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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1、决定 “想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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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要牢牢锁住我们、让我们心甘情愿倾尽所有,就必须拿捏住我们的命门,锁住我们心甘情愿为之留下、为之付出的软肋。”
“他们最初依照星象推算,误判来客为女子。为稳妥起见,皇室挑选了两位同年同月同日生的皇子,送入侯府伪装世家子弟,暗中按储君标准培养。谁能先找到异世之人、拿捏住我们的价值、助帝王修成长生,谁就能登顶九五、执掌天下。”
尹明唇角扯出一抹极致嘲讽的冷弧:
“谁料天道无常,来客是两个男人。他们只能将计就计,顺着既定棋局,继续演戏布局。”
夕杨浑身血液瞬间沉坠脚底,四肢百骸尽数发凉,指尖僵得发麻。他僵立良久,嗓音干涩破碎,艰难吐出一句:
“所以百战、百耀,根本不是什么世家双子……”
“没错。”
尹明重重点头,眼底只剩刺骨讥诮,
“百耀是当朝太子,那百战肯定就是当朝三皇子。”
“这桩惊天秘辛,满朝文武无人知晓,日日追随他们、替他们奔走卖命的江临风,不知是不是被蒙在鼓里,才会对百战下死手。”
“我苏醒第一眼见到的就是百耀,他从未隐瞒自己的真名。今日看见百战,我一下就认出他身形声音,我本想按兵不动、伺机脱身,万万没想到,一起赶来的还有你。”
“我样貌较之从前改动极大,可你的姓名、样貌、行事,和从前相差无几。
我起初不敢确认,直到看见你亲手制作的□□——那是我们末世独有的手法,我瞬间笃定,是你来了。”
夕杨眉心紧蹙,压下心底惊涛骇浪:“我早前听闻,也有几名女子穿越至此?”
尹明闻言低笑,笑声凉薄,看透了所有虚伪算计:
“早前百耀特意寻我,打探我们末世女子的言行举止、习性作风。我随口描述几句,他转头就寻来三名女子,照着我的描述刻意调教,还让我查验相似度。”
“现在我才彻底想通他的算盘——刻意将这几名伪装的异世女子推给百战,绊住他的心神,让他分不清,也好让他独占我手中的价值,将我死死攥在掌心。”
他抬眼望向远处忽明忽暗的灯火,眸光沉沉:
“可你看今晚,百战依旧不惜身陷死局、亲自赶来。那些女子,根本绊不住他半分。”
“他至今拿捏不准,我们兄弟二人,谁手握真正的秘药、谁才是能助他登顶、助帝王长生的关键变数。”
“方才我看你望向他的眼神,满心信任、下意识维护,和当年掏心掏肺对待百耀的我,一模一样。”
尹明的脑袋又开始胀痛,混沌,他强压下去,声音陡然沉冷,字字诛心:
“他根本无需费尽心机讨好,你会心甘情愿站在他身前,为他挡刀、为他付出。所以他执意要连我一并活捉,无非是想把所有变数、所有价值,尽数攥在手里,求一个万无一失。”
风声簌簌,落满荒草。
尹明脸上最后一丝笑意彻底消散,语气带着出逃的决绝:
“杨哥,我们逃吧。”
夕杨心口密密麻麻全是锐痛,那些暗藏的悸动、初生的信任、默默的维护,在这一刻尽数碎裂,裂开一道道渗血的缝隙。
他缓缓摇头,嗓音沙哑低沉,透着极致的清醒:
“逃不掉的。”
“他们布局数年,步步为营、算无遗策,不榨干我们身上最后一丝价值,绝不会放手。除非我们死,否则永远逃不出这盘棋局。”
“与其盲目逃窜、撞向死路,不如主动破局。他们兄弟看似内斗隔阂,可十几年的羁绊绝非寻常,我们找不到外部破绽,就试着从他们内部,撕开一道裂痕。”
尹明几乎瞬间否决,指尖攥得发白,眼底满是寒意:
“你不懂!”
“他们俩的羁绊,远比你我想象的更深!”
“旁人只看到他们争权夺利、彼此针对,以为二人迟早反目,可那都是演给外人看的假象!”
“你知道他们九岁为何离开侯府、独立建府立户吗?”
尹明往前半步,目光笔直刺入夕杨眼底,毫无躲闪,道出最颠覆认知的真相:
“九岁稚童,深陷皇子倾轧的死局。是他们兄弟二人并肩,两人母族都强大,联手扫清所有障碍,挡路的尽数除掉、作对的尽数废去。年仅六岁的二皇子——元满被他们联手,关进书房,一把火烧了。手段狠戾决绝,连百守信和百长车都心生忌惮。”
“他们不是被侯府赶出,是凭着狠绝心性、过硬实力,闯过死局、赢得自由,亲手给自己打下了立足的根基。通过考验,三皇子被接入武威侯百长车府上。太子百耀继续留在百府。”
“所谓兄弟反目、彼此争抢,全是蒙蔽世人的幌子!他们对内再如何摩擦,对外永远一致,彼此掩护、互相兜底!”
