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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6、担忧 “呵呵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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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呵呵,没想到,还真让太子料中了。”
他陡然扬声,底气十足:
“你们在外点燃的三处大火,烧的全是空院废地!你方在外接应的人手,早已被我的人层层合围、困死在外,此刻怕是已然全军覆没!”
江临风脸色瞬间沉如黑水,指尖下意识摸向腰间信号弹——他留在城外的所有暗桩,竟无半分示警动静,显然早已尽数遭伏、无声殒命。
夕杨上前半步,与百战并肩而立,短刀出鞘,清冽锋鸣划破死寂,凛冽刀光映亮眼底寒霜。
二人脊背相靠,互为壁垒,无惧周遭重重死局。
百战侧头瞥他一眼,眼底全无半分慌乱惊惧,反倒漾起一抹极淡、冷冽的笑意,轻声开口,字字翻盘:
“你真以为,我们放的三把火,仅仅是为了调开巡防?”
陈玉奎脸上的得意笑容,骤然死死僵在脸上。
死牢顶端隐秘通风口,骤然传来绳索摩擦轻响、衣袂破空之声。
百战留守在外的亲卫精锐,顺着绳索尽数跃落暗牢!
同一时刻,死牢外震天喊杀声轰然炸开,杀伐之气穿透地层!
原本该被合围的接应队伍,非但没有落败,反倒借着三处火光为信号、以烟火为讯号,反手合围,将陈玉奎留在城外的伏兵尽数反困!
局势瞬息逆转,死局瞬间易主!
“太子算准了有人会来救易三生。”
百战的声音穿透弥漫开来的白烟,冷冽如寒冰碎玉,“可我们也算得明白,他必会拿易三生做饵,把所有前来救人的,尽数诱进这座死牢。”
“咔哒——”
话音未落,囚室厚重的铁门,竟自内缓缓弹开。
一名满身血污、衣衫被血浸透的青年斜斜倚在门框边,指缝间还夹着一枚拆解机关用的细铁针,唇角勾着一副漫不经心的笑:
“实在对不住诸位,我在这暗牢里闷得太久闲得发慌,顺手把他苦心布下的机关,全给拆了。”
说罢,他目光扫过场内众人,眼神极不易察地顿了一瞬。
陈玉奎脸上那志得意满的笑意,刹那间碎得一干二净。
他死死攥紧手中莹白瓷瓶,转身便要窜向囚室后方的密道逃命。
可脚下才刚踏出半步,一道寒光骤然掠至,江临风手中短刀已然稳稳架在了他的脖颈大动脉上。
“别动。”
江临风的声线还残留着方才连番剧变带来的冷意,“你手里那两颗秘药,该交出来了。”
穿堂的冷风顺着通风口倒灌而入,夕杨侧头望向身旁的百战。
他闻到百战身上有血腥气,这样隔着衣服都能闻到,怕是受伤不轻。
很明显,有陈玉奎这样虎视眈眈,又有江临风这个不稳定因素,还有易三生敌我不明,现在不是询问的最好时机。
可就在这一刻,那血衣青年的视线猛地钉死在陈玉奎攥着瓷瓶的手上,脸色骤然剧变:
“小心这混账!瓶子里根本不是药,是毒火的引信!”
陈玉奎脸上骤然炸开一抹癫狂狞笑,手指已经狠狠往下拧向瓷瓶瓶盖。
几乎和他发力的同一刹那,夕杨掌中那把磨得寒光发亮的匕首脱手飞出。
银亮刃光在摇曳火把下划出一道迅疾无匹的弧线,“噗” 地一声,狠狠扎进陈玉奎的手腕。
刺骨剧痛瞬间顺着手臂直窜天灵,陈玉奎痛得失声惨嚎,攥着瓷瓶的手掌骤然脱力。莹白瓷瓶脱手,在空中飞速打着旋坠落。
不等瓷瓶重重砸在青石地面碎裂爆开,百战身形如掠风惊鸿,纵身掠出,半空之中稳稳将瓶身抄在掌心。
指尖飞快旋动,死死把瓶盖拧到封死,不留半分泄露的缝隙。
从匕首脱手,到瓷瓶落回百战手中,不过短短电光石火的三息,二人配合得天衣无缝。
陈玉奎痛得弯腰蜷缩,冰冷刀锋已经再次抵上他颈侧跳动的血脉,痛呼硬生生卡在喉咙,手腕的鲜血顺着刀身,一滴滴砸落在冰冷的青石板上。
百战与江临风当即带着人向后撤,退至夕杨身后。
那名血衣青年拖着沉重镣铐,揉了揉细得几乎要折断的手腕,动作却利落得完全不像久受酷刑的囚徒,几步蹿入己方队伍,还顺势弯腰捡起地上一把散落的短刀握在手里。
余下一众死士见主帅被擒,显然大出意料。
短暂的错愕过后,他们齐齐后退聚拢,刀剑出鞘的脆响连绵不绝,却无一人敢贸然冲上来,只隔着数步距离,死死与众人对峙。
“叫他们放下兵器。”
夕杨声音不高,手上刀刃又往陈玉奎脖颈压进半分,一缕鲜血顺着刀锋缓缓渗出来。
陈玉奎咬碎了牙正要放狠话逞凶,身后百战的长枪枪尖悄无声息狠狠扎进他腿弯。
钻心锐痛顺着骨缝窜遍全身,他当即凄厉惨叫:
“放下!全都给我放下!聋了吗,把兵器扔到地上!”
