直没出声的齐市忽然低低笑了声:
“谶语不难,我现下马上就能拟一个——天授金符归元麒,人瞻玉座正乾纲。天命先传第三宫,一夜春生万国朝。夕兄弟,你看行不行?”
所有人都愣了愣,没人料到这个平时只懂舞刀弄枪的粗汉,能写出这么工整的句子。齐市挠了挠后脑勺,笑得有些不自然:
“以前年少时跟着村里的老秀才读过几年书,后来家乡遭了灾投了军,这些年刀枪见得多,笔墨早就荒疏了……陈年旧事,不提也罢。”
远处斗兽场的方向隐约传来几声猛兽的低吼,像闷雷似的滚过耳边,大家瞬间收了声,目光全落在夕杨身上,等着他最后那句落定的指令。
“千帆、千山、沉舟、林然,你们四个立刻回营门值守。有人问起,就说其他人昨日被将军派出去了。元麒心思深,但现下忙着接江家小姐入城,想必不会细查,怕露馅。剩下的人全部去拿上武器,弩箭多拿些,跟我去武威侯府附近候着。”
夕杨手按在腰侧的刀柄上,抬眼时眼底全是冷光:
“我们就等。等百耀先动手,我们就趁他牵制一部分兵力,进去救人;要是百耀按兵不动,那必然是他和元麒私下达成了交易,我们就等明日元麒带走大部分兵力回三皇子府的时候,直接进去救人。今日江家小姐要来练兵场,侯府人多眼杂,现在动手反而容易打草惊蛇。”
话音落定,二十几人悄无声息地分成几队,沿着不同的方向快速散开,连马蹄上都提前裹了厚布,踏在青石板路上,连半点声响都没留下。
他夕杨没把后半句说出来——这套借换岗潜入、坐山观虎斗的计划,从落笔的时候起就留着死穴:只要他们这些亲卫里藏着元麒的人,那所有布下的假情报、粮饷局、斗兽场的掩护,都会在一夜之间变成送他们所有人下黄泉的催命符。
他赌不起。
三皇子夺位的棋局走到这一步,每一步的容错空间都窄得像刀刃,一旦等元麒拿着这次的粮饷文书回营,掌控斗兽场,敲定和江明鸢的亲事,百战存不存在都没有太大的必要,没想到自己想帮百战养兵的主意,却害了他。而且,那三万边军如果直接被元麒收入囊中,他有钱、有武器、有兵力,到时候百战连翻盘的余地都不会剩。
元麒也绝对不会留着他这样大的隐患。
所以他根本没打算等那个“万无一失”的时机。
况远手里攥着百战最后的底牌,百卫是百战从小带出来的亲卫,而且凭他家中的地位,绝不可能被侯府用家世拿捏。
洛久安和尹明看着是散播消息,其实他是让他们带着九命那十个人等下来接应自己。
这种时候,只能赌一把九命这些人有多想要自由。
他连同百卫、五更十七个熟门熟路的死士,人人腰里别着淬了麻药的短刃,袖管里藏着提前画好的后院密道图,天刚蒙蒙亮就绕开主营岗哨,往武威侯府的方向摸。
辰时的第一缕晨光刚擦过侯府朱红的飞檐,正门处的铁甲卫忽然动了。
元麒一身朝服,顶着百战的脸,嘴角带着些温和笑意,身旁的江明鸢披着织金披风,身后跟着两百名披甲的世家私兵,车轮碾着青石板往城外练兵场的方向去,连守门的仆役都伸长了脖子往那边望,没人留意后院角门的阴影里,十几个黑影贴着墙根落了脚。
百卫攥紧了腰上的刀柄,凑到夕杨耳边压着声问:“之前不是说好等洛久安把假情报撒出去,百耀出手时再动手?现在人刚走一半,府里留守的护院一个不少,咱们硬闯太冒失了。”
夕杨指尖按在角门的铜环上,冰凉的金属更添三分冷。他没解释,只抬眼扫过身后的人,三根手指在身侧比出暗号——十七个人瞬间分成三队,一队摸去西侧马厩控住所有快马,断了府里人往练兵场报信的路;一队守在正院侧廊,卡住前后院的连通要道;剩下的人跟着他贴紧墙角,盯着廊下换岗的侍卫数着时辰。
更漏的最后一滴沙落定,岗哨的交接锣声刚响第一声。
“就是现在。”
夕杨短刃出鞘,刀刃的冷光在晨光里一闪,他率先踹开了虚掩的角门。
百卫长剑斜指地面,带着五个人贴着墙根摸向西侧马厩,黑色劲装的身影蹭过檐下的荒草,连半点声响都没漏出来。守在马厩入口的两个岗哨刚核对完换岗腰牌,还没转身,剑锋已经从后心透了出来,连闷哼都卡在了喉咙里。
几人快步冲进马厩,先把拌马绳死死缠在拴马桩上,又挨个拍晕了受惊的马,刚要退出去封死暗道入口,就撞见三个闻声赶来的巡兵。百卫长剑挽出个剑花,剑尖顺着对方甲胄的缝隙直刺心口,不过三招就把人全放倒在干草堆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