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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9、伤势 百战还陷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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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遭黑衣侍卫瞬间回神,齐齐扑杀上前。
可夕杨已然抢先出手!
他指尖紧扣弩机,机簧连震三声,三枚破甲短箭呈品字形破空疾射,寒芒刺眼、速度绝伦。
挡在易三生身前的三名侍卫,连半声惨叫都来不及溢出,尽数眉心中箭,直挺挺倒地毙命。
箭支尚未落地,夕杨旋身再扣扳机,剩余箭羽擦着易三生侧脸飞掠而出,精准钉死两侧偷袭的两名侍卫咽喉。
历经数场恶战,他箭支已然所剩无几,每射出一支,都是倾尽余力的绝杀。
弩箭射空的刹那,腰间软剑应声出鞘,凛冽寒芒翻涌之间,连斩数道血线。他足尖轻点侍卫肩背凌空掠出,反手便劈断三柄迎面砍来的钢刀,刺耳的金属断裂声刺破夜空。
二人配合得如常山之蛇,夕杨剑走轻灵专削兵刃破绽,百战枪势沉雄专锁周身要害,刀影与银辉交织成密不透风的罗网。
不过三息之间,拦路的侍卫便尽数倒在血泊里,连半个能冲过去的活口都没留下。
易三生抱着匣子连退三步,脚步踉跄却稳稳躲到二人身后,指尖在匣面飞快一抚,便确认了机关完好。
三人配合的天衣无缝。
夕杨恍惚又有种很熟悉易三生的错觉。
江临风捂着肋下痛处,看着空了大半的前路,眼底第一次漫上难以置信的戾气。
夕杨无暇多想,唇齿间一声清哨破空,声线锐得像割开夜风的薄刃。
坡下正啃食秋草的几匹战马闻声骤然抬首,铁蹄踏碎荒草,黑缎似的鬃毛在夜风中猎猎扬起,如几道墨虹直掠而来。
几人翻身上马的动作没有半分迟疑,靴尖刚踏稳马镫,马腹已被狠狠一夹,坐骑长嘶一声便往山下冲去。
山道碎石被铁蹄碾得四溅,身后衣袂与枪缨同风势缠成一团,连呼吸都被狂奔的烈风灌得发颤。
齐市、黄忠等人早在放完火后,便伏在山道岔口的阴影里静候接应,见几人身影破风而来,当即翻身上马,缰绳一勒便并入队伍。
数十骑铁蹄声如擂鼓齐鸣,顺着山道往密林深处疾奔。
身后火把骤然成片亮起,巡防营的喊杀声震得山壁发颤,箭雨擦着马后臀的鬃毛掠过去,钉在道旁树干上簌簌作响。
江临风立在火光里,指节攥得发白,眼底戾气几乎要烧穿夜色——他今夜折了大半心腹,又当着众人的面和太子府的人彻底撕破脸皮,药没拿到,人还丢了,想到墨衍那疯子,自己回去怕是不好解释。
此刻再追下去,只会把自己的底牌全耗在这崎岖山道上。
他咬着牙狠狠挥下手臂,调转马头,带着仅剩的亲卫往反方向疾驰而去,要先回去料理善后,再向三皇子递上密报,筹谋下一场杀局。
山风刮得人脸颊生疼。
夕杨伏在马背上回头瞥了一眼那片渐渐远去的火光,指尖按在腰间空了大半的弩机上,心知今夜这死里逃生的一局,不过是刚掀开序幕。
身后火把连成了滚烫的火龙,巡防营的喊杀声撞在山壁上滚回来,震得人耳膜发颤,追兵半分要停的意思都没有,箭雨擦着马鬃嗖嗖掠过去,钉进道旁树干的闷响密得像暴雨敲瓦。
百战猛地闷头,一口热血喷在身前银枪的枪缨上,原本素白的银丝瞬间浸成刺目的暗红。
他脊背剧烈晃了晃,却死死攥着枪杆没栽下马,可那顺着下颌往下淌的血痕,像烧红的烙铁,狠狠烫进夕杨眼底,他的心骤然揪成了一团。
下一秒身侧传来重物坠伏的闷响,秦时眼前一黑,直挺挺晕在了马背上,指节却还死死扣着马缰绳,指腹泛白到几乎要崩裂,任凭马身颠簸,半分要松的意思都没有。
齐市、黄忠几人齐齐勒紧马缰转头望来,目光扫过百战染血的侧脸,又落在伏在鞍上人事不知的秦时身上,眼底的慌乱几乎要压不住——前有岔路纵横如蛛网,后有追兵咬得死紧,身边两员战力接连失能。
他们大多人都受了伤,谁都清楚这一步踏错,便是全军覆没的下场。
夕杨骑马速度不减,声线裹着风势劈出来,没有半分颤音,字字砸在众人耳里:
“分三路!齐市带三分之一的人护着秦时往东走,走山涧水道绕开追兵探路;他们的目标是百战和易三生,我带他们两人断后,护着百战往西山密林钻,剩下的人往北走,把追兵的视线分三路扯开!把断刀断剑全部给我,大家甩开尾巴后,所有人直奔四十里外的鹰嘴洞汇合,谁都不许回头恋战!”