然而一众死士没有半分反应,所有人的目光都若有若无投向队伍末尾,那名始终沉默的黑衣头领。
那人面无表情,薄唇吐出一个字,提剑率先冲杀上来:
“上!”
他们从一开始,就没打算留陈玉奎的活口。
一字落下,整排死士如同翻涌的黑色浪潮,悍然扑杀而来。
前排三人同时矮身突进,弯刀齐齐出鞘,寒芒交错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刀网,脚下踢起的石屑尚未落地,锋利刀刃已然劈至夕杨身前三尺。
这地牢通道狭隘,弩箭无从施展。
夕杨脚下滑步,险险钻入刀网缝隙,雁翎刀横撩而出,金铁交鸣火星四溅,第一柄刀直接被他磕偏。
第二柄刀紧随而至,百战长枪已然斜刺杀出,枪脊顺着刀身猛力碾过。
“咔嚓——”
一声脆响,那名死士的指骨当场碎裂。
后方两排死士全然不顾同伴死伤,借着缠斗空隙继续猛扑,三柄长剑分上、中、下三路,直刺被护在阵中的百战。
他们的目标从不是救人,而是抢夺那只装着引信的瓷瓶。
血衣青年拖着脚链,开战之初便缩入暗处伺机而动。
但凡有敌人被打斗逼到近前,他便骤然扑出狠命补刀,得手之后又立刻闪身再躲回阴影,游走偷袭,滑不溜手。
江临风手腕翻转,弯刀贴着地面横扫而出,精准砍断最左侧死士的脚踝。那人痛呼着向前扑倒,重重撞向中间刺来的长剑,三路凌厉攻势瞬间大乱。
阵后的黑衣头领将一切尽收眼底,抬手甩出三枚淬毒透骨钉,钉尖泛着幽幽蓝芒,绕过混战人群,直袭夕杨后心。
夕杨仿佛背后长眼,一把揪住陈玉奎后领,猛地将人拽到身后充当肉盾。
三枚毒钉尽数钉入陈玉奎肩窝,他痛得几乎窒息。
不等他惨叫出声,夕杨抬脚踹在他膝弯,将这人如同一面活盾牌,横着狠狠推了出去。
冲在最前的死士收势不及,刀刃狠狠劈砍在陈玉奎肩甲,鲜血喷溅。
就在这一瞬,百战的长枪自陈玉奎身侧缝隙闪电刺出,一枪贯穿那死士的咽喉。
借着这转瞬即逝的空隙,夕杨旋身后退,雁翎刀寒光暴涨,一刀砍断头顶横梁那根半人粗的巨链。
沉重铁链裹挟风声轰然砸落,碎石烟尘腾空而起,直接封死死士的后撤通道,将整条地牢入口堵得严严实实。
退路被绝,余下死士红着眼,疯了一般拼死扑杀。
洛久安、林然众人侧身避过刀锋,挥刀劈落敌人握剑的手掌。
“哐当——”
长剑坠地。
林然抬手将伤者往前一搡,撞得其余敌兵人仰马翻,再被百战横扫而出的枪杆重重拍翻在地。
死牢之内,刀光血影,厮杀震天。
黑衣头领见大势已去,转身便要朝着通风口逃窜。
才刚纵身跃起半尺,夕杨第二柄匕首破空飞出,狠狠钉穿他的小腿。
黑衣人重重摔落在地,还未挣扎起身,一柄长枪已经冰冷地架住他后颈。
“噗——”
此人竟是悍不畏死,脖颈径直向着枪刃猛撞,转瞬便气绝身亡。
前后不过半柱香的时间。
满地断刃折剑,死士的尸体横七竖八躺倒一地。火把摇曳,硝烟弥漫,空气之中满是铁血腥寒的气息。
夕杨转头看向百战,粗略扫过,看上去并未负伤,衣服完好,可之前闻到的血腥味一定不是错觉,现今战局紧迫,根本来不及细细查验伤势。
他伸手轻握了下对方的手,眼含担忧。
百战一下看懂了对方的担心,轻摇了下头。
夕杨不敢引起别人对百战的关注,只反手扣住陈玉奎后颈,如同拎起一袋浸水的粮袋,将只剩半条性命的俘虏从地上拖拽出来。
那血衣青年反应极快,颠颠跑去拎来一桶井水,兜头就朝着陈玉奎当头浇下。
冰冷井水顺着对方的发丝淋漓淌下,他还不忘对着众人弯腰赔笑,露出一口雪亮的牙齿:
“几位大人,请!拷问这活儿,我最熟!”
夕杨看着对方的狗腿模样,莫名熟悉。
方才开门之时,此人还装出一副高深莫测的模样,转眼就切换成这副圆滑狗腿的姿态,把能屈能伸演得淋漓尽致。
他无心深究这人变脸的缘由,目光沉沉落向被冷水激得浑身剧烈哆嗦的陈玉奎。
陈玉奎剧烈呛咳,胸腔不住震颤,混着泥沙的血水顺着嘴角不断滴落。
夕杨没有半句多余废话,抬脚精准碾在他方才被匕首洞穿的手腕伤口上。
足尖用力下压,本就可怖的伤口瞬间撕裂扩大。