夕杨喉结重重滚动,千头万绪堵在心口,说不清是不甘、忌惮,还是心存侥幸,也许不是这样,也许另有真相。
他强行压下心底翻涌的惊涛骇浪,迅速冷静下来:
“此地绝非久留之地,耽搁太久必会引人疑心。我们先归队汇合大部队,稳住局面,再徐徐图之。”
尹明深知眼下局势凶险,这是唯一的退路,只能压下满心悲愤与不甘,沉沉颔首。
百战依旧深陷昏迷。
他面色惨白如雪,浸透彻骨寒霜,往日里时刻凝着锋锐冷光的眼眸紧紧阖起,即便昏睡不醒,紧蹙的眉峰也压着化不开的疲惫与沉戾,浑身气场冷得生人勿近。
夕杨静静凝望着这张脸,心底翻涌的情绪早已乱作一团。
初见时的惊艳动容,绝境并肩突围的全然信任,掌心相触的温热暖意,那些悄悄滋生的心动与偏爱,此刻尽数被尹明血淋淋的真相裹挟、碾碎。
酸、涩、疼、凉层层缠绞,死死堵在心口,压得他连呼吸都带着钝重的痛感。
他生怕力道过重牵动百战的内伤,动作轻得近乎虔诚,小心翼翼托住他的后颈与膝弯,稳稳将人抱起,缓缓放上马背,细致用缰绳固定好身形,半点不敢马虎。
几步之外,尹明静静伫立,将他所有隐忍的温柔尽数看在眼里。
眼底翻涌着无尽涩然,像在复刻一场刻骨铭心的旧梦——眼前的夕杨,分明就是从前那个掏心掏肺、把满腔赤诚双手奉给百耀的自己。
他喉结反复滚动,压下翻涌的酸涩,终究哑着嗓子开口,嗓音粗粝得磨过砂石:
“杨哥,你就算把整颗心挖出来捧到他面前,在他眼里,也只是一场等价交换。”
“你对他好,他只会默认你有所图谋,图他的权势,图他的庇护。他根本不需要对你付出真心,只需施舍几分旁人没有的宽容与特例,就能把你牢牢拴在身边。他们兄弟自幼泡在算计里长大,九岁便闯透人心死局,凉薄刻入骨血,这辈子都改不了。”
尹明太清楚这种飞蛾扑火的结局,若不给他狠狠敲醒,夕杨只会重蹈自己覆辙。
话音未落,他抬手猛地扯开外衣。
夕杨身形骤然僵住,呼吸瞬间骤停。
单薄瘦削的骨架上,没有一寸完好肌肤,满目疮痍,触目惊心。
锁骨下方三道深可见骨愈合不久的疤斜贯胸膛,狰狞可怖;两侧肋骨密密麻麻布满针尖大小的点状疤痕,新旧交错,层层叠叠,将整片肌肤熬成了病态的青白色;最刺眼的是腰腹间那道歪扭冗长的缝合疤,无麻缝合的粗糙纹路清晰可见,周边交错着片片焦黑的烙铁烫痕。
一道道伤疤纵横交错,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苦难之网,将他在地牢熬打的一年、所有不曾言说的苦楚与绝望,赤裸裸摊在夕杨眼前,无从遁形。
“末世的尸潮嗜血啃肉,够狠、够恶,可这异世的人心,比千万尸潮更吃人、更诛心。”
尹明的声音轻得快要被山间晚风撕碎,眼底沉淀着彻骨的绝望:
“我知道你性子执拗,认定的事十头牛都拉不回来,也知道你信我,从未疑过半分。”
“我只是真的怕——我们兄弟二人,拼死从末世死人堆里杀出一条生路,闯过漫天尸潮、熬过岁月颠沛,最后却栽在这人心诡谲的异世,落得个尸骨无存、死无全尸的下场。”
夕杨猛地闭上双眼,眼尾滚烫酸胀,死死咬住后槽牙,将所有哽咽与颤抖尽数压回喉咙。唯有一滴滚烫泪珠,悄然滑落下颌,砸进衣襟素绸,转瞬消融,无声无息。
他半生踏遍尸山血海,看惯生离死别,身边之人接连陨落,连最后一点余温都留不住。
他与尹明的缘分,早在年少时就已注定——两家母亲是至交闺蜜,比邻而居,曾笑着约定若生一儿一女,就结为亲家。
可末世倾覆世间所有温柔,约定碎了,家园没了,至亲皆亡。
十余年腥风血雨,他们背靠背挡过无数畸变潮,刀砍卷刃、肩背相抵,硬生生磨成彼此最坚硬的依靠。
本以为那场基地自爆,便是二人的终局,此生再无交集。
谁曾想,跨越生死阻隔、穿梭时空鸿沟,他们竟能在这异世荒岭、古营尘沙里,再度重逢。
那他要护住尹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