都知道这是最稳妥的安排,能保全他们大部分人,很有可能追这三人就不会追他们或者用很少的兵力来追他们。
夕杨话音落时,已接过黄忠收好的一包断刀剑,又反手将两支弩箭压进机簧,靴尖在马腹上狠狠一磕,当先往西侧密林方向冲去,瞬间就把追兵的大半注意力引了过去。
原本极速奔逃的队伍瞬间被这声喝令钉住,没有半分迟疑便依令拆分,马蹄声分作三道,往东西北三个方向疾掠而去,只留满地被风卷动的落叶,掩去了方才的踪迹。
夕杨纵马往西山密林深处冲了不过一里,便扯下百战枪杆上那片浸满血的银红枪缨,指尖一松,那团沾着血的银丝便顺着风势飘落在山道最显眼的青石板上。
身后追兵的火把光已经漫过了方才的岔口,为首的校尉一眼瞥见那团血缨,当即振臂嘶吼:
“他们往西边跑了!带伤的人跑不远,追上去人人有赏!”
数百名巡防营兵卒当即调转方向,马蹄踏得山道碎石乱飞,顺着夕杨一路故意留下的断续血痕,疯了似的往密林深处追。
夕杨伏在马背上,眼角余光扫过身后连成一片的火把光,嘴角勾出一抹冷峭的弧度——他要的就是把这大半追兵全引去西边的断魂谷,那是个三面绝壁的死局,进去了便再找不到半条能绕回鹰嘴洞的路。
他边骑马快冲,边或大力一刀砍断树枝,或扔下尖锐断剑深插入地,阻挡身后追兵。
身旁百战的气息还在不稳地起伏,不知对方受了多重的伤,此刻全凭着沙场老兵的狠劲硬撑着,握着马缰绳的手青筋暴起,却连哼都没哼一声。
夕杨摸不准易三生那秘药的药性,不敢盲目给对方用,于是侧过身,从怀中摸出自己随身带的伤药塞到他手里,声线里的沙哑裹着藏不住的心疼:
“再撑半柱香,等我们把他们引进谷口,就借着崖边的藤蔓绕去后山,齐市他们护着秦时,应该会比我们早到汇合点布好警戒了。”
百战点点头,想张嘴应声,喉间却翻涌上来血气,又呛出一口血沫。
夕杨心口像被一只手攥得发紧,身后突然传来破空锐响,三枚弩箭直冲着百战后心射来。
夕杨手腕一翻,弩机瞬间扣动,三枚短箭迎上去撞在半空,溅起几点火星。
他猛地调转马头,反手将最后一支箭钉在道旁的老松树干上,箭尾挂着的火折子“啪”地燃起,明晃晃的火光在暗林里像个活靶子。
追兵见了火光更是疯魔,喊杀声震得林子里的宿鸟成片飞起。
易三生骑马跟在侧后方,眼角余光扫见他怀里露出来的油布边角,整个人猛地一怔:
“你怀里揣的是什么?”
夕杨指尖把那用油布裹得严实的□□往外一递,火光下雷体上缠着的粗麻线还沾着他亲手糊的黄泥痕迹。
易三生瞬间瞳孔骤缩,眼底诧异几乎溢满,声调都彻底变了:
“你居然会做□□?我原先只以为你弩法精湛、身手利落,没想到这种精巧杀伐的机关火器,你也能亲手打造?”
“没时间细说。”
夕杨淡淡应声,脚下狠狠磕动马腹,坐骑再度提速,“你带着百战先走!”
话音未落,他已然翻身下马,足尖轻点地面,利落掠入道旁深草之中。
指尖飞快刨开表层浮土,将第一颗□□稳稳嵌入马蹄必经的石缝之下,引信轻轻压在枯叶底下,只留半寸可控火星,隐蔽又致命。
转瞬之间,前方数十骑追兵疾驰踏来,铁蹄狠狠碾过藏雷区域。
轰然巨响骤然炸响!
□□炸裂,碎石翻飞、尘土冲天,冲在最前的骑兵连人带马瞬间倾覆,死死堵死山道前路,狭窄山道当场被截断大半,后续追兵尽数受阻停滞。
易三生勒马停在谷口,牢牢护住摇摇欲坠的百战。
百战浑身脱力,彻底撑不住,沉沉伏在马背,气息微弱紊乱。
易三生望着从漫天烟尘中冲出的夕杨,眼底诧异丝毫未减,急声开口:
“还有一颗!谷口巨石缝隙绝佳,把雷卡进去,引信拴在拦路藤条上,追兵一扯即炸,能彻底封死谷口!”
夕杨目光紧锁百战惨白失血的侧脸,不敢多耽搁一秒,几步掠至巨石旁,利落将最后一颗□□卡入石缝,飞速系紧藤条引信,机关布设一气呵成。
身后,追兵喊杀声已然逼近,距谷口仅剩三十步!
夕杨生怕百战伤势恶化、彻底昏迷,快步飞跨上马,稳稳将人护在身前。借着林木掩护策马疾驰,转瞬便逼近黑沉险峻的断魂谷口。
他猛地狠狠扯住马缰!
座下战马人立而起,嘶鸣震天。
借着马匹腾空的惯性力道,两人双双纵身跃下马背。
夕杨一手牢牢揽住百战腰身,将虚弱无力的人紧紧护稳,另一手精准攥住崖边垂落的粗实藤蔓,借力腾空翻身,稳稳荡至另一侧仅容一人通行的绝壁窄径之上。
空鞍战马无人管束,径直狂奔冲入断魂谷深处。
方才震天的喊杀、马蹄、嘶吼,尽数被厚重巨石死死闷在绝壁幽谷之中,再无半分声响传出。
绝境,彻底封死。
夕杨扶着气息虚浮的百战,顺着窄径稳步往后山挪动。易三生抱紧怀中乌木匣,慢悠悠紧随其后,看向夕杨的目光里,依旧盛满未散的震惊与诧异。
夕杨侧头瞥他一眼,语气急促却沉稳,直指关键:
“别愣着。你匣子里的药到底是什么功效?若是能治内伤、稳血气,立刻取一颗出来给百战服下。”
“他大概率肋骨震裂、伤及内脏,全凭一口悍气硬撑,再拖下去,内伤只会持续恶化,血气崩溢,后果不堪设想。”
易三生这才骤然回神,指尖飞快按开匣身机关,一颗封着蜡衣的朱红丹药滚落在掌心,他伸手递向夕杨:
“放心喂,这可是我压箱底的真货。”
夕杨指尖捏住那颗圆润的丹丸,指腹蹭过冰凉的蜡封,心底却依旧存着几分迟疑。
百战半边身子重重靠在他肩头,本想开口说自己无妨,喉间一股腥甜又翻涌上来,他下意识抬手死死捂住嘴,闷压住那口快要涌出来的血。
夕杨见状连忙侧身,后背抵住冰冷湿滑的石壁,稳稳将百战半揽在怀中,让他整个人倚靠在自己胸膛上。
“到底是什么来历的东西?”
夕杨眉头微蹙,又追问了一遍。
易三生神色几番拉扯纠结,终究松了口:
“哥们儿,现在我不能跟你细说它的来路,但我敢拍胸脯担保,此物有益无害,掰半颗给他服下就足够。”
不知为何,夕杨心底竟生出一种直觉,眼前这人并没有说谎。
百战却轻轻摇了摇头。他清楚这丹药价值连城,绝不愿就这样轻易消耗。
夕杨也不跟他多做口舌争辩,指尖微微用力,直接将朱红药丸掰成两半,把剩下半颗递回易三生,让他收回乌木匣收好,随即将余下半颗递到百战唇边。
百战双唇紧抿,固执地偏头摇头,不肯张口。
夕杨不敢强行撬开他的嘴,怕蛮力牵动他断裂的肋骨,加重内里伤势。他忽然压低嗓音,轻声开口,语气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蛊惑:
“百战,可有人亲过你?”
百战万万没料到,生死逃亡的绝境之下,夕杨会抛出这么一句没头没脑的话,心神骤然一乱,下意识微微张开嘴唇。
就趁这转瞬即逝的空隙,夕杨手腕微送,那半颗丹药便顺滑地滑入他咽喉。
丹药入口即刻消融,一股清苦寒凉的药感顺着喉咙沉落脏腑。
百战反应过来的时候,微凉药力已然顺着周身经脉四下漫开。
他眸色骤然沉下,喉间溢出一声压抑的闷哼,正要开口质问,可浑身力气如同潮水一般飞速抽离,眼前黑雾翻涌,身躯直直向前栽倒。
夕杨手臂一紧,稳稳接住他沉沉下坠的身体。抬眼的刹那,一双眸子冷得淬了寒冰,锐利的目光直直钉向几步之外的易三生。
“这到底是什么药?为什么服下之后会昏迷?”
他压着音量,听不出半分情绪,可字句之间裹挟着如山的压迫感。方才并肩杀出重围积攒下的那一点信任,此刻摇摇欲坠。
易三生脸上那副散漫玩世的伪装瞬间碎裂殆尽。
他快步冲上前,指尖几乎就要触碰到百战的后颈,夕杨猛地伸手攥住他的手腕。那力道坚硬如同铁钳,指节绷得泛白,几乎要将他腕骨捏碎。
易三生没有挣扎,就维持着被钳制的姿态站在原地,忽然低低笑出声。
那笑声裹着浓浓的自嘲,又浸透了末世求生磨出来的刺骨伤痛。眼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飞快泛红,他抬眼直直撞进夕杨的眼底,嗓音沙哑,每一个字都清晰无比:
“杨哥,连兄弟都认不出来了?”
夕杨浑身猛地一震,攥着对方手腕的力道骤然松垮。
过往那些一闪而过的熟悉感尽数翻涌上来 —— 江临风挟持他时,眼底那抹只有两人才懂的一通忽悠;拿到药匣第一时间下意识递过来的动作;叫自己“杨哥”;地牢里的竖线计时…… 一幕幕,此刻全部串联在一起。
之前只因为长相完全不同,他又自称 C 市大二学生,刻意改换了说话的语调停顿,才把自己彻底蒙骗过去。
他猛地松开手,喉结重重滚动两下,声音抑制不住地发颤,满是难以置信:
“小明?!”
易三生 —— 不,是尹明,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昔日熟悉的痞气笑意,眼眶却依旧通红潮湿:
“你他妈就不能换个叫法?”
“怎么会是你?”
夕杨满心惊疑,无数疑问堵在胸口争先恐后往外冒,“我才来到这个异世一个多月,你怎么已经在这里耗了整整一年?当初我自爆的时候,你明明 ——”
“这些前因后果,我们往后再慢慢掰扯。”
尹明赶紧打断他,神色骤然绷紧,伸手指向地上昏迷的百战,语气冷得如同寒冬坚冰,“现在先把这东西放下,你立刻跟我走,再耽搁就来不及了。”
“东西” 二字刚出口,夕杨眉头死死拧作一团。
手臂下意识将怀中的人搂得更紧,那份连他自己都未曾完全看透的护持之意,明晃晃摆在脸上。
尹明将他的反应尽收眼底,忽然笑了起来。
笑着笑着,滚烫的眼泪就砸落下来,滴落在脚边枯黄落叶之上。笑声破碎不堪,满是蚀骨的悲凉,如同被狂风撕碎的纸片。
“好,真是太好了。我们过命的兄弟,到头来,竟然全都栽在百耀、百战这对兄弟手上,被他们玩弄于股掌之间,差点连骨头渣都剩不下。”
夕杨的心猛地向下沉坠。
看着尹明这副模样,他便知晓,过去这一年,对方过得何等煎熬。他依言小心翼翼将百战平放在地面,站直身躯,嗓音沉得如同厚重山岳:
“我可以跟你走,但你必须把事情说清楚。”
尹明抬手狠狠抹掉脸上泪水,泪痕尚且残留在脸颊,眼神却已经冷彻入骨。
他不再多费口舌,抬手掌刀,精准劈在百战后颈最柔软的骨节。确认人彻底坠入深度昏迷,绝不会中途苏醒,才收回手臂。
夕杨没有出手阻拦。
心底那股模糊的预感越来越强烈,尹明接下来要吐露的真相,恐怕会将他来到异世这一个多月建立起来的全部认尹明深吸一口气,吸入的空气仿佛都裹挟着冰碴,再吐出来时,语调已经压得平平淡淡,听不出太多情绪:
“你自爆的威力掀翻半条街道,爆炸的声浪引来了铺天盖地的尸潮。那局面,总得留下一个人把消息带出去。我的左臂早就被丧尸咬断,血流不止,活下去的希望渺茫。我索性裹挟着身边最后几头畸变体一同引爆。再次睁眼,我已经躺在百耀练兵场的泥地里,距今,刚好一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